第965章 羅馬城破,基督教再一統(1 / 1)
兩年後。
洪武三十一年(1371年)。
這一年,劉淵已經執政三十八年,到達了知天命的年齡。
他坐穩大都,透過快速發展的電臺通訊技術遙控指揮著大元的軍隊。
......
羅馬城。
聖多米尼克女修院的橡木門緩緩開啟,聖加大利納·貝內代塔走了出來。
這位年僅二十四歲,後世將位列天主教四大聖女的年輕女子露出一抹笑意,和聖母瑪利亞一比,有那麼一抹神似。
她的經歷也是“傳奇”。
6歲時,與哥哥看望姐姐途中,聲稱在聖堂看見耶穌在堂頂顯現,聖伯多祿、聖保祿和聖若望隨侍,耶穌向她微笑降福。
她神魂超拔,含淚長嘆。
在12歲時,為表守貞決心,用剪刀剪去頭髮。
母親大怒,罰她操苦工、不準與兄姊同席飲食。
她逆來順受,在《上主上智眷顧》中自述:“天主叫她在心裡開一間小房,儘管外面的苦難紛紛而來,她照常可以與天主密談。”
18歲時,加入多明我第三會,又稱呼在俗修女會,在小室內勤操苦行,夜間睡地板。
她是因為教宗的號召來到羅馬的。
到這裡之後,過上了一段密集隱修的生活。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心神不定。
思來想去,她準備結束靜修,準備投身於公開的佈道與勸戒。
她心中充盈著神聖的使命感。
然而,命運的嘲弄來得如此迅疾而殘酷。
一個時辰後,她便得到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聖女!災難!天大的災難啊!那不勒斯王國全境已被大元鐵蹄踏碎!教皇國也遭入侵!教宗和他的樞機們被困在城中了!”
加大利納仔細瞭解情況後,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若非及時扶住冰冷的石牆,幾乎就要軟倒在地。
“這不可能,主啊!這怎麼可能,祂的葡萄園竟已淪落至此?”
一股冰冷的絕望攫住了她的心。
.....
羅馬,瓦維爾宮。
曾經因教宗烏爾班五世歸來而短暫煥發榮光的瓦維爾宮聖殿,此刻瀰漫著末日降臨般的恐慌。
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
樞機主教、高階教士、貴族隨從以及從各地趕來“建設聖城”的部分狂熱信徒們擠滿了廳堂,亂作一團。
原先因教宗迴歸和抗元宣傳而高漲的宗教激情,此刻已被現實的恐懼徹底碾碎。
“完了,全完了!我們就不該離開亞維農!法蘭西至少還有國王的軍隊。”一位來自普羅旺斯的樞機懊惱不已。
“是啊,在法國,我們至少安全!誰想到這些東方魔鬼來得如此之快,簡直像地獄的旋風,連逃跑的機會都不給!”
另一位主教臉色慘白,聲音嘶啞。
那不勒斯的迅速淪陷切斷了南方的退路,而東羅馬與大元聯軍的合圍則堵死了所有陸上通道。
絕望,深刻的絕望!
人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聖殿內的悔恨低語彙成一片壓抑的嗡嗡聲。
......
羅馬城外,聯軍大營。
羅馬的七丘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這座永恆之城已經被重重圍困。
城四周,飄揚著紫底金雙頭鷹旗幟和大元日月旗幟。
在城西中軍大營。
兩人相對而坐,下著圍棋。
一人是李察罕,大元南路軍統帥,這一次,他親自指揮對羅馬的最後一擊。
另一人,則穿著東正教普世牧首的華麗金線刺繡聖袍,頭戴高冠,手持牧首權杖,正是朱重八。
幾年的牧首生涯中,他以其靈活的手腕和極具感染力的言辭,成功安撫並整合了大量斯拉夫人聚居區的勢力。
此刻,跟隨前來的軍隊中,就有相當數量的斯拉夫兵團,朱重八已經被視其為斯拉夫世界在帝國與教會中的庇護者。
李察罕聲音沉穩道:
“聽說這座城池對於基督世界來說很重要。”
“是的,這座城池,其意義遠超攻佔十座那不勒斯,如果能將天主教的教廷及教宗一網打盡,那麼基督世界的精神支柱一旦崩塌,他們的抵抗意志必將土崩瓦解,甚至,返過來被我們所用的話,那麼,會取得想象不到的成果。”
“那就再給他們一天時間,再不投降,那麼,就不要怪本帥不客氣了。”李察罕落子,“你輸了!”
朱重八看看棋盤,笑了一聲。
“再來!”
......
羅馬城內,瓦維爾宮外。
教宗被困的訊息如同野火燎原,點燃了城內因宣傳而聚集的大量忠誠信徒的宗教狂熱。
這些來自義大利各地甚至更遠地方的信徒,響應教宗“重建羅馬、共衛信仰”的號召而來,此刻“基督”的濃度高得驚人。
絕望之下,一種極端情緒開始蔓延。
殉道!
許多人認為,與其被“東方異教徒”俘虜、玷汙信仰,不如以死明志,效法早期教會的聖徒,用鮮血見證對基督的忠誠。
“我們願為基督殉道!”
悲憤的呼喊在街頭巷尾響起。
許多人甚至開始點燃自己的房屋,自焚而亡。
一些人開始自發地聚集在瓦維爾宮外,情緒激動,甚至有人開始絕食或公開表達赴死的決心。
在這種情況下。
有兩個身影急匆匆地穿過人群,目標直指教宗所在的宮殿。
她們正是年輕的聖加大利納和老邁的聖畢哲。
兩位後世並稱的聖女,在這最黑暗的時刻,第一次面對面相遇了。
沒有寒暄,只有瞬間的心意相通。
兩人交流後,便發現雙方懂自己。
“畢哲姐妹!”加大利納緊緊抓住對方的手,她的聲音因急切而沙啞,“我們必須立刻見到教宗!絕不能讓殉道的狂熱矇蔽了理智!自殺絕非通往天國的道路!”
畢哲,這位以神視和剛毅著稱的瑞典聖女,眼中同樣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是的,加大利納姐妹!生命的權柄只屬於天主!自殺是對神至高主權的僭越,是絕望的罪,而非勇氣的證明!教宗陛下必須活下去!活著,才能成為基督受難的活見證,活著,才有等待天主轉機的希望!”
這也符合基督教核心教義:
生命是上帝賜予的禮物,人類無權自行剝奪。
自殺被視為對上帝主權的否定和絕望之罪。
兩人心意相通,其他抱有同樣觀念的人和她們一起,立刻設法求見教宗,轉述她們的想法。
在屈辱和囚禁中堅守信仰,比死亡更需要勇氣,更能彰顯基督在苦難中的形象。
教宗作為牧者,活著才能繼續牧養群羊,即使是在牢籠中。
然而,也有人勸說教宗殉道自殺。
這方面的聲音也不小。
眾人在外面焦急的等待同時,雙方爭論不休。
“教宗來了。”
忽而,一道聲音響起。
大家齊刷刷地扭頭望去。
只見教宗在幾個侍從的攙扶下,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出來,停在陽臺上,站定。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悲憫與沉重的決斷。
他舉起手,示意人群安靜。
“我親愛的孩子們,”他的聲音無比沙啞,“我理解你們的痛苦,你們的憤怒,你們甘願為信仰獻身的赤誠!這火焰,曾照亮了無數黑暗的時代!”
人群發出悲泣和呼喊。
“然而,”教宗低聲道,“我們生命的主權,只屬於至高無上的天主!”
“自殺,以任何形式結束天主賜予的生命,都是對祂神聖主權的僭越!這不是勇敢,這是絕望的深淵!”教宗說著說著神情變得無比堅定,“此刻,比死亡更艱難的,是在屈辱中活下去!是揹負著十字架,像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一樣,去見證信仰的真諦!活下去,不是怯懦,而是對天主更深沉的順服和信靠!活下去,才有希望等待祂所安排的那未曾預見的轉機!”
“因此,我,天主眾僕之僕,在此宣告:
為了儲存教會的教宗,為了在未來的黑暗中儲存哪怕一星火種,為了不使基督在世的代表因絕望而犯下褻瀆之罪,我決定,向大元軍隊.....投降。”
最後兩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力氣,話音落下,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慟哭。
聖加大利納和聖畢哲在人群中緊緊相擁,淚水奪眶而出,這淚水既有高興,也有一股屈辱。
“會變好的。”
兩人低聲喃喃道,互相安慰。
......
教宗決定投降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圍城的大元統帥李察罕和牧首朱重八耳中。
很快。
沉重的羅馬城門在巨大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沒有抵抗,沒有最後的血戰。
李察罕一馬當先,率領著大元最精銳的具裝鐵騎和火器營,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如同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開進了這座擁有近一千四百年曆史、象徵著西方基督教世界心臟的永恆之城。
這是自蠻族入侵以來,羅馬教廷核心所在地第一次被來自遙遠東方的“異族”軍隊徹底征服。
深秋的陽光冰冷地照在古老的街道和殘破的凱旋門上,也照在道路兩旁羅馬市民那驚恐或充滿敵意的臉上。
大元的日月旗幟,那紅日與銀月交輝的圖案,取代了曾經高懸的十字架和教宗旗幟,被士兵們升起在卡比託利歐山巔、聖天使城堡以及瓦維爾宮的頂端。
這面象徵著大元帝國無遠弗屆力量的旗幟,在羅馬七丘的上空獵獵飄揚,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終結和一個新時代。
由東方主宰的時代的開始。
就在日月旗升起的次日,在羅馬市中心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一場精心安排的儀式舉行。
東正教普世牧首朱重八,身著最隆重的牧首禮服,在眾多東羅馬高階教士、大元將領以及被迫出席的少數羅馬教會代表的注視下,走到了臺前。
他的身後,是大元日月旗幟和象徵著東方正教威嚴的聖像和旗幟。
面對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其中不少人是被驅趕來的羅馬市民。
朱重八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廣場:
“羅馬的子民們!基督的信徒們!今天,是一個必將載入史冊的日子!”
他張開雙臂,姿態如同一位仁慈的牧者。
“長久以來,同出一源的基督教會,因人的軟弱和誤解,陷入了可悲的分裂,東方與西方,兄弟鬩牆,信仰蒙塵!這分裂,削弱了教會的力量,背離了基督合一的教導!”
他指向身後的大元日月旗和東羅馬雙頭鷹旗:
“然而,天意難測!大元皇帝陛下的赫赫武功與無邊智慧,以及羅馬教宗閣下的明智抉擇,共同促成了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從即日起,我,以普世牧首之權柄並秉承大元皇帝陛下之旨意宣告:
東西方教會綿延數百年的分裂,就此終結!
在唯一、至聖、至公、從使徒傳下來的教會內,在普世牧首的靈性引領下,在東方偉大皇帝陛下的護佑下,基督的羊群將重新合而為一!
羅馬,這座聖伯多祿與聖保祿的殉道之城,將見證這偉大合一的新生!”
朱重八的宣告,並非基於神學共識的平等合一,而是以東方正教為主體、在帝國強權框架下對西方天主教會的徹底吞併和收編。
廣場上一片死寂。
對許多虔誠的天主教徒來說,這比死亡更令人心碎。
而類似的場景也發生在另一個平行位面。
1369年,拜占庭帝國在奧斯曼土耳其的強大壓力下瀕臨崩潰,皇帝約翰五世親自赴羅馬,在聖彼得大教堂臺階上,他莊嚴宣誓棄絕東正教分裂,承認羅馬教皇至高無上的權威,並簽署雙語信條,無條件接受羅馬教義在主要爭議點上的立場。
教皇僅給予口頭歡迎和宗教赦免,但拒絕組織十字軍或提供實質性軍事、財政支援。
結果,約翰五世在威尼斯因無力償還債務被投入監獄,直到表弟薩伏依的“綠伯爵“阿梅迪奧六世支付贖金才獲釋。
聖加大利納和聖畢哲在人群中,痛苦地閉上雙眼,默默祈禱,她們知道,最艱難的見證之路,才剛剛開始。
朱重八,如今的東正教普世牧首,平靜地接受著下面東羅馬教士的歡呼。
他已完全融入了這個角色。
羅馬陷落,日月當空。
大元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