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暴露身份的風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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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的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暗湧。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油燈的火苗微微顫動,在斑駁的土牆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將幾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秦安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微發抖,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讓阿詩瑪...親自交出解藥?\"

他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唉——\"

青崖長嘆一聲,那嘆息彷彿穿越了數十年的滄桑。

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獸骨掛飾,指腹在骨面上來回滑動。

\"但她又怎麼可能會主動交出解藥?\"

青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皺紋密佈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蒼老。

他搖搖頭,花白的髮辮隨之晃動,髮梢綴著的銅鈴發出細微的叮噹聲,\"所以說,阿花恐怕危險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破沉寂,力道大得彷彿要把木門拍碎。

門外傳來阿木沙啞的喊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村長!阿花情況怎麼樣了?\"

那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慌,尾音都變了調。

青崖朝阿瞞使了個眼色,眼皮下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少年不情不願地挪到門前,腳步沉重得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一道縫隙,潮溼的夜風裹挾著泥土的氣息灌了進來。

他的目光立刻鎖定在床上的人影上,三步並作兩步撲到阿花床邊,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阿花!\"阿木的聲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在距離阿花慘白的臉頰寸許處停住,又猛地縮回,彷彿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寶。

轉而抓住青崖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村長,阿花這到底是怎麼了?\"

青崖沉重地搖搖頭,長鬚隨著動作微微顫動:\"阿花中了阿詩瑪研製的上古奇毒!\"

\"奇...毒?\"

阿木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嘴唇失去血色,整張臉在油燈下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灰白。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上土牆,發出一聲悶響。

牆上懸掛的草藥簌簌落下幾片乾枯的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阿木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強迫自己站穩:\"這麼說,阿花豈不是...沒救了?\"

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青崖沉默地點點頭,長鬚隨著動作微微顫動,在胸前投下一片陰影:\"有什麼想跟阿花說的話就說吧,她應該還能聽到咱們的聲音。\"

阿木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那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最後的哀嚎,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轉身撲通一聲跪在秦安面前,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額頭更是毫不留情地磕在泥地上,發出令人心驚的悶響。

\"老祖!您肯定有辦法救阿花的對不對?\"

阿木抬起頭時,秦安看到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混合著泥土在臉上蜿蜒而下。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盛滿了絕望與哀求,\"我求求您!救救她!我給您磕頭了!\"

\"砰!砰!砰!\"

阿木的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沉悶的聲響在狹小的屋內迴盪,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秦安心上。

泥地上很快出現了一小片暗紅的血跡,混著淚水洇開成一片。

秦安急忙彎腰扶住阿木顫抖的肩膀,觸手處盡是黏膩的冷汗:

\"快起來!\"他的聲音裡充滿無力感,指尖不自覺地發著抖,\"我也...無能為力。\"

阿木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裡面滿是難以置信:\"您可是法力通天的老祖啊!\"

他死死抓住秦安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布料在他手中皺成一團,\"您曾經讓阿花起死回生!您怎麼可能沒有辦法呢?\"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

一旁的阿瞞忍不住插嘴,聲音裡帶著少年特有的急躁:\"那是因為——\"

\"阿瞞!\"

秦安厲聲打斷,聲音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中。

少年立刻閉上嘴巴,不甘心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土塊,揚起一小片灰塵。

秦安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轉向阿木時強迫自己放柔了聲音:\"你放心好了,我會想辦法救活阿花的。\"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阿木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在滿是塵土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他鬆開秦安的衣襟,布料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褶皺,又重重叩首:\"多謝老祖!多謝老祖!\"

每一次叩首都帶著全身的重量,彷彿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幾個響頭裡。

青崖走過來拍了拍阿木顫抖的肩膀,聲音緩和了些:

\"你先回去吧,我們會想辦法救阿花的。\"

青崖的手在阿木肩上停留了片刻,能清晰地感受到年輕人身體不受控制的戰慄。

阿木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門口,每一次回頭目光都死死黏在阿花身上,彷彿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裡。

當他拉開門時,屋外清冷的月光傾瀉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帶。

月光照亮了他臉上未乾的淚痕,也照亮了他眼中最後一絲倔強的希望。木門關上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最後的嘆息。

阿瞞立刻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秦安面前,壓低的聲音裡滿是焦急:\"秦安!再這麼下去,你的身份肯定會被暴露的!\"

少年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秦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幾縷髮絲被扯落也渾然不覺。

他來回踱了幾步,靴底碾過地上的土塊發出細碎的聲響:\"本以為隨便弄點丹藥糊弄村民,讓他們誤以為這是仙丹,從而放棄對上古巫鼎的狂熱渴望...\"

他的目光落在阿花平靜的睡顏上,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自責,\"沒想到阿花會中毒。如果我不能治好阿花,的確會引來村民的懷疑。\"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說不盡的懊悔與無力。

門外,阿木貼在牆邊的身影猛地一僵,後背緊緊抵著粗糙的土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在月光下劇烈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摳進門框的木頭裡,木刺扎進指尖也渾然不覺。

\"原來...他並不是老祖?\"

阿木的嘴唇無聲地蠕動,喉嚨裡泛起一陣血腥味。

這個認知如同一桶冰水當頭澆下,讓他渾身發冷,\"也就是說...阿花必死無疑。\"

阿木的拳頭慢慢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如刀,在轉身融入夜色前,最後看了一眼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行,我決不能讓阿花死!\"

屋內,秦安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疲憊。

他揉了揉咕咕作響的肚子,胃部傳來一陣絞痛:\"村長,我有些餓了,你家有沒有吃的?\"

青崖點點頭,起身時腰間的骨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這就去準備。\"

青崖的身影在油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腳步聲漸漸遠去。

等青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秦安立即轉向阿瞞。少年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你看我幹什麼?\"

\"青崖村長肯定是去給我弄蟲子吃,\"秦安做了個誇張的苦臉,眉頭皺成一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並不愛吃蟲子。你去給我弄點好吃的。\"

阿瞞撇撇嘴,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那可是巫族上等的藥材蟲,多少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在秦安堅持的目光下,他不情不願地走向門口,嘴裡還在小聲嘀咕,\"那好吧,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

門再次關上後,秦安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快步走到阿花床邊,動作輕柔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阿花的手腕上,那些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似乎比剛才又蔓延了一些,已經爬到了手肘處。

\"阿花姑娘,\"秦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堅定如鐵,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

\"你堅持住,我肯定會回來救你的!\"

他俯身在阿花額頭上輕輕撫摸,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膚下不正常的灼熱。

直起身時,秦安眼中的猶豫已被決然取代。

他最後看了一眼阿花蒼白的面容,轉身朝視窗走去。與此同時,阿花那纖細慘白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要抓住秦安的衣角,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一滴晶瑩而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顯然能聽到秦安的話,並想透過這點微弱的動作跟秦安進行交流。

可秦安的目光已經朝著漆黑的夜色看去,根本就沒注意到阿花這些微弱的變化。

秦安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身影迅速融入濃重的夜色中。

夜風吹動窗邊的油燈,火苗劇烈搖晃了幾下,最終頑強地重新挺直。

牆上,阿花的影子靜靜地躺著,而那些黑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又擴散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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