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叛逆(1 / 1)
太陰真水河無聲流淌。
此河漆黑無比,此番落地成型,一股難言的道力意場便緩緩擴散著,河面沒有什麼波光粼粼,日光照耀下來,折射不出任何一縷光線。
這就像是一條無聲的深淵,可吞噬一切。
一旦有修士意圖從此河所在飛過,必然被那無形力場所懾,墜入河中,被裡面每一滴都重逾千鈞的海量太陰真水給碾成齏粉!
若無接近斬道的實力,此河根本渡之不得!
很多思緒敏捷的春秋殿修士登時便意識到,這條河此後完全就是他們道統的一道天然屏障!
形成閉環的仙洲內圍區域,等閒宵小豈敢潛入、窺探?
譁!
黑河之上,譚玄以那方混沌石構築了一座茫茫直橋,橫跨河流兩岸。
混沌橋上禁制密佈,非神魂本源烙印在春秋殿祖師堂譜牒之人,無法在其上通行。
河畔。
姚曦蛾眉淡掃,如流光襯月華,似薄煙掩明月。
身遭非凡霞霧繚繞,錦繡紗衣下的玉體婀娜、惑人,舉態優雅,莫名光輝盈軀,眉心菱形印記若隱若現,猶如從仙闕走出的神女。
款款而至間,容顏、身形無不透露著聖潔與高遠,高貴無雙。
不過那聖潔之中,卻有一抹內蘊的嫵媚,矛盾而惑人!
一半魔女,一半仙子,這是對她最貼切的寫照。
仙洲之上帶著一絲暖意的和煦午風吹拂,她衣帶飄飄,仙姿輕盈,堪堪一握的柳腰衣裙間,垂下縹緲的九彩流蘇,更添一抹超凡脫俗的氣質。
曾服用過一株不老仙葩的她,隨著修為愈發精進,也或是有著先天聖體道胎“本源”的潤澤,愈發美得讓人窒息。
風采絕塵中,流光溢彩的仙霞瀰漫,珠光寶氣,她宛若一輪神月高懸天穹,讓遠處不少前來覲見譚玄的修士,都出現了長時間的怔神。
然反應過來後,人人心中皆湧出一絲自慚形穢之感。
此等神女,可望而不可及。
姚曦裸露在錦繡紗衣外的香肌宛若象牙般白皙,在日光下晶瑩點點,彷彿每一寸肌體都不屬於凡塵。
此刻的她被譚玄擁入懷中,對方言語緩緩入耳,令她玉體驀然一僵。
“什麼反意?我怎麼聽不懂?”
二人相擁,面容互不相見,姚曦刻意控制著自己那漸漸加快的心跳恢復正常,她強顏歡笑道。
“那日我橫渡虛空而歸,因神繭氣機太過紊亂,域門險些破碎……,雖然當時還未走出域門,虛空阻隔,但我知道你定然猜到門後之人就是我……,你當時在想些什麼,能告訴我麼?”
軟玉在懷,譚玄卻半點不軌之舉也無,他言語冷冰冰的,非常淡漠。
咚!
咚……咚……
譚玄沒有鬆開懷抱去看此刻姚曦玉容之上的神情變幻。
此時此刻,對方慌亂得心緒節奏都控制不住了。
數息過去。
姚曦緩緩閉上雙眸,她幽幽道:
“對,我猜到了是你,那一刻我明知你生命垂危,在虛空之中險象環生……”
她之言語說得很長。
但只有最後一句話是關鍵:
“你最好,就那樣死在域門破碎之中!”
這話一出。
河畔靜默良久。
原先四下聚集而來的人群,已被玄月洞七子出面遣散。
姜婷婷也早已沉入太陰真水河底端,開始了屬於她的蛻變。
周遭無人。
譚玄在沉默片刻之後,他清朗的聲音低沉了些許:
“說完了?”
聞言,姚曦上下唇瓣緊緊抿在一起。
他二人表面看上去彷彿暫時相安無事,可封鎮在姚曦體內的死毒毒素,卻已然暴動!
迅速蔓延!
死毒禁咒,乃是萬古歲月前,由中州羽化神朝的一個擔任神朝殿前司都檢點的冉姓貴族所創。
此手段,從下到上,以其恐怖的層次,可共分為十等!
據說,最高的那一等,即便是一位修為通天的聖人,在這死毒禁咒下,不消一時三刻,軀殼也將成一攤爛泥,任人宰割!
那人實在堪稱一代鬼才,開一代之先河。
凡神禁之地被封鎮下死毒者,無法自己破解,這其中涉及到極為玄秘的一種封禁術。
若是強行破解,將有傷自身之道基、修為。
輕則跌境,重則身死道消!
此術一經傳播,中州世家大族、乃至皇族之中效仿者多如過江之鯽!
這封禁術也很長一段時間,風靡一時。
只不過,當效仿狂潮消褪之後,此術也僅僅多是用於懲戒叛逆,無人真正將之用於對敵!
其中緣由,自然是因為若想在修士輪海內封鎮下死毒,那名修士如非自願,便是你之實力遠勝於其,可隨時將之鎮壓,對方如砧板上的魚肉,在你面前掀不起半點風浪。
如若不然,正常情況下,哪個修士會任由他人給自己種下如此劇毒神則?!
而光陰荏苒,歲月無情。
隨著那名風月道祖師仙逝,此術最高篇目也隨之失傳。
又過數千年,狠人大帝橫空出世,一掌將羽化神朝覆滅,此術更是隻剩下一些只可愉人、助酒興的殘篇。
是以,迄今中州宮闈之內,雖然仍舊流行這死毒禁咒,但多是隻掌握此術前幾等低階殘篇。
“你既知我恨你,便應該料到我作此想才是正常的,那日我雖想著你死了最好,可審時度勢之下卻也知在詩璇尚未長大,繼承你之遺澤前,你,不能死,否則,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說到最後,姚曦終是沒有忍住,出聲問道:
“我如今實力已達仙台,這死毒按理絕不可能對我造成如此大的影響,我此先問過雨蝶她說即便是如今中州四大神朝,也只不過掌握著前五等封禁術罷了,你究竟是從何習得而來的?!”
話未說完,她整個人竟是癱倒在地,微微顫抖。
譚玄冷漠的面孔上終是出現了一絲變化,他淡笑道:
“想知道?”
此女對他懷有大恨,往昔種種糾葛、恩怨理是理不清的。
若非對方為他誕下一女,他絕不會有半點心慈手軟!
“仗著是詩璇的孃親,你就有恃無恐?一些話,你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將自己也騙進去了……”
譚玄抬手捏住姚曦的下巴,緩緩道:
“你以為我不知?前番中域聖崖一行,便是你向那人世間、地獄兩大殺手神朝透露的行蹤吧?”
啪!
姚曦蛾眉緊蹙,她下巴被對方捏得生疼,遂一巴掌打掉了譚玄的大手:
“我先前就已經說了,我對你心存殺意不假,可在詩璇尚未長大之前,你早早死了,對我們母女倆又有什麼好處?”
她眸光與譚玄的視線毫不遮掩的直視在一起,接著道:
“那次我與你同行不假,可當時具體路線皆是由你臨時親自所定,我就在你身邊,如何提前透露行蹤?”
靜靜聽其說完,譚玄嗤笑了一聲:
“不,你當然有辦法透露行蹤!”
她聽著譚玄那隻說了一半的言語,心中莫名咯噔一聲:
“你……你什麼意思?”
“呵呵,什麼意思?”
譚玄冷笑道:
“你的一縷識海本源掌握在我的手中,自身無法報仇雪恨,便不得不假他人之手。”
“你昔日脫離搖光聖地,看似第一時間便前往了南嶺隱居,實則卻早與那兩大殺手神朝有所聯絡,若我所知不差,你在那時便已成為人世間或地獄中的一員……”
“不得不說,你挑的時機確實非常好,那段時間我正在紫山小世界內重修、蛻變,彌補本源,對你的關注自然也就隨之下降了……”
話音落下。
玉闕內死寂一片。
姚曦眉宇神情隱隱趨於癲狂,見一切細則、內情被譚玄如數家珍般道出,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你既什麼都知道,為何還來問我?以你的殺伐果決、狠心程度,取我性命難道就如此糾結?只為區區一個女兒?”
這一刻,她終是將心中積蓄已久的部分想法吐露而出。
區區一個女兒……
“難怪常言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譚玄長吁出一口氣道:
“在你眼中,詩璇不過是你用來令我投鼠忌器的一枚骨肉棋子,當初失身於我,你便已經打好算盤如何孕育出一子了吧?反正已非完璧,所謂的意外暗結珠胎,只不過是我一個人感到意外罷了。”
話落,姚曦沉默了下來。
她沒想到,塵封在數年前,僅有她一人知、堪稱絕密的算計,一朝會被譚玄道破。
“除此之外,還有當初你出現紕漏,意外被洛薇薇發覺懷孕事實……,此事是否是個意外,我現在倒是頗為好奇。”
譚玄似笑非笑的看著姚曦:
“按理來說,一個能在搖光聖地那等環境複雜道統脫穎而出登臨聖女位的天才,不該有此大的紕漏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