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此河,為你而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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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

“是……是道主?!”

“道主回來了!”

“是道主回來了!!!”

破空聲響起,仙洲之上所有春秋殿修士仰頭上望,當他們看到那道攬著雪裙蘿莉的青衫身影時,盡皆神情激動。

雖說他們這位道主,離開春秋殿轄境多日,可每每要不了多久,北斗五域處處都會流轉著關於其新的傳說!

安平古國退敵“折桂”、仙府世界首戰敗夏九幽,盡挫奇士府一眾天驕鋒芒、笑談間合縱連橫瓦解東荒諸聖地殺局、悟道古茶樹棺槨之爭、敗北帝、西漠須彌山涼亭悟道……

諸般種種,令他們這些春秋殿弟子、執事、護法、長老在外行走之際,腰桿都不禁要比之其它勢力直上幾分!

有與榮焉!

“我等拜見道主!!”

“……拜見道主……”

一青一雪兩道身影凌空,下方剎時間彙集了一大片修士。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齊聲高呼著,場面異常壯觀!

一些近來從轄境內綠洲城鎮、村落度入春秋殿的弟子,此刻得以瞻仰到譚玄真容,更是激動得無以復加。

一個個匍匐在地,頂禮膜拜!

在春秋殿道統未建立之前,這方圓數十萬裡的地界,他們這些底層散修、尋源人過的是什麼日子?!

朝不保夕!

每人不但每天要沒日沒夜的尋源上貢,應付一座座零散洞天福地的剝削,還要時刻堤防他們所供養的修行勢力中人,興趣來了、或是手頭緊了“化身”流寇洗劫村落!

他們之中,其實有很多並非原先此方地界之上的土著,很多都是從毗鄰接壤的聖地道統轄境之內拖家帶口、冒著被聖地上修追殺的風險,“偷渡”過來的。

可想而知,但凡是飽受過往昔煉獄般的磨難、艱苦歲月,才會更加深刻的意識到當下這一片祥和淨土的來之不易。

“玄哥哥,他們,都好敬仰你……”

姜婷婷羞紅著小臉,粉背、腰身靠著譚玄臂彎之中,打量著下方壯觀一切,胸脯內的心臟不由砰砰直跳起來。

譚玄淡淡一笑。

昔日借勢立教,不過是他的閒來之筆,是他想用來安置身邊人的一個“殼”罷了。

他原先的預期是甲子光陰,讓春秋殿真正壯大起來,在北斗星域站穩腳跟。

期間,可以憑藉那天庭之主權杖登門亮明身份,收編“天之村”的修士入殿,到那時中高階戰力也全都有了,這可大幅度縮減春秋殿底蘊積累需要耗費的時間。

此外,諸如葉凡、龐博、李小曼、林佳等日後成就必定不容小覷的老同學,也在他吸收入殿的計劃之內!

縱使其中個別人,不喜門規約束,也可令之當個“供奉打手”!

在譚玄心中,這一職位,自然是為葉凡準備的……

然而。

事實證明,在一些機緣巧合之下,短短數載,春秋殿便已頗具氣象!

照這個趨勢,或許完全用不著一甲子,春秋殿帶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婷婷,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賣關子了,我欲邀你入殿,不知你意下如何?”

譚玄一手摟著小蘿莉的纖腰,一手拿著斬仙葫蘆,出聲問道。

入殿?

聞言,姜婷婷的俏臉忽然紅白交加。

她想到了神女閣的內幕傳聞。

“玄哥哥,我……”

見狀,譚玄啞然失笑,哪裡不知對方會錯了意?

他鬆開扶在對方細腰之上的大手,正色道:

“不要誤會,非立神女閣,不論你是否願入殿,這葫蘆中的太陰真水,皆任你取用。”

他實話實說,言語中倒未有絲毫摻假。

即便他再好女如命,可對方不過十二三歲的金釵年紀,眉眼都未徹底長開,他還沒有禽獸到那個地步。

話音緩緩落下。

譚玄拔開葫蘆塞子,裡面渾厚的太陰真意頓時徐徐噴湧而出。

絲絲縷縷的先天道則,自發向身畔的姜婷婷縈繞而去。

剎時間,姜婷婷衣裙下嬌小、勻稱的身軀,散發出點點絢爛神輝。

神輝呈水藍色,晶瑩萬丈之中又隱隱顯現著一抹漆黑如墨的深邃光澤,一點點顆粒連線在一起,宛若一條奔騰不息的真意星河。

誤會了麼……

姜婷婷感受著那葫蘆中傳蕩而出、分外親和的太陰之力,心中情緒莫名有些起伏。

有會錯意的濃濃羞澀、尷尬、侷促,但也有一絲淡淡的、微不可查的失落在胸間盪漾。

她接過譚玄遞來的黑葫蘆,輕咬了下唇瓣,澄澈的眸子輕輕抬起,看向這個待她極好的小哥哥,她殷紅著臉微聲道:

“既是玄哥哥親自相邀,婷婷自是情願的……”

自小與爺爺在南域燕國小鎮上相依為命,父母慘死,她曾飽受欺凌,見識過太多勢力修士對待底層人的醜陋一面。

出於兒時的經歷,她其實素來對這些修行勢力,包括她現在所處的姜家,都抱著一絲難言的排斥、厭惡。

哪怕是這個她極有好感的玄哥哥,其所建立的這般受轄境散修、百姓愛戴的春秋殿,裡面不也有神女閣這樣的“地方”麼?

但……

這一刻,姜婷婷手握那沉甸甸的黑葫蘆,想了很多很多。

細腰上那抹殘留的餘溫緩緩淡去。

人,總是要成長。

而在成長之中,也會隨著身邊人與環境的變化而變化。

她從前確實是一個善良的、不善拒絕的女孩兒。

只是現而今,在姜家生活的這幾年,她已漸漸學會了說“不”。

除了有血脈淵源的姜家外,她本不想加入任何勢力,為任何道統效力的。

可面對掏出一片誠意的譚玄,她終究還是點頭。

此入春秋殿,不為圖謀任何事物。

僅僅只是因為,人待她如何,她便一般對待了。

語罷,她將黑葫蘆塞好,遞還給了譚玄。

譚玄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

這個姑娘,純淨得往往能夠帶給人一種不忍破壞的美好之感。

或許童真、純潔,說的便是此類人吧,無論她是否長大……

微笑中,譚玄牽過姜婷婷的小手。

而後,他隨手打出一道法決。

混沌道圖緩緩鋪開。

地、水、火、風輪轉,其中深藍色的水元素神珠大放光彩。

轟隆隆……

下一息。

仙洲之上那條呈閉環的浩浩湯湯千里內流河,憑空被譚玄攝起。

千里長河何其之重?

一些巔峰聖主,甚至個別斬道,想要隨意攝出都不太可能。

但譚玄做到了!

下方春秋殿諸修見之,神情愈發莊重之餘,內在心思則開始活絡起來,紛紛猜測他們道主此舉意欲何為?

噠……

白衣神王從玄月洞天緩步而出,看到這一幕,儒雅的面容上會意一笑。

“也罷,就讓這仙洲,再擴上方圓千里吧……”

他隨手一招,區域內改天換地的大神通徐徐施展開來。

這一刻,仙洲顫動,那懸空長河飛往佔地三千里的仙洲邊沿。

轟隆!!!

伴隨著悶雷一般的炸響,長河轟然落下,化作億萬顆晶瑩水珠,滋養大地。

影影幢幢間,仙洲外茫茫戈壁之上,開始有綠意滋生。

億萬顆水珠突兀般暴射出一道道數不清的周天霞光,直衝霄漢!

一顆顆水珠被無形神異灌注,不斷放大,由小半片指甲蓋大小化作一塊塊磨盤般的巨型水珠。

在天穹那輪大日光芒照耀下,水珠之內竟是開始有朦朦朧朧的景象若隱若現。

瓊樓玉宇、亭臺樓閣、芳草古樹、溪水潺潺……

這時,一顆顆水珠又驀然連成一塊,造就了一片宛若虛幻的光線摺疊空間。

空間之中,像是有一方大世界在演化,有無與倫比的道則在交織……

漸漸地,當那片水珠空間徹底落地,戈壁之上有勃勃生機顯化而出,萬物盡顯!

彈指間,荒蕪退散一千里!

仙洲之上,此刻無數人驚歎。

“姜前輩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譚玄笑著高舉手中黑葫蘆。

接下來,才是他所要做的事!

轟!!!

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在姜婷婷以及此地萬千春秋殿修士、百姓的好奇矚目之下,頃刻之間此地異動驟起!

只見那不過巴掌大的黑葫蘆,彷彿吞吐出一抹濃縮至一粒塵埃般的模糊虛影。

巨響傳蕩四方的同時,虛影轟然擴散,爆發開來!

濃稠得令人窒息的太陰真意瞬間充斥在此方天地。

一條黑色的巨河轟隆隆落下,填補在那已然乾涸的河床之上。

這條由每一滴都重逾千鈞的太陰真水,堆積而成的大河徐徐落下,徑直將那河床地勢硬生生壓塌陷下去數十丈。

嘩啦啦……

一條在仙府世界仙葬地內,生於太陰真水河、養於太陰真水河、耗盡萬載歲月成型的斬道寒光陰魚在河中甫一擺尾,掀起萬丈風浪。

看見那條寒光陰魚,姜婷婷的大眼睛中彷彿出現了一點光亮。

下一瞬。

似有所感般,寒光陰魚碩大的頭顱浮出水面,看向那與譚玄並肩而立在高空的雪裙蘿莉,吧嗒吧嗒了下魚嘴。

其明亮得宛若水下夜明珠的一雙魚目眨動,魚鰓開闔間,好似傳達出了一道無形訊息。

姜婷婷抿嘴一笑,正要轉頭對譚玄說些什麼。

卻不想譚玄已牽著她的小手,二人身形緩緩下落。

臨近那鵝毛漂不起、蘆花定底沉的太陰真水河畔,譚玄忽然鬆開手,仍由她身形輕盈地往河中寒光陰魚翩翩飄去。

“玄哥哥……”

姜婷婷回頭看了譚玄一眼。

譚玄卻擺了擺手,站在岸邊笑著道:

“去吧,此河,今後獨為你而流。”

這話一出,姜婷婷只覺自己心間一酥。

這一瞬間,彷彿有什麼觸動了她,令她美眸之中迷濛起了些許淡淡的水霧。

那抹觸動讓她尚且稚嫩的心靈好似多出了一些什麼,俏臉之上神情動容。

咕……

咕……咕……

底下,太陰真水河翻湧,寒光陰魚兩側魚鰭破開水面,等閒斬道攻伐手段都難以洞穿的鱗片熠熠生輝。

姜婷婷雪裙曳動,倩影翩然落在魚背之上。

這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明明有話想要對譚玄說,可具體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

末了。

姜婷婷身形隨著寒光陰魚一併緩緩下沉,消失在了河面之上。

太陰真水內蘊含著特殊的大道碎則,對她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不但能夠助她徹底打破先天極易夭折的詛咒侷限,更能令她飛速成長。

而凡是都要有個過程,夭折詛咒的消解需要時間。

此番一別,恐怕沒個數載光陰,她與她的玄哥哥、爺爺、葉凡小哥哥……這些人,都不太可能再見了。

遠處,白衣神王只是含笑看著,不言不語。

當這位不知多少輩玄·玄孫女消失在視野中,他一步踏出,虛空出現一抹細微波動。

他,返回了姜家。

河畔,譚玄駐足而立,玄月洞七子在他的授意下出面遣散了兩岸越聚越多的修士、人群。

他稍稍過問了一點數月來的殿內事宜,發現還算井井有條便沒有多管。

畢竟,這個世界自身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所立的道統,隨著他不斷變強也會水漲船高,遺澤後代。

反之,你看誰鳥你?

“果然不愧是我們處處留情、處處沾花惹草的道主大人,今天這真是好大的手筆呢……”

突然,一道飽含陰陽意味的甜膩嗓音打斷了譚玄沉思。

他回頭看去,姚曦獨自一人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眉梢微抬,譚玄有些意外:

“看來這幾個月你修為精進不小,就連行字秘也掌握得愈發精深了。”

“所以,我道主大人到底什麼時候能將我體內的死毒徹底消解了去?任何懲罰,總得有個頭吧?”

姚曦長腿邁動,身姿款款而來。

言語間,她玉容面無表情。

幾日前,跟女兒講述睡前故事的她,險些被之發現了自身的窘境。

從那夜起,她便徹底決定要改變一番現狀。

為此,哪怕再次暫時向譚玄俯首認錯,她也在所不惜。

好在,她已經在譚玄不知情下,小小的報復了回來。

想到經她曲解,講給女兒聽的對方往事,她嘴角便不禁微微上揚了幾許。

“你在高興什麼?我可從未說過,你這死毒之罰會有結束的期限。”

譚玄眯著眼,展開雙臂將姚曦嬌軀擁入懷中,他淡聲道:

“你這骨子裡的反意,隔著大老遠,我都察覺得一清二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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