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瑤池也要嫁聖女了?(1 / 1)
瑤池聖地,竹簾亭。
零零散散的話語聊了很久,柳依依突然猶豫了一下,進而看著譚玄問道:
“劉雲志、王豔他們,如今是不是在你手底下做事?”
聽到這話,譚玄明顯一愣。
原來,這個秉性善良的老同學,倒也不是那麼後知後覺。
“確實還留著他們一條命,每日都要生不如死一個時辰,若因為曾經他們害過你的經歷覺得不解氣,我可以將他們交由你處置,是殺是剮,我不會過問,眼下他們於我作用也不大了……”
譚玄端起桌上杯盞,小喝了一口熱茶。
誰想,他話還未說完,柳依依便連連擺手:
“不……不是的,我是想說,我……已經不記恨他們了,從那年泰山天崩,我們乘九龍拉棺而來,三四十個人,最後活著到北斗的,只餘十多個,在北斗的這些年過去,還活著的故人,想必更少了。”
說著,她恬靜的俏臉上露出一抹落寞:
“所以,若是可以,儘可能還是讓他們活著吧,當然,我說這些不是想對你指手畫腳,但,但……”
說到這裡,她沒有再說下去。
見狀,譚玄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心地柔軟。
是啊,劉雲志三人,也算是故人……
但也是曾想要害他們性命的故人!
柳依依這種性格,也就是被他妥善安置在瑤池聖地,若放在外界,只怕要不了幾天便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也罷,畢竟是出入過荒古禁地,又進入過那片虛無縹緲的仙宮的人,雖然我並不認為他們與我們之間還有何同窗之誼,但既然你都已經放下,我這得了實惠的也自無不可。”
譚玄放下杯盞,眼眸中的視線趨於幽深。
說句實話,劉雲志三人在他手底下,他這幾年配合華雲飛使喚起來,是非常順手的。
一些不方便他本人出面的髒話累活,以及危險的事,全是交給這幾人去做的。
反正識海本源掌握在他的手中,只需定期排查一下“隱患”,重新佈置層層保險,又有華雲飛與他們相互掣肘,他基本不用操心這些人的忠誠。
而留著他們,大成聖體神祇念來到北斗數載,暗中營造的基本盤,他也就基本能夠將之盤活過來了。
從很早以前開始,春秋殿的人馬,便已經不單單侷限於表面了。
……
雲海閣,美名其曰,坐落在高天雲海之間,懸浮在瑤池腹地上空千丈處。
雖夜色濃重,但仍有九道虹橋自閣底垂落,在黑夜中流轉著七彩霞光。
譚玄踏著虹橋拾級而上,腳下雲霧如活物般翻湧,時而凝成仙鶴振翅,時而散作星河倒懸。
閣內,西王母端坐主位,身後十二扇雲母屏風映著月華,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光暈。
而在主位一旁,還設有一上座,虛位以待。
四下案几上錯落擺著琉璃盞,盞中瓊漿泛起細碎金芒,乃是瑤池價值最高的仙釀,一個個白衣仙子臨時充作“婢女”,如蝴蝶般輕盈地穿梭於席位間。
每個人都捧著青玉托盤魚貫而入。
其中,為首的一人盤中所盛,赫然是瑤池果園中,最頂尖的靈根所結出的蟠紋靈桃。
三千年,只得七枚。
每次瑤池盛會,一般都是不會拿出來的。
蟠桃表皮透出霞光,每呼吸一次,桃香便濃一分。
得益於譚玄,柳依依也在閣內有了一個席位。
“道友請看。”
譚玄剛剛落座,西王母廣袖輕拂,三件寶物懸於半空,首當其衝的是一枚龍眼大小的混沌石,表面有先天道紋流轉。
雖大小遠遠無法與那已被他充當娉禮的“無始大帝之床”相提並論,但勝在其中精華並非被人摘去。
譁……
左側玉盒開啟時,整座雲海閣突然飄起靈雪,譚玄定睛看去,盒中之物乃是萬年雪魄精,是僅次於極道材料的頂級煉器之物。
而最右側的青銅古卷微微震顫,隱約傳出大道倫音。
閣外夜色下的雲海此刻如沸水翻騰,似在呼應這些天地奇珍。
“王母,這些東西太厚重了,在下尋出那石王並未花費多少功夫,實在難以收下……”
面對重禮,譚玄適當出言婉拒:
“這數年來,瑤池助我不少,此番在下前來赴約,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當不起如此厚謝,還請王母將這些奇珍收回。”
聞言,西王母卻淡淡一笑:
“說來這三件奇珍,還是多虧了道友前番在那登仙地中的謀劃,瑤池才收穫頗豐,如今不過取出三樣用於酬謝,道友何故推遲?”
“……”
幾番拉扯,譚玄無奈將東西收下。
吃相還算高雅。
話說回來,有無始大帝迄今不過八萬載,滿北斗、甚至整片星空收刮混沌石。
物以稀為貴,這謝禮中的那枚混沌石的價值,比之其它的諸如凰血赤金、永恆藍金等極道材料,更加不可估量。
此物對他的本命道器混沌道圖而言,若是能夠融入進去,有著非常大的裨益。
嗡……
譚玄指尖觸到混沌石的剎那,體內《無始經》自行運轉,苦海深處響起一陣混沌重開、地水火風輪轉的轟鳴。
案前七枚蟠紋靈桃靜靜擺放著。
他收好東西,大快朵頤了一個,感受到數日來夯實的修為,再次有了一絲浮動,他遂沒有探嘴,餘下的蟠桃分別贈了一枚給月霓裳與柳依依。
剩下的四個,則被他收入了面板空間。
此物可療傷、可進益修為,亦可延長壽元!
是的,就在剛剛,他瞧見面板上自己的壽元,憑空增長了八百載!
但凡事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
任何延壽至寶,都是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第二次效果減半。
至於第三次?
人吶,莫要貪心不足蛇吞象!
“多謝道兄贈桃。”
雲海閣仙霧氤氳,位置上,瑤池聖女端莊而聖潔的坐在青玉案几後,得贈蟠桃,她嫣然一笑,清眸中似有別有波光流轉著。
饒是她貴為瑤池聖女,平素道統內的蟠桃經常服用,可這蟠紋靈桃,屬實是未曾品嚐過。
謝過譚玄,她眸光在其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不知有何意味。
細細算來,從她與對方相識起,那年紫山前青衫身影解石,她伴在左右,其解出兩株不老仙葩,其中一株便是贈予了她。
後麗城遺址、仙府世界……再到如今,她每次都奉道統之命前去伴其左右,但在不知不覺中,所承恩惠已不知多少。
諸般種種,才有她如今這已然碾壓了往昔絕大多數卸任聖女、師姐的仙二修為!
‘唉……’
思緒浮動間,她忽然想起大半年前在春秋殿大宴時,自己與對方鬧的那次誤會。
回想起當時對方嘴角淌落的血跡,她心頭莫名有些堵。
默然一嘆中,她輕輕拾起蟠桃,動作間,雪色廣袖順著皓腕滑落半截,露出羊脂玉般的肌膚。
指尖輕撫桃身時,丹蔻與果皮的金紅交映,宛如冰火相纏。
滋溜……
貝齒咬破桃尖的剎那,汁水浸染唇珠,她以袖掩面的姿態讓脖頸彎出天鵝般的弧度。
喉間細微的吞嚥聲彷彿稍稍驚動了案頭蜿蜒的檀香,青煙忽地散亂,又在她抬眸時驟然凝滯,那雙眼尾微揚的清眸裡,好似映著三千弱水。
桃肉在舌尖化開的甜香令她眉梢稍霽,染了蜜色的指尖卻始終不沾半點果漬。
當最後一縷桃香消散在齒間,沾露的桃核被她置於冰蠶絲帕上,她吃得很精緻,很斯文,小口小口咀嚼。
一個字,雅。
末了,她緩緩抬起螓首。
不遠處,一些偷瞥她吃桃姿態的瑤池男供奉慌忙低頭,卻見各自的衣襬已不知不覺被酒水打溼了。
觥籌交錯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某一刻,西王母一個眼神掃視,席間眾多瑤池高層,知趣的告退離席。
柳依依也在離席的隊伍裡。
沙沙……沙沙……
猜想王母與譚玄或許有何要事要洽談,月霓裳亦款款起身,她長裙曳動,也隨眾人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西王母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緩緩開口:
“霓裳,你留一下。”
忽然被叫住,瑤池聖女明顯有些疑惑與詫異。
眼底掠過一絲不解,她重回席位上坐下。
靜坐中,譚玄目光閃爍,他也不知西王母此番是何用意。
這不過是他第一次來瑤池,這麼快便要將往昔秘辛和盤托出,開誠佈公了麼?
雲海閣下,水晶簾映著夜明珠的柔光,將兩列席位間的青玉案几照得通透。
譚玄指尖還殘留著鎮壓石王時沾染的星輝,他腦海念頭流轉,默默低頭啜飲完跟前佳釀,忽聽得西王母的玉盞輕叩案面。
“譚道友。”
西王母廣袖流雲般拂過鎏金香爐,驚起一縷沉香。
聞聲,譚玄一臉平靜的看向對方。
但很快,他面上的平靜便維持不住。
“聽聞道友前些時日才從南域姬家下娉回返,冒昧問一句,春秋殿與姬家聯姻之事,是否已經徹底定下了?”
西王母緩緩道。
“確有此事,不知王母今日說起這個,是何用意?”
譚玄眉梢一挑,完全沒有料到對方將其餘人清出,此刻竟說起他與姬紫月的婚事。
“道友有所不知,前番姜家太上來過一次瑤池,他們希望在瑤池盛會重開的當日,議一議那位太陰之體與你的……”
“什麼?!”
當貴婦人將最後兩個字說出口,譚玄心神微微震動,面上亦是動容。
一畔,瑤池聖女輕捧杯盞的玉手驀然一抖,杯中酒水晃浪了一下,琥珀色的汁液順著她冰綃袖口蜿蜒而下,在青磚上洇出點點金痕。
姜家,竟也想與春秋殿聯姻?
有白衣神王這層關係還不夠?
親上加親?!
“王母莫不是在說笑?婷婷在太陰真水河中閉關,沒個三五載根本不可能出關,如今才過去一年多,姜家只怕連她本人的意願都未徵求吧?”
譚玄難得打了個哈哈。
姜婷婷還小,迄今為止頂多才十四五歲,剛剛及笄。
而他最開始對其“投資”時,對方更是年幼,他一直……都是把對方當妹妹看待的。
最初對其做的一切,之所以對其好,不過是因為白衣神王、以及提前投資的緣故罷了,慢慢到後來,才有了一點情感投入。
不涉及男女之情的情感。
說來也好笑,他一個在外人眼裡好澀如命的傢伙,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話音緩緩落下。
西王母狹長的美目中浮現出幾許意外。
她看過那位當代太陰之體的畫卷,端得是一位絕色胚子,待其出關,必將是一位芳華絕代的後起之秀。
身上流淌著帝血,又是太陰之體,對方竟然不心動?
“其中細則我並不清楚,但那姜家太上與我言語,說這其實是白衣神王的意思。”
將小巧的青釉杯盞放置在掌心微微轉動,西王母凝視著譚玄,忽然將後話道出。
“姜前輩的意思?”
譚玄怔住。
這一刻,他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他自知以白衣神王的專一,斷不會亂點鴛鴦譜,此事多半真是徵求了姜婷婷的意願了的。
但,婷婷入水都一年多了,徵求意願的時候,該有多早?!
“黃金大世開啟,古族跋扈,紛亂將至,東荒四大擁有大帝底蘊的人族道統,如今姬家、姜家,都欲與道友你聯姻,我瑤池也有意抱團取暖……”
說到這裡,西王母言語一頓,深深地看了下首的月霓裳一眼,轉而又悠悠道:
“道友既得無始大帝傳承,身邊又有那條黑狗相伴,想來應該知曉一些秘辛,道友與我瑤池,大有淵源……”
大有淵源。
這話一出,瑤池聖女衣裙下的玲瓏仙軀驀然一震。
她暗道了一聲“果然”。
譚玄的茶盞懸在半空,聊到這裡,他初始的意外已經消褪。
他視線掃動,瞥見月霓裳雲鬢間的九鳳銜珠步搖正微微顫動,那些垂落的珍珠簌簌相擊,光彩照人,美輪美奐,但其玉容之上,卻也無驚容浮現?
這是早就猜到了麼?
他笑了笑,目光看向西王母,沒有說話。
因為對方的話,還未說完。
當然,重點是,他已經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