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期限已至(1 / 1)
“離開治病堂?”小廝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而不自然,之前的興奮和貪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猶豫和現實的考量。
雖說給秦安採藥,一天就能掙到在治病堂辛苦大半個月才能賺到的錢,這誘惑力毋庸置疑。
但是,這筆橫財能持續多久?
萬一秦安只是個誇下海口的騙子,三天賭約一到,他人就直接跑路消失了呢?
那自己滿打滿算,也就能賺個三天的錢,加起來六十兩。
雖然六十兩也不少,但為了這不確定的六十兩,就放棄在治病堂這份雖然清貧但還算穩定的工作,值得嗎?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主動提出離開治病堂,就等於徹底撕破了臉皮,再想回來是絕無可能了。
而且,以掌櫃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很可能會在整個聖城的醫藥行當裡散播他的“惡名”,將他徹底拉黑。
到時候,他這積累了十年的藥童經驗和人脈,可就全都付諸東流了!這個風險,實在太大了。
稍作權衡之後,小廝臉上的掙扎之色漸漸平復,他用力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捨卻又堅定地說道:
“不行,不行……老先生,這個……我還是不能答應您。”
“那就算了。”
秦安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似乎絲毫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其實,秦安自然能清晰地洞察到小廝剛才內心那番天人交戰。
他故意提出“脫離治病堂”這個先決條件,本身就是一種刁難和試探。
說到底,秦安自己也無法確定未來的患者流量會有多大,目前每天四筐柴胡的供應量,已經接近飽和,足夠他初期使用了。
如果再增加一個小廝來採藥,不僅會擠佔老漢的收入,還可能造成藥材積壓。
況且,秦安內心早已對治病堂的未來有了另一番規劃,這小廝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地讓他去幹採藥的活兒。
“唉……”
小廝看著秦安那渾不在意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掙扎與惋惜。
一天二十兩銀子啊!這巨大的誘惑像是一隻小貓,不停地在他心裡撓啊撓。
突然間,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雖然現在他還不敢立刻下決定跳槽,但是,可以再觀望一下啊!
如果三天後,秦安真的能吸引來大量患者,那就證明他確實有真本事,能在這裡長期立足,行醫事業能夠穩定持續下去。
到那個時候,他再果斷離開治病堂,投奔秦安門下專門採藥,豈不是穩妥得多?
這麼一想,他內心的天平瞬間發生了傾斜!
他反而開始強烈地希望秦安能在三天後贏得賭約!
畢竟,如果秦安輸了,被趕走,他最多也只能從掌櫃那裡領到這個月微薄的月錢。
但如果秦安贏了,留了下來,並且真的患者盈門,那他後續透過採藥每個月能掙到的,可是幾百兩雪花銀!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想到這裡,小廝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期待、算計和一絲幸災樂禍的、令人難以尋味的複雜笑容。
“這廝……不會是受刺激太大,傻了吧?”
秦安看著小廝臉上那變幻莫測、最後定格在詭異笑容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繼續閉目養神,等待著可能出現的患者。
這一天的時間,依舊在沉寂中悄然而逝。
秦安的“攤位”前門可羅雀,治病堂內也同樣冷冷清清,連個抓藥的人影都沒有。
他們倆,一個門裡,一個門外,倒像是一對難兄難弟。
就連治病堂掌櫃看秦安的眼神,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充滿厭惡和排斥。
如果不是為了贏得那一百兩銀子的賭注,他甚至有點不想趕秦安走了。
反正都是沒生意,門口有這麼個古怪的“同行”在,偶爾鬥鬥嘴,觀察一下他的窘態,倒也給這無聊透頂的日子增添了幾分難得的“樂趣”。
就這樣,在雙方各自複雜的心思中,時間來到了決定性的第三天。
治病堂掌櫃和小廝天不亮就醒了,幾乎是掐著時辰,早早地就守在了店門口,伸長脖子,如同望夫石一般,焦急地迎接著秦安的到來。
然而,左等右等,太陽都升得老高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那個熟悉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慌了神。
“他、他今天……該不會不來了吧?”
治病堂掌櫃內心被巨大的恐慌攫住,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那一百兩銀子彷彿長出了翅膀,在他眼前撲稜稜地要飛走。
“不、不應該啊!”
小廝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撓著頭,在原地轉圈,“他昨天還好好的,沒看出要跑路的跡象啊!”
“你昨天到底是怎麼跟他說的?原話!一字不落地給我重複一遍!”
店掌櫃猛地扭過頭,厲聲質問小廝,眼神兇狠。
“我、我就說……我們掌櫃的覺得三天時間太短,宅心仁厚,給您寬限到五天了……”
小廝被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如實回答道。
“你笨啊!蠢貨!”
店掌櫃氣得差點跳起來,指著小廝的鼻子怒聲呵斥道,
“光是寬限時間有什麼用?你就不會再說點別的?給他畫點大餅,許點空頭承諾,給他點留下來的誘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我留著你這種廢物還有什麼用!”
聽到這話,小廝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住店掌櫃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掌櫃的!掌櫃的!我知道錯了!求求您千萬別趕我走!我家裡都指著我這點月錢呢!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這主僕二人一個暴怒、一個哀嚎,亂作一團的時候,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街角傳了過來:
“喲,掌櫃的,小阿哥,你們這是……在排練什麼新節目呢?挺別緻啊?”
只見秦安肩上搭著他的破布幡,手裡拎著葫蘆,正不緊不慢地踱步走來,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表情。
聽到秦安這熟悉的聲音,治病堂掌櫃如同聽到了仙樂,臉上的暴怒瞬間冰雪消融,立刻換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燦爛笑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一把推開還抱著他腿的小廝,對著秦安點頭哈腰道:
“對對對!老先生您來啦!這就是我們店裡新排的節目,名叫《喜迎財神》,專門用來迎接您的!讓您見笑了,見笑了!”
那小廝見到秦安,更是如同見到了救世主,連滾爬爬地衝到秦安面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一把抱住秦安的大腿,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都蹭在了秦安的破褲子上:
“老先生!您可算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我、我就要被掌櫃的給打死了!”
秦安被這主僕二人前後夾擊的熱情搞得有些招架不住,特別是腿上的“掛件”,他無奈地說道:
“好了好了,快起來,不用行這麼大的禮,老夫受不起。”
接下來,秦安像前兩日一樣,在熟悉的位置擺好他的“傢伙事”,然後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不知是否會出現的開張。
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治病堂掌櫃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看一會兒就無聊地退回店裡。
他就直接搬了個小凳子,緊挨著秦安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秦安,彷彿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
“掌櫃的,這外面日頭毒,曬得很,您還是進屋歇著吧,這兒有我就行。”
秦安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出於“禮貌”,友善地提醒道。
“不用!老夫不曬!就在這兒陪著老先生!”
治病堂掌櫃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目光依舊死死鎖定秦安,寸步不離。
不僅是他,那個剛被訓斥過的小廝,此刻也如同打了雞血般,搬了個凳子坐在秦安側後方,一雙眼睛也警惕地注視著秦安。
兩人一前一後,形成了完美的“盯防”陣型,那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防止秦安找機會溜號!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秦安被這兩人看得心裡發毛,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治病堂掌櫃聞言,臉上那偽裝的客氣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峻面孔,聲音也帶著寒意:
“什麼意思?老先生莫非是忘了今天的日子?過了今天正午,若是您再招不來一個患者,咱們那三日的賭約,您可就算是輸得徹徹底底了!我們在這兒,自然是怕某些人……輸了想賴賬,提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