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幻境中的危機(1 / 1)
秦安的目光死死盯著床頭那把泛著寒光的寶劍,劍鞘上雕刻的雲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他的喉嚨發緊,乾澀地喃喃道:\"寶劍?\"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卻不受控制地向屋內挪動。
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屋內的檀香味混合著墨香,勾起他記憶深處某個熟悉的場景。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劍柄時,一陣刺痛從指尖竄上脊背。
秦安擰了擰眉頭,劍柄上纏繞的紅色絲線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整齊地打著結。
他低聲呢喃道:\"到底是哪裡不對?\"
窗外一陣風吹過,捲起書桌上的宣紙嘩嘩作響。
這聲音像是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記憶的閘門。
秦安恍然大悟,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是毛筆!我想起來了!小月早就把寶劍換成了毛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最開始的時候,杜秋月總是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以俠女自居。
她的床頭永遠掛著那把寶劍,劍穗上的紅纓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可後來,當她開始幫秦安打理生意後,那身勁裝漸漸換成了素雅的襦裙,寶劍也被收進了箱底,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青玉筆桿的毛筆。
秦安的指尖輕輕撫過劍鞘上的一道劃痕——那是小月第一次練劍時不小心留下的。
他的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那些深夜,當他疲憊地從商行回來,總能看到小月伏在案前,就著昏黃的燈光記賬,毛筆在她指尖靈活地轉動著...
\"這樣才能讓她隨時隨地的記賬。\"秦安自言自語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感到一陣心酸如潮水般漫上心頭,杜秋月為了幫他打理生意,放棄了自己那麼多愛好。
\"來人!\"秦安突然高聲喊道,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一個家丁匆匆跑來,垂手而立。秦安深吸一口氣:\"去找一支毛筆過來!\"
當家丁轉身要走時,秦安又猛地叫住他:
\"等等!\"他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食盒塞給家丁:\"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把這個給娘子送去,就說我有事,一會兒回來。\"
秋風卷著落葉在街道上打轉,秦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他跑遍了城裡所有的文房四寶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他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時,懷中抱著各式各樣的毛筆——狼毫、羊毫、紫毫...還有一隻精緻的紅木筆架。
他小心翼翼地將毛筆一支支擺在杜秋月曾經用過的書案上,就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筆尖排列得錯落有致,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秦安後退一步,暗自點了點頭,卻又突然僵住了。
\"不對...\"他皺起眉頭,一個疑問如毒蛇般鑽入腦海:
\"自我走後,娘子又在這跟小月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她應該比我更瞭解小月才對。那她為何沒有擺放毛筆,而是寶劍?\"
秦安使勁撓著頭,指甲深深陷入頭皮。
這個矛盾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裂著他的思緒。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開始發黑。
突然間,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他痛苦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當家的!\"杜秋娘驚慌的聲音由遠及近。
秦安感到一雙柔軟卻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接著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杜秋娘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包圍了他,讓他逐漸平靜下來。
\"娘子...\"秦安虛弱地喚道,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按住了嘴唇。
\"什麼都別說了,趕緊回去休息。\"杜秋娘的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杜秋娘的攙扶下,秦安緩慢地挪向床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當他終於躺下時,杜秋月的面容卻在眼前揮之不去——特別是最後那一刻,她站在懸崖邊,眼中寒光凜冽,那是真正的殺氣。
\"難道小月真就這麼恨我?\"秦安痛苦地閉上眼,記憶中卻又浮現出杜秋月笑著說\"只要能守在你身邊比什麼都重要\"時的模樣。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腦海中撕扯,頭痛再次襲來,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刺入。
\"當家的,好些沒有?\"杜秋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她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站在床邊,藥汁呈現出不祥的深褐色。
秦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嗯,好些了,是我讓娘子擔心了。\"
杜秋娘輕輕嘆了口氣:\"當家的為何還是放不下呢?\"
\"放下?\"秦安心中一凜。
他偷偷觀察杜秋娘的表情,發現她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杜秋娘對杜秋月,她最疼愛的妹妹,竟然真的已經放下了?
秦安鼓起勇氣問道:\"娘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月的床頭應該擺放毛筆吧?\"
杜秋娘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藥碗中的液體蕩起一圈漣漪。
她思索片刻,輕聲道:\"我以為當家的想讓我擺放寶劍呢。\"
\"也對,倒是我說的。\"秦安點點頭,卻感到一絲違和。
杜秋娘向來心思細膩,怎會不明白小月的心意?
\"當家的,喝藥吧。\"杜秋娘將藥碗遞過來,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藥汁散發出的苦澀氣味讓秦安胃部一陣抽搐。
就在秦安接過藥碗的瞬間,他注意到杜秋娘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不是關切,而是某種隱秘的期待。
這個發現讓他手指微微發抖。
\"娘子,辛苦你了。\"秦安緩緩將藥碗送到嘴邊,餘光卻瞥見杜秋娘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上揚...
與此同時,在現實世界中。
秦安的手正死死掐著阿花的脖子,另一隻手中端著一碗黏稠的鮮血。
金蟬在空中瘋狂振動翅膀,發出刺耳的嗡鳴。
在他周圍,萬木村的村民們已經陸續喝下鮮血,他們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口中吐出白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消融...
阿瞞站在不遠處,手中的碗同樣盛滿鮮血,他的動作與秦安如出一轍,眼神空洞得像個提線木偶。
而在幻境中,
秦安的嘴唇已經碰到了藥碗的邊緣。杜秋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詭異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