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等著!你別後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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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攥著碎瓷片撲向何真真,瓷刃將將擦過何真真耳際,吳玲鐵鉗般的手卡住春桃腕骨,碎瓷尖扎進她虎口陳年繭子,血珠沿著掌紋蚯蚓似的往袖管裡鑽。

“拿止血草來!”吳婷邊喊邊扯下頭繩勒緊吳玲腫脹的手,泛黃棉帕裹到第三層才壓住血。

莫君安揚手一個大嘴巴子扇在春桃臉上,指甲在顴骨刮出三道血痕。

春桃左臉迅速腫起指痕,她盯著地上打轉的竹篩,不敢置通道:“爸,你打我?”

莫君安看向莫趕美:“趕緊把你媳婦帶回房裡去,別丟人現眼了。”

莫趕美粗糲的手指掐住春桃後頸往屋裡拽,春桃突然發了狠,指甲摳進丈夫棉襖破洞裡:“莫趕美,你心裡還揣著何真真這個狐狸精是不是?你真要讓她進你們莫家門?你不怕被人笑話嗎?莫趕美!你倒是放個響屁!”

“閉嘴!”

吳婷扶著吳玲往家方向走,何真真從挎包裡摸出五張簇新的壹元紙幣遞上去:“對不起!害得嬸子受傷,這是醫藥費,真是對不住二位。”

她道歉的神情,看起來很真誠。

吳婷收下錢,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帶著吳玲離開。

路上,吳玲受傷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為啥要收那女人的髒錢?”

吳婷把紙幣對著月亮舉高,“錢哪分髒淨!姐,這是人家的家事,你別瞎操心。”

吳玲還是憤憤不平:“那女人擺明了就是來禍害莫家的,那老莫頭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可憐了春桃喲。”

吳婷不語。

深夜的土坯房裡,煤油燈芯爆出朵燈花。

吳玲盯著桌上拆開的瓜子禮盒,紅底燙金的福字在油燈下泛著詭異的亮光。

吳婷握住吳玲的手:“姐,我想了想,除了圍巾,咱還得搞點其他的活兒,我覺得這瓜子禮盒挺好的,我炒的瓜子肯定沒問題,問題就在這禮盒,你看看你能不能做?”

吳玲用傷手摩挲著印有牡丹花紋的包裝紙:“我沒做過,但可以試試!”

她用纏著紗布的手掀開炕蓆,掏出個藍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糊窗戶剩下的紅紙,邊角還粘著去年貼對聯的漿糊渣。

吳玲單手把紅紙鋪上水缸蓋,受傷的右手懸在紙面上比劃:“福字要燙金。”

吳婷把錫紙剪成碎末,摻進灶膛扒出的草木灰,抹在刻好的字模上往紅紙拍。

姐妹倆在灶臺前折騰到後半夜。

第一張紅紙拍下去,金粉糊成團;第二張用力過猛,紙面裂開道口子,吳玲急得用傷手去按,血珠落在牡丹花心上。

吳婷死死攥住吳玲的手腕,兩張相似的臉在煤油燈下明明滅滅。

“你手不想要了?”

僵持間,吳玲突然盯著染血的包裝紙愣住了,暗紅血漬順著紙紋蔓延,在牡丹叢中綻開細小的脈絡,她顫抖著指尖輕觸那抹血色:“你瞧,倒比燙金還鮮亮。”

五更雞叫時,她們找到了新的法子。

吳玲把紅紙浸在薄荷水裡,吳婷用搗碎的鳳仙花調出胭脂色,染血的牡丹紋樣在晨霧中漸漸顯形,像雪地裡凍住的一簇火苗。

晨光漏進來,一個成型的瓜子禮盒閃著細碎的亮。

吳婷緊緊抱住吳玲:“姐,我們成功了!”

院外傳來腳踏車的鈴鐺聲。

張瑤媽裹著褪色紅棉襖站在吳婷家門口破口大罵著:“我閨女馬上要生了,你們劉家連個看護的人都不出!你們老劉家要斷子絕孫了!”

吳婷快步走了出來,大黑狗也跟著咆哮。

她抄起掃帚甩過去,竹枝擦著張瑤媽的耳廓劃過,嚇得張瑤媽和張流直往後躲。

吳婷的聲音很大,大得鄰家牆頭探出了四五個腦袋,“張瑤媽,要號喪回你張家墳頭嚎去!你女兒女婿跟我已經分家了,你上我家來罵什麼街?嘴巴這麼不乾淨,要不我給你弄點泔水洗洗嘴?”

圍觀人群響起窸窣議論。

“這張瑤懷的是龍種?要老劉家八抬大轎供著?”

“大早上的就上門鬧,換我早拿擀麵杖抽了,誰攤上他們張家這種親家真是倒了大黴!”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張瑤跟她媽這潑婦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張瑤媽氣得胸脯劇烈起伏,鬢角碎髮被汗黏在臉上:“你們瞎說什麼?我女兒懷著他們老劉家的娃,他們老劉家不出錢不出力不出人不出房,憑什麼?哪有這樣的婆家?他們劉家人是死絕了嗎!生個孫子要我們孃家來幫襯?”

吳婷走到一旁,抄起牆根結著冰稜的搪瓷臉盆,混著枯葉的髒水衝著張瑤媽潑出一道銀色弧線:“你們老張家人才死絕了!你嘴這麼臭,我就來給你清洗清洗!”

大冬天的,被潑了一身冰水的張瑤媽凍得瑟瑟發抖。

張流見自己媽被欺負,上前一步想要和吳婷打鬥,大黑狗倏地撲上他的身,咬破了他的手指。

吳婷把空盆往地上一摜,繼續道:“去年張瑤腿折,是誰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個月?既然你那毒心腸女兒和我那白眼狼兒子沒本事養娃,那就別生啊!天天來我家討錢幹什麼?不嫌丟人嗎?用孩子當籌碼,我姓吳,不姓劉,你們威脅我沒用,我不吃這一套!”

牆頭突然探出半截身子:“吳嬸子之前給兒媳洗腳水都是端到床前的!整個村裡,沒有哪家婆婆比吳嬸做的還好了!”

張瑤媽嘴唇泛著紫,睫毛凝著冰珠直打顫,“我養那麼大的女兒,現在嫁到你們老劉家都遭罪成啥樣了!吳婷,你們合起夥來糟踐人!這世上怎麼有你這麼狠毒的娘!”

人群裡又冒出聲嗤笑:“張瑤媽,到底誰狠毒?你要不要照照鏡子?”

吳婷甩了甩手,笑出聲,“你隨便找個街坊問,從你女兒嫁到我們老劉家,我對她跟供祖宗有什麼分別?”

街坊鄰居:“簡直就是供著個活祖宗。”

張瑤媽見半天沒一個人幫她說半句話,氣得渾身發抖,她胡亂抹了把臉,露出底下青黑的眼窩,咬牙道:“吳婷,你等著!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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