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富家女的標配(1 / 1)
又裝傻。
我把臉別開,跟她說話太累心了。
不過我也沒辦法追問,除非承認自己偷窺過她。
如果那樣,免不了又被她一陣揶揄。
車子右拐駛出快速路,沿著滿是法桐和昏黃路燈的主幹道一路往北走,再往前便是魯濟醫院。
“為什麼放我鴿子?”
楊茗再次開口,她是指我沒能去成美狄婭酒吧。
我便從被閆雪靈搭訕開始,概述了過去幾個小時發生的事:
坐上了錯誤的公交車導致離市中心越來越遠,手機被她丟出車外導致我沒錢、也沒法與外界取得聯絡。
當然,我省略了很多、很多、很多細節。
“……所以,我只能任由那小丫頭擺佈。”
“但你樂在其中,”楊茗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還真是。
“說起來,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某個警察主動聯絡了你大老婆,具體情況你自己去問她吧。”
肯定是鄭龍梅打電話告訴了她爸,她爸又把訊息告訴了琳琳。
至於她為何會這麼做我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找你們倆,浪費了整整一個晚上,把正事都耽誤了。”
“耽誤不了,現在不也一樣聊嗎?說吧,你約我是為了什麼事?”
“三件事。”
熟悉的楊茗回來了,一是一,二是二。
“第一件。我想喝酒了,缺個酒搭子。”
這算哪門子“正事”?
“我身中數刀,恕不能奉陪。”
“不能陪前妻喝酒,卻有精力陪小丫頭玩摔跤?佩服。這就是所謂‘中年男人的惡臭’吧?”
“少廢話。第二件事呢?”
“琳琳約了我,想諮詢我一些問題。”
“你不是討厭她嗎?”
“可是你喜歡她啊!”楊茗的語調很怪,“我猜你在醫院這幾天閒得發慌,肯定很想見她。既然如此,不如一併約在美狄婭見面。到時候,我和她聊正事,你和她鴛鴦戲水。兩不耽誤。”
輪到我冷笑了。
“這兩樣能摻和到一起去嗎?你當美狄婭是什麼?社羣大澡堂子?說過多少遍了,我和琳琳不是那種關係。”
“你們倆少給我演‘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橋段。這戲我看了幾年,看膩了。”
楊茗向我投來厭惡的一撇。
我嘆了口氣。
“說吧,她向你諮詢了什麼?”
“還沒來得及聊呢,光顧著滿世界找你了。”
一聽就是謊話。
滿世界找她的財神爺還差不多。
“算了,不想說就拉倒。第三件事是什麼?”
“去拿東西。”
她朝身後指了指。
我扭頭朝後排座椅看去,除了我的“生化危機”塑膠袋,什麼也沒有。
“在後備箱裡。”
“什麼東西?”
“閆雪靈的揹包。經琳琳允許,龍仔已經把它轉交給我了。”
我想起來了!
楊茗曾經專門叮囑我,讓我去美狄婭時務必帶上那個揹包。
“你要拿它幹嘛?”
“去旅遊。”
又是謊話。
“那個揹包裡的東西其實是證據,”我說,“對不對?”
“對,是證據。”
她突如其來的坦誠讓我不寒而慄。
“那裡面只有帶血的床單,避孕套……這是強姦案的罪證?!”
“隨你怎麼想。”
我感到脊背發涼。
“放心,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就算是強姦案也告不到你頭上。”
“……我恐怕已經毀了那些罪證,在無意間。”
“你在說什麼。”
楊茗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曾經讓龍仔把揹包拿去幹洗店,這不就等於毀了那些罪證嗎?”
“你在擔心這個啊。”楊茗笑起來,“龍仔懶死了,根本沒把包拿去幹洗店。我和琳琳進美狄婭時,他正橫在卡座上玩手機,揹包裡的東西全攤在地板上。湊近了一聞,那個味道真是……真是難以形容。”
嚇死我了。
回頭我得請龍仔喝一杯。
“那就好,”我說,“閆雪靈打算拿這些證據控告誰?”
“無可奉告。”
“多少告訴我一點!”
“門也沒有。”
“那人是不是叫於天翔?”
“誰?”
我把臉扭向窗外。
跟楊茗聊天永遠都是無效交流。
很快,車子來到魯濟醫院正門口。
車子穿過道閘,駛過黑漆漆的停車場。
我這幾天怎麼老在這裡打轉?要不然乾脆把出租屋退掉,搬來這裡住算了。
“下車吧。”
楊茗把車停在急診大廳門外。先行一步的急救車就停在旁邊,駕駛坐的車門敞著,司機師傅正在爭分奪秒的抽菸。
“你不進去?”
“我是她的代理律師,不是保姆。”
“有什麼區別?”
“我只負責專業內的事,專業外的一律不想摻和——她們家的水太深了,鼻子伸的太長對我沒什麼好處。”
人形不粘鍋。
“事實上,”她接著說道,“你也該儘早抽身。”
“我怎麼抽身?閆雪靈是我的‘未婚妻’。”
“得了吧,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她和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閆雪靈的雙唇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幾天前確實沒有,現在有了。”
我推門下車。
沒走出兩步,楊茗叫住我。
“幹嘛?有話需要我帶給閆雪靈?”
“不是……”
她突然變得猶猶豫豫。
我嘆了口氣,走回去,腦袋從副駕駛座探進車裡。
“你怎麼了?”
“秦風,我不是故意想向你隱瞞,只是有些話我摸不準能不能告訴你。”
“那就告訴我你摸的準的。”
“……可以告訴你的只有兩點,第一,我不負責把她爸爸趕走。第二,我不負責給她當保姆。”
“這些你都說過了啊。”
“急什麼,還沒說完呢!做這兩件事的都另有其人,四本松財團勢大力沉,不是一個小小的律師能趕走的;閆雪靈身上的問題很複雜,只能由專業人員來看護。”
這句話才是關鍵。
“這兩個傢伙聽上去都不好應付,能告訴我他們是誰嗎?”
“不能,也沒必要,遲早你會見到他們。”
“遲還是早?”
“只會早,不會遲。”
“懂了。”我想了想,“閆雪靈為什麼要趕走他爸爸?或者說,四本松老爺子為什麼要偷走她女兒?”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誰家都有一本爛賬,能置身事外,就別牽扯其中。”她用嚴厲的眼神看著我,“尤其是對於四本松這種龐然大物,他們家族內的一點小摩擦就能把你碾的粉身碎骨!”
閆雪靈來找我是因為家庭內部矛盾?
“好吧,我會認真考慮你的話……閆雪靈身上有什麼問題?你能透露一二嗎?”
“我更不知道了!那是保姆的工作。給你句忠告吧:秦風,多用你的大頭思考問題,少用小頭!讓小頭代替大頭,你早晚會死的很難看。”
她是在諷刺我。
但我沒有反駁,對於楊茗而言,這已經算是對我施放“善意”了。
我心裡掛念著閆雪靈的傷情,道過謝,扭頭便走。
豈料她再次叫住我。
“又怎麼了?”
“別嫌煩,”她一反常態的囉嗦,“我想多提醒你一句,就一句。”
“快說。”
“今晚你們倆鬧的動靜不小,後續可得小心應付。”
“動靜?”我一怔,“什麼動靜?”
“閆雪靈失聯。”
“切,小題大做。我們只是在學校吃了個飯,又看了場電影……”
“別嘻嘻哈哈的!我警告你:閆雪靈丟了可不是小事!”
她提高了聲調。
“你提到的那兩個人會對我有所行動?”
“豈止他們,最近很多人看你不爽,自己多加小心吧。但願沒人盯上你,可如果有的話……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她關上車窗,紅色的尾燈緩緩沒入夜色。
……神神叨叨的。
楊茗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
閆雪靈有律師、有保姆、有保鏢……
呵,簡直是現實版的《琴鍵上的血色告白》!
說不定,楊茗只是想提醒我收斂點,千千萬萬別當著閆雪靈的面搞她的保姆,否則必然死於陶瓷馬桶蓋之下。
難道我會成為閆雪靈版的鋼琴教師?
算了,我沒心情、也沒精力猜她的啞謎,去看看閆雪靈的情況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