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求變(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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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殿內,安妙依解藥煉化的剎那,禁咒毒素驟然暴起。

與此同時,譚玄並指如刀劃開安妙依的後頸衣料,那裡,露出的雪白肌膚上毒素正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

他忽然俯身,齒尖咬破指尖按在對方輪海所在,金紅血珠與解藥相輔相成,頓時在雪膚上灼出縷縷白煙。

這一幕,讓在場的姬紫月、雨蝶公主二人眼皮輕跳,心中有著莫名的忌憚湧動。

這禁咒死毒,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玄郎,解藥已經用完了……”

這時,珠簾美人輕聲提醒道,她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

“解藥還是少了,不過還好,此物畢竟只是起到一個引子的作用,真正壓制禁咒還是要倚仗我親自出手。”

說話間,譚玄並指抵住安妙依頸側微微跳動的血脈,觸到的肌膚滾燙似要融化寒玉。

安妙依咬破的唇間溢位幾許血絲,喉間突然迸出暗紅毒素,竟如活物般纏上他手腕?

“準備好了麼?”

譚玄一臉淡漠道。

這一刻,他好似化作了一個生冷的機械,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

咔……咔……

話音未落,殿內角落處的鎏金香爐應聲炸裂,滿室銀輝驟然被血色浸染。

啪啦……

玄冰盞摔碎在青磚上的脆響裡,沒等安妙依答覆,彷彿失去了所有耐心的譚玄已經出手。

他知道以對方此刻的狀態,這壓制禁咒死毒的過程,只能由自己來主導。

譁……

殿宇霞光映照下,安妙依通體忽然道則神異大作,譚玄瞬間捏碎了手中那枚準備已久的萬載雪魄丹。

丹藥在安妙依後頸化開的瞬間,整座殿宇樑柱都結出了一層冰晶。

此時此刻,殿宇內的溫度,宛若置身於極寒冰窖一般,雨蝶公主、姬紫月兩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也在這時,安妙依雙眸之中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按理來說,直接作用下這能夠冰封住斬道之下任何事物的萬載雪魄丹,此時卻壓根沒有使她睫羽凝上哪怕是半分的冰霜。

不過方才還滾燙得嚇人的體溫,如今赫然降低了不少,先前那灼人的呼吸氣息,也慢慢轉化為顫抖。

效果彷彿是立竿見影,但譚玄並沒有就此緩下一點壓制禁咒的動作,期間,安妙依溼透的額髮掃過他喉結,被咒印熱浪灼燒殆盡的外衫微微散開,露出心口猙獰的暗紋正與造化白光絞殺、撕扯的觸目驚心光影。

“看著本座!現在最忌迷失了心神!”

看著安妙依眼中神情又有變幻,譚玄反應極快的一把鉗住她下頜迫使其抬頭,另一隻手雙指併攏則沿著其脊椎劃下,每處穴位都綻開霜花。

一畔,姬紫月、雨蝶公主二人見狀,默默對視了一眼,皆是暗自吞嚥了一口唾沫。

都為這禁咒死毒的恐怖感到心驚。

良久,安妙依的狀態穩定下來後,她睜眼道:

“好了麼?這禁咒永遠不會爆發了麼?”

“你倒是想得美,這禁咒一旦種下,除非將死毒徹底逼出,否則不久之後自然還會復發。”

譚玄嗤笑一聲,幽深的眸光落在對方身上。

聞言,安妙依勻了口氣,美眸對上譚玄戲謔的視線,出聲懇求道:

“請道兄為我徹底根治隱患!”

“你可是想通了,此番決議從西漠離開了?”

譚玄卻重提往事。

這話一出。

安妙依頓時沉默下來。

見此,譚玄並不意外。

若對方真的想明白了,先前在殿外,便不會刻意收斂行蹤,怕被西漠眾修察覺其來見了他。

“你既還是這般死腦筋,多說無益,自己滾出去吧。”

譚玄一臉淡漠道。

一畔,雨蝶公主見之靈眸微微閃爍,玉體款款上前,抬起兩隻纖纖玉手,替他按動著兩側太陽穴。

“這禁咒下一次爆發,是多久?”

短暫的沉默後,安妙依神情黯淡道。

譁!

日上三竿的日光撥開雲霧,從窗格外徑直照射進來。

“下一次發作的時間?”

譚玄笑了笑:

“那當然是明天晚上了。”

“什……什麼?”

聽到這話,安妙依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本以為這次來找譚玄,就算無法根除禁咒隱患,但至少也能使之一年半載不再爆發。

可誰曾想……

“不過你放心,死毒禁咒每一次壓制過後,此前積累的禁咒威能將會盡數清零,所以,以你此先表現出的韌性與毅力,一年以內禁咒對你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似是看出安妙依這一刻的心如死灰,譚玄補充了一句。

聞聲,癱軟在織金軟墊上、面色慘白的安妙依,玉容之上這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默默起身,拾起在不遠處堆疊如霧的紗衣,沒有半點逗留,無聲朝殿外走去。

但下一瞬。

“以你的聰明,不準備帶些解藥回去,以備將來的不時之需?”

譚玄雙眼微微眯起,冷不丁地說道:

“好心告訴你,下一次你捱不住的時候,運氣或許不會如這次這般好了,本座不是每一次,都有時間、精力替你壓制禁咒的。”

噠……

安妙依倩影微微一顫,腳步驀然頓住。

譚玄見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妙依……懇請道兄多賜下一些解藥。”

安妙依慢慢轉身,嗓音沙啞道。

噠……噠……

她方才一步步離開,此刻又一步步走回。

……

……

數百萬裡之外。

春秋殿內,沉香繚繞。

眾女靜坐於玄元閣中,各具風華。

姚曦一襲錦繡紗衣,青絲半挽,玉指輕叩案几。

她眸若寒星,唇邊噙著若有若無的淺笑,雪頸間一枚青銅墜子隨呼吸微微起伏。

此時的她,臥在向顏如玉要求的一張軟榻上,金線牡丹裙裾鋪開滿地華彩,她漫不經心把玩著一個玉扳指。

時隔一整夜,當火麟兒的氣機從紫山深處傳來時,她指尖一頓,跟前茶盞中泛起細碎漣漪。

主位上。

顏如玉正垂眸撫琴,蔥白指尖在冰弦上凝滯,玄色廣袖滑落,露出腕間一抹羊脂玉鐲。

她耳尖微動,琴音戛然而止,抬眸時眼底似有青蓮綻開又斂。

紫霞倚著雕花窗欞,紫煙紗裙被穿堂風掀起漣漪般的褶皺。

“咳!咳咳……”

她咬著半塊芙蓉酥,腮幫微鼓,忽見窗外赤霞漫天,頓時嗆得咳嗽起來,杏眼裡泛起水光。

位置上,覺有情跪坐蒲團誦經,素袍勝雪。

汪!

汪……汪……

屬於黑皇的犬吠聲在火麟兒氣機沸騰的剎那,也隨之在仙洲外響起。

一夜未眠,此間地位最低的宸汐正捻著水晶葡萄,聞聲指尖一緊,紫晶汁液染透蔥白指甲。

“這麼快麼?”

她輕輕吐出的葡萄籽無聲砸在銀盤中。

“不過是兌現小賊答應火麟洞的……讓她入紫山瞻仰一下他們那些昔日不死天皇道場罷了,用時一夜,已經夠長了,此番只怕連帶著無始大帝道場也一併摸清楚了……”

姚曦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帶著蜜糖般的黏膩:

“她想要參悟不死神凰藥這等大事,自然還是要等小賊回來了才能談……”

叮鈴鈴……

外面氣機由遠及近,她聲音戛然而止,沒有說完。

“勞煩諸位一宿未眠了……剛剛是在聊些什麼嗎,這般熱鬧?”

火麟兒赤足踏入殿門,金鈴在惑人的腳踝叮噹作響。

眾女目光如刀,她卻輕笑出聲,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焰,映得滿室佳人面色明滅不定。

沉香被灼熱氣息攪亂,彷彿在玄元閣內糾纏成一張無形的網。

閣中氣氛在這一刻沉凝。

“麟兒道友這是真的未將自己當作外人啊?”

姚曦從軟塌上坐起,忽然展顏一笑,令室內氛圍再次發生轉變。

“外人?”

火麟兒沒有當即入座,而是倚著一根朱漆廊柱輕笑,煙霞裙裾下赤足輕點。

叮鈴鈴……

足鈴每響一聲,閣內光影便謝落三丈。

“確實,這裡只分那沒良心傢伙的內人與外人……,但不知這位道友是內人還是外人?“

火麟兒藍眸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人,最後視線落在覺有情的身上。

“……”

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得益於她的這句話,玄元閣內再次冷場了。

覺有情始終垂眸撥弄佛珠,素縞袈裟裹著清減身形。

忽有檀香無風自燃,灰燼在她未染胭脂的唇畔盤旋不定:

“南無觀自在……”

以這位西菩薩的心性,沒有任何興趣搭理對方這般“無聊”的問題。

只不過,火麟兒這句話的答案,在座的姚曦等人都心知肚明。

但覺有情自己不答,她們自然沒有理由越俎代庖,替其回答。

畢竟,萬一呢?

“罷了,看來都是些無趣之人,料想參悟神藥一事你們也做不了主,本宮這便告辭了。”

火麟兒收回視線,輕輕一笑。

話落,不待她離開,姚曦再次開口了:

“無趣?那不知此物道友可覺得有趣?”

這位昔日的搖光聖女,素手一翻,拿出了一盞古樸的青銅燈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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