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青帝:好好待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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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

登仙地天地祥光瑞彩持續不滅。

瑰麗的光澤異常,引得那些因紅毛怪物大開殺戒,不得不動用壓箱底手段逃出此地的天之驕子、道統老不死們,紛紛在石林外回首矚目。

奈何以登仙地的特殊,他們暫時一無所獲。

“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夏神朝活化石夏洪面色陰鬱。

興師動眾而來,到頭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非但如此,來時的隊伍人員,眼下銳減了大半,可謂是損失慘重!

“麟兒怎還未出來?”

火麒子藍眸遠眺被濃濃霧靄籠罩的石林,他眉頭死鎖,心頭升起一股疑惑。

先前遁離,他分明瞧見自家妹妹成功離開了巨山所在,爭渡進了一條琉璃甬道之內!

以其的手段,既有天塹之路,那麼安然離去也是尋常之事。

可,他都出來兩刻鐘了,這外面依舊沒有對方的身影。

……

轟隆隆……

五光十色的化仙池掀起璀璨波瀾。

萬古青天下,顏如玉被無形氣勁託舉至半空,藕色蓮花紗裙下的素白衣袂浸透了腥紅血珠。

青帝虛影自池畔升騰而起,九葉青蓮在指尖綻放,原先蕩盡那些紅毛怪物的混沌清光,裹挾著此地團團血霧中的磅礴生命精氣,朝著顏如玉所在不斷匯聚。

“縱使修習了《宙宇參同契》,令血脈蛻變、提純了數次,可你的身子骨也才勉強達到了容納它的底線,忍著吧……”

難得的交流中,青帝殘念輕叩虛空,顏如玉衣衫下的胸腔驟然爆發出一道炫目的青色神芒。

下一刻,在那青芒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裂開,而後一縷璀璨金紋隨之浮現。

咚!

咚……

妖帝聖心破開混沌霧靄,每搏動一次都震得池水倒卷千層浪。

場中,所有人的心臟都驀然一緊,他們皆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難受。

那種自身脈搏節奏,強行與妖帝聖心頻率的吻合,令所有人都有些不適。

“被剔除了狂暴氣機的妖帝之心,竟還保持著相當的活性……當真是一場天大的造化啊……”

一抹玄鳥圖騰在甬道石壁映出青輝,南妖兄妹二人倒吸一口涼氣。

齊禍水纖長五指深陷巖縫,妖血順著龜裂石紋蜿蜒成赤色溪流。

在場的其它人也許狀態還好,可他們作為妖族,在那無上威壓下,生命層次的至高氣機,讓他們呼吸都難。

破碎的甬道內,不光是他們兄妹倆,諸如赤龍老道、青蛟王、孔雀王等人,表現更是難看。

“啊!!!!”

忽地,巨山之上,藕色蓮花紗裙隨風曳動,顏如玉喉間突然爆發出一道非人尖嘯,她那三千青絲此時此刻盡染翠色。

那塊被青帝殘念一併打入其體內的青銅殘片,在其人體秘境中變幻為一副神秘道圖。

池底,一尊沉睡了不知多少萬載的九竅石人突然睜眼,但又似感知到了一絲無形天機,被迫又合上了雙目。

譁……

一縷縷混沌清光化作一朵朵連線萬古青天的青蓮不斷沒入顏如玉心口。

嘭……

孔雀王的羽翼不受控地展開,翎羽間的雷光與池中青輝共鳴,卻又嘔出一口帶著金絲的妖血!

他們這些妖族此刻雖說難受至極,可若是把握好了,也未必不能分得一絲造化!

呼啦!

姚曦的錦繡紗衣被穹頂突然灌下的罡風撕開一道微不可查的裂口,本命道器月宮·玄月閣神輝凝成的皎潔護盾寸寸崩解。

她踉蹌著扶住前畔譚玄的王座,螓首朝雲髻上的玉簪墜地時濺起三兩點星火,映出她眸中驚濤駭浪:

“這造化……當真要逆奪天機?好生霸道……”

她方才不過眼熱顏如玉那正宮賤人,在心頭腹誹了一句:“真是投了個好胎!”,而後便被一抹無形中的天地氣機反噬,差點當場出醜。

嘩啦啦……

巨山之巔,化仙池水突然凝成一道道青色匹練,裹著那株原本生在青銅殘片上的小青蓮刺入顏如玉脊骨!

“啊……”

顏如玉的聲音響徹雲霄,秋水眸子中的瞳孔驟然渙散,又一點點重聚。

紫萱素一頭吸睛的紫發在甬道颶風中狂舞,她的雙手皓腕處,滲出龍血。

她在嘗試,嘗試掙脫縛靈鎖的禁錮!

“還不夠,繼續忍。”

青帝虛影屈指輕彈,整座巨山都開始劇烈震顫。

池中五色混沌化作陰陽二氣,順著顏如玉七竅灌入。

顏如玉無暇容顏愈發慘白,她雙眸緩緩閉合,眼角淌下血淚。

其實不光是雙眼,她的口鼻、耳朵,亦有血絲出現。

七竅不斷在淌血!

不知過了多久。

當那株小青蓮完全融入顏如玉命泉,青帝虛影轟然消散在天地之間。

壓制周遭一切虛空、法則、大道的無上氣息緩緩褪去。

南妖兄妹默默鬆了一口氣。

齊禍水的倩影背後那處石壁,十道深深的指痕觸目驚心。

火麟兒、紫萱素相互扶持著,於掙扎中從地上爬起。

青帝殘念化作流光消散前,九葉青蓮掃過眾人。

姚曦的俏臉一白,她踉蹌著扶穩王座,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

但見什麼也沒發生,心頭一塊大石落下。

化仙池水面重歸平靜,顏如玉清影跌落在池中央,卻懸浮於水面,怎麼也不落入水中。

譁……

她心口隱約透出衣裳的青光映亮身前三尺,池中自青帝之後,萬載以內重新積蓄而起的日精月華、星辰之力,化作漫天光點,沒入她的周身毛孔。

妖帝聖心與她相融,非是之前寄養在譚玄輪海中的關係。

如今的她,可謂是真真切切的脫胎換骨了!

咚!

咚……咚……

妖帝聖心緩緩跳動,顏如玉徐徐睜眼。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橫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息,從她完美的軀殼之內,迸發而出!

轟隆隆……

此方地界天色驟然黯淡,數重天劫至。

顏如玉步步生蓮,在逗留此地的眾人視線中,身形化為一道驚豔的清光,直入劫雲。

這一次蛻變,且伴隨著那株小青蓮的造化,她本就不俗的血脈,此刻已達到鼎盛!

她的道基底蘊,在原先八禁領域的基礎上,再次邁出了半步,隱隱觸及到了萬古神禁的那層門檻……

“血脈所致,我的後人部分心性隨我,她既對你生情,願與你修習那法門,還望你好好待她。”

青帝殘念消弭,縹緲的言語不知從何方鑽入譚玄的耳畔。

聽到這話,譚玄明顯一愣。

青帝?

良久,譚玄緩緩回神,砸吧了下嘴皮子。

他莫名的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堂堂青帝會為了一位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後人,對他說這話?

這屬實讓他有些沒想到。

不過話說回來,今日青帝予顏如玉這場滔天造化,在原來的脈絡中,自然是沒有發生的。

這一切自不必說,八成是他的蝴蝶翅膀造成的效應……

原本的顏如玉,並沒有修習那門無上妖法。

一切的一切,貌似從變數誕生的那一刻,便已再次註定?

“諸位,塵埃落定,是時候登山探寶了。”

譚玄揮手抹去王座,他目視眾人,微微笑道。

這話一出,甬道的呼吸、視線,彷彿一瞬間炙熱了幾分。

“此地果如譚兄前番所言,乃是大凶之地,此次若無譚兄統籌,恐怕我等已與機緣失之交臂。”

調理了一番狀態,齊麟抱拳笑道。

“這一路走來,石林霧靄、天塹爭渡,再是各方爭端引出紅毛怪物,血流漂櫓,最後連青帝那等存在都出現了,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跌宕起伏,此番若無道兄,真不知我等傷亡幾何……”

這時,瑤池聖女、月靈公主等人亦上前恭維。

譚玄笑著擺手:

“諸位謬讚了,按照約定,若在此地採摘到妖神花,便將之交予齊兄,但若是妖神花並未生長在此間……”

說話間,他幽深的眸光看向南妖兄妹。

齊禍水撇了撇紅唇,美眸眸光瞟向別處,不與他對視。

“若是此間沒有妖神花,我妖皇殿,分文不取,且出去後,必定依循盟約,與外界勢力對峙。”

譚玄話未說完,齊麟目光微閃,但還是如此說道。

“齊兄何等人物,你的話在下自是信的。”

譚玄笑了笑。

噠!

話落,他緩步前行,玄玉靴底碾過火麟兒散落在地的赤紅甲片,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領著眾人途經火麟兒、紫萱素二女身邊,彷彿才想起甬道內這兩尊古皇女的存在,忽然笑眯眯的頓住腳步。

下一瞬。

他轉身面向二女,俯身之際,一隻大手閃電般探出,捏住了紫龍女下巴。

哼……

捏在這位萬龍巢古皇女下巴上的手力不小,譚玄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憐香惜玉之心。

紫萱素悶哼了一聲,唇邊溢位的血珠正順著玉白脖頸滑入衣襟,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血窪,最後又溢位流淌而下……

譁!

禁錮在其雙手皓腕間的縛靈鎖驀然大亮。

她雖未出言呵斥譚玄,但卻以實際行動在反抗!

咔……咔……

脆響出現,縛靈鎖通體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見此,譚玄雙眼微眯。

地、水、火、風輪轉!

無始封鎮術!!!

縛靈鎖、縛靈鐲驟然收緊,嵌進了二人雙手、雙腳的皮肉之間!

一畔的火麟兒此刻亦是悶哼一聲,腕間頓時沁出湛藍色的麒麟血,麒麟血滾燙無比,好似一滴滴燈油,在岩石地面上灼出細小的青煙。

“兩位仙子最好老實一點,我知曉你們還有底牌未出,但那等底牌,所需付出的代價必定非同小可,此間事了,在下自會放二位自由……”

說到這裡,譚玄話音一頓,意味深長道:

“所以,在此期間,如果不想吃上一些不必要的苦頭,兩位仙子的一些小動作,還是不做為好。”

嗚!!

天塹前,山風突然轉向,捲起滿地殘燼。

亂風吹拂下,火麟兒修長、白皙的高貴脖頸一挺,昂首目視譚玄,染血的唇扯出譏誚的弧度:

“是什麼讓你覺得,皇血能夠容忍你這拘禁之舉的?”

她說話時縛靈鎖嘩啦作響,鎖鏈另一端沒入虛空。

她的傷勢,一直都遠比身旁的紫萱素要輕得多!

喀嚓!

剎時間,連線一對縛靈鎖之間的鏈條,轟然斷開。

火麟兒趁機並指成訣,頃刻間一式殺招迸發,卻在觸及譚玄青衫的瞬間被反震回來。

轟隆隆……

破碎的甬道裂紋中,迸出的神力霞光如流螢四散。

“都說了,你的小動作,我一直都知道。”

譚玄輕笑一聲,袖中飛出兩道符籙貼在二女眉心。

玄秘符文蔓延的剎那,火麟兒周身烈焰紋路急速黯淡,像被抽離了顏色的晚霞。

一畔,紫龍女則渾身劇顫,腰間鈴鐺發出垂死般的哀鳴。

當最後一道封印完成時,此處本就搖搖欲墜的琉璃甬道,在倒塌中消失於無形。

天穹之上的那輪大日照耀而下的光輝,恰好沉入遠山,殘陽將她們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宛如兩柄折斷的絕世名劍!

“在下忙著探寶,一會兒騰出功夫,再來好好與兩位‘玩耍’,希望到時候,兩位還能這般硬氣?呵呵,不知麟兒仙子這次想要燈油滴到什麼地方?”

譚玄留下的這句傳音,分別在火麟兒、紫萱素耳邊迴盪。

二女禁錮下的身形繃得很緊。

但也索性譚玄沒有立即“發難”,這令她們軀殼深處的一股恐怖的毀滅氣機,重新緩緩蟄伏下來。

如譚玄所言,那等後手,不到最後一刻,她們斷不會觸發!

不過,她們的這種心態,卻也成了某人有恃無恐,得寸進尺的倚仗。

……

……

東荒北域。

春秋殿,四千裡仙洲的雲階被暮色染成琥珀色,兩隻繡著銀鱗紋的軟底小靴踏碎青玉磚上的落花。

譚詩璇踮著腳尖去夠垂落的紫藤花枝,鑲著星砂的衣帶掃過石欄上未乾的晨露,將映著晚霞的水珠揉碎成七色光斑。

“璇兒看這個!”

小囡囡突然從一座太湖石後探出頭,髮間沾著幾片金絲桃的花瓣。

她攤開的掌心裡臥著一枚青玉鈴鐺,墜著玄色流蘇的繩結早已被摩挲得泛起毛邊,那是譚玄離開前系在譚詩璇頸子上的“護身符”。

三歲稚童突然鬆開攥著的花枝,跌跌撞撞撲進姑姑懷裡。

藕節似的胳膊環住對方的脖頸,鼻尖蹭到小囡囡衣襟間若有似無的沉水香,那是一種彷彿常年浸在藏書閣的厚重氣息,卻讓譚詩璇想起在爹爹譚玄懷抱裡相似的溫暖。

紫藤花簌簌落在她們交疊的衣袂上,驚起兩隻正在啄食落英的翠翎雀。

“爹爹是個大騙子,他說等鈴鐺響滿九萬次就會回來陪我玩的……”

譚詩璇奶聲奶氣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指尖無意識撥弄著沉寂的玉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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