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愛是剋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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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

當兩人唇分時,姬紫月臉頰緋紅,眸光如水般盪漾。

她將滾燙的臉埋進譚玄頸窩,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聲與自己的一般無二。

“大壞蛋,我討厭你。”

她悶聲說,手指卻將他衣襟絞得更緊。

譚玄低笑,胸腔震動傳到她耳畔:

“我知道。”

“特別特別討厭。”

她強調,聲音卻軟得沒有半分威懾力。

“嗯。”

譚玄撫著她如瀑的青絲。

殿外夜風漸起,吹散雲翳,滿天星斗倒映在庭院的水窪裡,碎成無數晶亮的光點。

姬紫月忽然想起什麼,仰頭問道:

“若我今晚不來,你會去找我麼?”

譚玄沉默片刻,視線透過窗格,望向遠處起伏的一座座殿宇輪廓:

“不會。”

這兩個字一出口,姬紫月美眸中的光澤迅速黯淡下來。

不過,譚玄的後話讓她眸光又悄然一變:

“我從來不是個喜歡守規矩的人,但今天這下娉之日,我卻想守上一次,等到洞房花燭、新婚燕爾之時,你我再好好親近。”

姬紫月聽得眉眼彎彎,心中柔情似水一般流淌,她突然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譚玄的嘴巴,促狹道:

“你這叫守規矩啊?”

譚玄言語一滯,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回抱她。

噹……

遠處鐘樓隱約傳來三更的輕鳴,譚玄遂緩緩鬆開了她:

“小月亮,你,該回去了。”

聞言,姬紫月身子一僵,不情願地仍繼續緊緊抱著他:

“才三更,等到五更天我再回去,這麼久沒見,你不想多陪我一會?”

“我送你。”

譚玄卻道。

這一刻,他好似真如一個不近女澀的正人君子一般。

但他剛要起身,已被紫裙少女按住手臂。

“……”

姬紫月的聲音細若蚊吶。

聽到這話,譚玄沉默了。

窗格旁,有一雕龍銅鏡,鏡面忽然映出一抹耀眼金光。

咚咚咚……

但就在這時,殿門被人敲響了。

聞聲,姬紫月悚然一驚。

二人對視了一眼,譚玄卻一臉淡定的朝一畔的屏風努了努嘴。

姬紫月輕咬唇瓣。

她可沒有那般聽話,眼下時辰不早,心中退意湧起,看了眼微開的窗格,她掐了個斂息術。

隨即,她便急急朝窗外掠去。

青絲飛揚,紫裙曳動,她這般慌亂的情景落在譚玄的眼中,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這下知道慌了?”

他砸吧了下嘴皮子,嘖了一聲。

在原地駐足片刻。

咚咚咚!

殿門再次被人敲響。

譚玄想了想,身形直接步出內殿,將殿門嘎吱一聲開啟。

……

……

姬家腹地。

懸空島嶼之上,小月亮閨閣。

“呼……呼……”

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讓姬紫月的氣息有些亂了。

倚著門框休息了一會兒,驚心動魄了一夜,又是偷偷摸摸的相會,她莫名有些疲憊了,噔噔噔上樓,往香榻上一坐,睡意便更加強烈了幾分。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才熬了這麼一點夜,便困到這種地步?

……

翌日。

譚玄從姬家告辭離去。

他神色如常的面龐下,隱藏著幾許沉思。

昨夜最後那敲門之人,他本以為會是姬皓月,誰曾想,卻是……

……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一轉眼,距離登仙地的造化爭端,已過去三個月。

洶湧的暗潮彷彿消歇了不少,但外界關於那一日近十尊大聖級別巨擘現身的討論,愈發熱烈了幾分。

數月過去,隨著無始法旨的最後一層窗戶紙宣告破裂,“天下無聖”的時期緩緩結束。

古族的氣焰日益飆升。

沒辦法,沒了那一層對聖境存在的限制,現實就是人族現存的斬道、聖人就是不如太古族多。

甚至隨隨便便一個太古強族,若是傾巢而出,都能攻滅一個沒有大帝底蘊的頂尖道統。

而這樣的太古強族,有數百近千個之多。

更遑論那些底蘊、實力、位格更高一籌的太古王族,乃至皇族!

索性,病老人那日在登仙地隨意露的一手,令蠢蠢欲動的太古族至今沒有太大的動靜,否則如今的北斗,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

也許部分割槽域的人族,即將面臨如太古時代般的圈養。

……

東荒北域。

紫山畔仙洲,玄月洞天。

玄月閣內,琉璃瓦折射著七彩霞光,閣樓外的靈霧繚繞如紗。

姚曦斜倚在青玉闌干旁,今日她穿著的那襲月白色廣袖流仙裙隨風輕漾,腰間綴著的星紋玉佩與髮間冰晶步搖相映生輝。

她垂眸凝視閣樓下方近畔追逐靈蝶的女兒,纖長睫毛在玉瓷般的臉頰投下淺影,朱唇微啟時露出半顆珍珠般的貝齒。

她的氣質還是那般的矛盾。

聖潔且嫵媚。

一半仙子,一半魔女。

譚玄端著青瓷茶盞從房間轉出,青衫衣袍下襬還沾著未散的藥香。

嗯,這是正經的藥香!

因為,女兒譚詩璇已經步入道途,這藥便是為其打基礎用的。

有時候他也會回想起,當初自己在靈墟洞天,剛步入道途時,費盡心機從那些二代們手頭攥取到的百草液經歷……

當然了,他為女兒量身煉製出的藥,遠非那什麼百草液可比。

噠……

行走間,譚玄目光觸及姚曦婀娜有致的背影時驟然閃爍了一下,眼中神色多少有些複雜。

時至今日,他其實已經不太拿的準,如何對待這個對他一身恨意的女人了。

近來從對方對女兒的一些細節態度上,他在考慮,是否將之放逐出去一段時間,以免其的那扭曲心態,影響到了女兒。

“你在看什麼?最近我可本分得很,你休想無緣無故便藉機刁難我……”

如芒在背,姚曦似有所覺,回眸看向譚玄,丹唇開闔,傳音道。

聞言,譚玄故意板起臉,沒有給其好臉色。

他知道對方就吃這一套。

對其的管控稍微鬆懈一點,其便小動作不斷。

收斂思緒,他緩緩打量向不遠處的女兒。

“璇兒該練心法了……”

話音未落,三四歲的小丫頭已經撲進他懷裡,沾著糖霜的小手在他衣襟留下兩個白印。

扶欄前,姚曦輕笑出聲,眼尾那顆淚痣隨著笑意微動,像落在雪地上的紅梅瓣。

譚玄不知她在笑什麼。

或許是在裝一個賢妻良母吧。

……

三日後,同樣的時辰,同樣的地點。

譚玄正欲糾正女兒五心朝天的修煉姿勢,下意識將杯盞遞給那個瘋女人。

“你傳給璇兒打底子的心法靠譜麼?給我過目一下。”

忽地,姚曦接過茶盞時指尖擦過譚玄手背,驚得他險些打翻茶湯。

她轉身時裙裾旋開半朵曇花,露出綴滿月華石的繡鞋尖。

譚詩璇盤膝在地,姚曦身形未動,袖中卻飛出一道素綾將女兒輕輕托起。

那素綾掠過譚玄肩頭,帶著一縷淡淡的冷梅香。

“你幹什麼?真瘋了不成?”

譚玄一把搶過女兒,眉頭微皺,略有些不悅。

只是他早已習慣姚曦的一些彷彿挑釁般的間歇性反常舉措,呵斥了一句之後,默默催動了死毒之罰。

姚曦嬌軀驟然緊繃,面色一變,果不再妄動。

“璇兒,沒嚇到吧?”

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譚玄從袖中摸出個會唱歌的青銅小人。

小丫頭眼睛頓時比閣頂的明珠還亮,卻偷瞄孃親神色不敢接。

“一大一小兩個沒良心的……”

姚曦冷哼了一聲,因不想讓女兒看出自己的身體不適,故意別過臉去看扶欄外的雲海,她脖頸線條如天鵝般優雅,髮間步搖卻洩露了微微晃動的幅度。

直到青銅小人開始跳著腳唱起荒腔走板的童謠,女兒銀鈴般的歡樂聲響起,神禁之地的天災才有了消歇的跡象。

是夜。

玄月閣的琉璃穹頂倒映著萬千星斗,九重玉階下靈泉汩汩流淌。

三歲稚童被譚玄所講的睡前故事逗出的笑聲彷彿撞碎了浮動的月華,藕節似的小腿踢起層層紗幔,驚得廊下棲息的飛鳥撲稜稜飛上萬載金絲木橫樑。

“爹爹,我睡不著……”

“那來玩個小遊戲吧,順便考教一下你的課業。”

譚玄笑著道。

話音剛落,譚詩璇便已蹦跳下床,他目光卻追著女兒頭頂翹起的羊角辮。

一縷神力始終如影隨形,在孩童即將撞上蟠龍柱時悄然化作雲絮。

“小心些,別傷著了。”

“真撞上一次便長記性了。”

榻上,姚曦撇嘴道。

但片刻後,在譚玄變得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她無奈提著月白流雲紋裙裾下榻,追上女兒。

她髮間銜著的冰晶步搖在耳畔晃出細碎流光,她伸手要扶踉蹌的女兒,卻被一道墨色劍氣托住孩童腰間,譚玄倚在雕花窗欞邊,指尖還凝著未散的神力。

被如此捉弄,譚詩璇倒是覺得好玩,可姚曦著實是有些惱了。

她嗔了譚玄一眼,彎腰時銀線繡的海棠在腰間綻開。

三千青絲垂落如星河傾瀉,髮梢掃過女兒粉腮時,小丫頭咯咯笑著攥住母親鬢邊玉簪。

“孃親香香!”

稚嫩童音裡,姚曦頸間冰綃領口微敞,倒有那麼一絲風光落在譚玄眼中。

譚玄別開眼,將茶水潑在青玉磚上,暈開片片暗色水痕。

“爹爹抱!”

小丫頭轉身撲來,他笑著單手將女兒拎到肩頭坐穩,任那雙小短腿晃悠悠踢著他胸膛。

姚曦這下得了清閒,在檀木案旁坐下。

閣內的這一幕,若是拋開她與譚玄之間微妙的關係不談,從外人的角度來看,恐怕真覺得有些溫馨。

腕間纏著的薄紗披帛無風自動,她抬手整理被女兒扯松的雲鬢時,廣袖滑落至肘間,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案上白玉盞中銀針茶正騰起嫋嫋霧氣,朦朧了眉心那點銀箔花鈿樣式般的道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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