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道心已碎，魔心當立！老狗，謝你滿城大禮！（1 / 1）
“夫君……”
“我……好冷啊……”
那聲音，輕如飛絮，弱如殘燭。
可它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穿透了玄木真人那遮天蔽日的萬木死域，穿透了滿城生靈化作枯木的死寂，穿透了林凡那“咔嚓”一聲，已然碎成億萬齏粉的道心。
最後，狠狠刺入他神魂的最深處。
冷？
跪在地上的林凡，身體紋絲不動。
那沖天的怨氣，那無邊的業力，那足以讓任何修士瞬間瘋魔的恐怖場景，彷彿都變成了褪色的背景。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句“我好冷啊”。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空洞的眸子，掃過眼前那些由死亡藤蔓構成的絕望森林，掃過森林中央，那個臉上掛著殘忍笑意，如同神祇般的玄木真人。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絞殺而來，停滯在半空的藤蔓上。
他的臉上，依舊是失魂落魄，依舊是雙目無神。
“哈哈哈哈！對！就是這個表情！”
玄木真人看著林凡那副活死人的模樣，只覺得三千年來的所有鬱結之氣都在此刻煙消雲散，暢快到了極點！
“絕望吧！痛苦吧！在無盡的悔恨和業火之中，化為本座腳下最卑微的養料！”
絞殺而來的藤蔓，距離林凡的頭顱，已不足三尺！
可就在這時。
林凡，動了。
他只是慢慢地，伸出了一隻手。
就是這麼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
那漫天狂舞的死亡藤蔓，竟如見了鬼一般，齊齊在半空中僵住！
彷彿時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玄木真人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你……”
他看到了林凡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空洞還在。
但空洞的盡頭，不再是破碎的絕望。
而是一片……
比他的萬木死域更加深沉，更加死寂，更加恐怖的……純粹的黑！
一個能吞噬世間一切光芒、一切希望、一切生機的恐怖黑洞！
“不……”
林凡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音節，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他晃晃悠悠地，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一尊尊保持著生前最後姿態的“木雕”。
賣炊餅的老漢。
追蝴蝶的孩童。
驚堂木還未落下的說書先生。
他的眼神裡，沒有憐憫，沒有愧疚，沒有憤怒。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巡視自家花園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你說錯了。”
林凡轉回頭，重新看向玄木真人，嘴角竟扯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為什麼要絕望？”
“我……為什麼要痛苦？”
玄木真人的心底，毫無徵兆地，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股連他化神修為都壓制不住，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
“你……你的道心，已經碎了！”他厲聲爆喝，像是在為自己壯膽，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是啊。”
林凡坦然承認。
他甚至還笑了笑，那笑容讓他那張沾滿金色血液的臉，顯得無比妖異。
“碎了。”
“然後呢？”
他張開雙臂，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姿態，不像是在迎接死亡。
而像是在擁抱一場……闊別已久的饕餮盛宴！
轟——！！！
整座黑石城，那數百萬生靈死後所化的無盡怨氣、死氣、戾氣！
那瀰漫在天地之間，濃郁到化不開的“萬木死氣”！
在這一刻，彷彿決堤的洪水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化作億萬道肉眼可見的黑灰色氣流，如百川歸海，瘋了一樣，朝著林凡的身體，倒灌而入！
“你……你在做什麼？！”
玄木真人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你在吞噬死氣？！你在吞噬業力？！瘋子！你會爆體而亡！你的神魂會被怨氣活活撕成碎片！”
任何生靈，沾染一絲怨氣都要走火入魔。
沾染一絲化神死氣，便會道基崩毀！
而眼前這個小子，他竟然……
把整座城的死亡，當成大補藥在啃！
林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無窮無盡的負面能量沖刷、撕扯、湧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
混沌聖體！
可容萬法！可化萬物！
之前，它轉化的是天地靈氣，所以林凡渾身金光，如神臨塵！
現在，它轉化的，是死亡，是怨恨，是絕望！
所以……
嗤！嗤！嗤！
一縷縷猙獰的黑色魔紋，如同活物，從林凡的皮膚之下瘋狂鑽出，蔓延，交織！
他那身原本璀璨的金色神血，在接觸到這些魔紋的瞬間，迅速被染黑，變成了粘稠如墨、散發著不祥與腐朽氣息的……魔血！
他身上的氣息，在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暴漲！
那種增長，不是靈力的提升，而是一種……從神到魔的墮落與質變！
林凡，猛地睜開了雙眼！
轟隆！！！
一股純粹的，霸道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黑暗君王氣息，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玄木真人的“萬木死域”，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之下，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些不可一世的死亡藤蔓，像是老鼠見了貓，瘋狂地向後退縮、枯萎！
“不……不可能……”
玄木真人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領域，在崩潰！
被一個元嬰小子，不，被一個剛剛“吃掉”了一座城的怪物，給活活撐爆了！
“現在，輪到我了。”
林凡開口。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沙啞，不再難聽。
變得低沉，平靜，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像一塊來自九幽深淵的萬古玄冰。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些詭異的黑色魔紋，似乎感到非常滿意。
“你說，毒，是不能救人的。”
他看向玄木真人。
“你說對了。”
“但你不知道。”
林凡的身影，在他說話的瞬間，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鬼魅般地，出現在了玄木真人的面前。
“毒，可以殺人！”
太快了！
快到連化神的神念，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殘影！
“豎子！”
玄木真人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領域之力，凝聚成一根纏繞著無盡死氣的墨綠色長矛，用盡全力，狠狠刺向林凡的心口！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強的保命一擊！
然而。
林凡，不閃不避。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在那足以洞穿山脈的死亡長矛面前。
輕輕一握。
嗤啦——
長矛，停住了。
被他，用血肉之手，死死抓住！
那足以腐蝕萬物的萬木死氣，在他佈滿魔紋的掌心，像遇見了熔岩的冰雪，瘋狂消融，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
“這力量……”
林凡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精純的死亡能量，又抬眼，看向了玄木真人那張寫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的臉。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魔血染得漆黑如墨的牙齒。
“是你給我的。”
他五指，猛地發力！
砰！！！
那根匯聚了化神畢生修為的長矛，在他手中，如朽木般轟然炸裂！
可那爆開的能量並未散去，反而化作一團漆黑的能量霧氣，被他掌心的魔紋瘋狂吞噬，一滴不剩！
林凡將手送到嘴邊，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掌心殘留的能量氣息，動作優雅，卻又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玄木真人渾身僵硬，如墜冰窟，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林凡看著他，那雙純黑的眸子裡，第一次透出一種名為“食慾”的光芒，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
“開胃菜，味道太差。”
他緩緩抬起那隻吞噬了死亡長矛的魔手，遙遙對準了玄木真人。
“現在，該上主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