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看破不說破（1 / 1）
“哦……”
秦安只是隨口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彷彿早就料到了治病堂掌櫃會在這最後一天跳出來緊逼。
對方的這點小伎倆，在他眼中根本無關緊要，甚至有些可笑。
但是，為了配合對方把這出戏演下去，也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入戲”一些，秦安故意臉色一變，擺出一副既震驚又憤怒的表情，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出爾反爾嗎？”
“什麼意思？”
治病堂掌櫃見秦安“上鉤”，心中暗喜，臉上卻擺出厲色，義正辭嚴地說道，
“白紙黑字……哦不，口說無憑但天地可鑑！咱們之前說好的就是三天賭約！今天就是第三天！難不成，你想反悔不成？”
“可昨日你家藥童分明親口對我說，您宅心仁厚，要把時間給我寬限到五天！這才第三天，你們怎能說話不算數！”
秦安繼續扮演著被“欺騙”的憤怒角色，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旁邊的小廝。
聽到這話，治病堂掌櫃臉上露出預料之中的冰冷笑容，他早有準備，轉頭看向小廝，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問道：
“哦？有這回事嗎？我說過要寬限到五天嗎？你，說過嗎？”
小廝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配合得天衣無縫，一臉“無辜”地大聲否認道：
“沒有！絕對沒有！掌櫃的從來沒說過這話！我也沒說過！老先生，您肯定是聽錯了，或者記混了！”
“你、你們……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恥！”
秦安指著這一唱一和的主僕二人，臉上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演技堪稱精湛。
治病堂掌櫃和小廝見狀，更是得意，雙雙掐著腰，昂著頭，擺出一副“我們就是耍無賴了，你能奈我何？”的囂張姿態，吃定了秦安。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秦安會繼續暴怒或者沮喪時，秦安臉上的“憤怒”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味的笑容，他輕輕拍手道：
“呵呵……你們倆……還挺有趣的。”
“有趣？”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治病堂掌櫃和小廝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變成了茫然。
這人的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被耍了還覺得有趣？
片刻後，治病堂掌櫃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試探著問道：
“難道……你就不生氣？”
他試圖理解秦安的腦回路。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秦安反問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我們……我們這不講信譽啊！”
治病堂掌櫃甚至主動“提醒”秦安，指著小廝道，
“他明明說了給你寬限到五天，可我現在還是按三天算！這擺明了是坑你啊！”
“沒關係啊，”
秦安攤了攤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反正對我來說，三天和五天，結果都一樣。”
“都一樣？也對！”
治病堂掌櫃先是一愣，隨即自以為明白了，點點頭嗤笑道，
“反正你都是輸！早輸晚輸都一樣！看來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如果我真認為自己會輸的話，”
秦安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今天，我就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你……你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
治病堂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像個在大人面前耍小心思的孩子，早就被看穿了。
“那是當然，”
秦安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就您這副貪財……哦不，是精於算計的模樣，怎麼會突然大發慈悲，主動給我寬限兩天？無非是怕我覺得贏不了，今天干脆不來，讓你那一百兩銀子打了水漂罷了。這點小把戲，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你就真那麼有把握？今天一定能來患者？”
治病堂掌櫃被揭穿老底，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撐著質疑道，他實在無法相信會有患者來找這個“乞丐”看病。
秦安篤定地點點頭：
“嗯，沒錯。而且，用不了等到正午，你這門口，就會變得門庭若市，患者絡繹不絕。”
他甚至還“好心”地提醒對方：
“掌櫃的，您還是提前想想，該怎麼安排，才能接納下這麼多患者吧！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切！門庭若市？就憑你？我才不信呢！”
治病堂掌櫃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上寫滿了“你在吹牛”四個大字。
秦安也不與他爭辯，轉而開始談條件，彷彿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咱們提前說好了，如果是我給你介紹、分流過去的患者，你給人看病，診金最多隻能收五兩銀子！至於藥材，也必須按照你們正常的收購價來計算，不能加價！”
“原價給藥？！”
治病堂掌櫃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跳了起來，連連搖頭拒絕，
“不行！絕對不行！那樣我豈不是賠本賺吆喝？光是店鋪租金、人工就不止這個數了！”
“我不是說了嗎？你能收取五兩銀子的診金！”秦安再次強調道，
“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了。”
“那也不行！五兩診金加上原價藥材，根本沒什麼賺頭！我開店是為了賺錢，不是做善事！”
治病堂掌櫃態度堅決地反駁，商人逐利的本性暴露無遺。
“反正我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秦安也懶得再跟他多費唇舌，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行不行，由你。到時候患者來了，你沒按我的規矩來，壞了名聲，可別怪我。”說完，他開始專心地整理起他那些瓶瓶罐罐和藥材包，不再理會掌櫃。
接著，他看向一旁眼神閃爍的小廝，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在手中掂了掂，開口道：
“你，過來一下。”
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小廝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語氣恭敬地問道：
“老先生，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沒記錯的話，我在你們後院，應該已經存放了四筐柴胡了吧？”
秦安掂量著銀子，確認道。
“沒錯，沒錯！整整四大筐，都給您保管得好好的呢！”
小廝連連點頭，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那錠銀子。
“很好。”
秦安滿意地點點頭，隨手就將那十兩銀子拋了過去，
“這錠銀子賞你的。去，把那四筐柴胡，全都給我熬成湯藥！動作要快！”
“好嘞！您就瞧好吧！”
小廝手忙腳亂地接住銀子，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怕它飛了，臉上樂開了花，想都沒想，應了一聲後，轉身就急匆匆地往後院跑去。
他本就是藥童出身，熬製草藥這種活兒對他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閉著眼睛都能幹。反正現在店裡閒得發慌，能多掙十兩銀子的外快，這等好事何樂而不為？
要知道，這幾乎抵得上他辛苦十天的工錢了！
“混賬東西！你給我回來！”
治病堂掌櫃完全沒料到秦安會來這麼一手，更沒料到自己的夥計見錢眼開到這個地步，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對著小廝的背影厲聲怒吼。
然而，小廝此刻眼裡只有那十兩銀子，以及未來可能跟著秦安賺大錢的美好前景，對身後掌櫃的咆哮充耳不聞，頭也沒回，一溜煙就鑽進了後院。
“你、你出手倒是大方！”
治病堂掌櫃拿小廝沒辦法，只能把怒火轉向秦安，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怕你待會兒輸掉了賭約，連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償還！我看你還能嘚瑟到幾時！”
“您算是說對了，”
秦安非但不慌，反而坦然承認，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不瞞您說，我現在身上，就只剩不到五十兩了。付完剛才那十兩，就更少了。”
“你、你……你這是要賴賬？！”
治病堂掌櫃被秦安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秦安，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身子晃了晃。
“碰瓷是吧？”
秦安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可不吃你這一套！放心，賭約輸了，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至於錢從哪裡來……”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你很快就知道了。”
“哼！五十兩就五十兩！蒼蠅腿也是肉！”
治病堂掌櫃強行穩住身形，怒氣衝衝地說道，“我看你待會兒拿不出錢來怎麼辦！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時辰一到，秦安拿不出完整的一百兩，就算只有五十兩，他也先拿到手再說，絕不能讓這煮熟的鴨子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