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宮廷玉液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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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入宮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時辰,畢自嚴就已經經歷了人生中的大落、大落、以及超級大落。

他實在想不通,那趙家小子到底揣著什麼狗屁心思——能對素不相識的人自報家門也就罷了,居然還主動遞上自家罪證?腦袋裡都是什麼?漿糊嗎?

你爹都已經是戶部左侍郎了,還要往上升?

往哪升?

難不成要他畢自嚴挪開屁股,讓他爹坐上來試試?

更荒唐的是,為了討好一個女人,竟敢砸重金用冰塊圍客棧?

拿著這個錢,滿京城打聽打聽,看看哪家姑娘能值這麼多銀子?

先前他還想著,大不了就撂挑子回鄉致仕。

反正這個爛攤子自己也早就管夠了,至於錢?

呵,不會有人真覺得戶部尚書家裡缺錢吧?

可眼下全完了!

自己手底下的人,主動告訴了皇帝他爹屁股底下不乾淨!

那他媽是皇帝啊!

就算告訴了京兆府府尹,他都能想想辦法兜住,可如今......救別人?

先顧好自己吧!

看眼下這個形勢,自己最好的結局也得是個管教不嚴吧?

更別說要是真查起來,難道自己就乾淨了?

最最要命的,還是剛才自己那句聽憑陛下處置了。

畢竟這話陛下要是較真起來.......

想到這裡,畢自嚴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

心底無聲的哀嚎著,連跪姿都維持不住——先前好歹硬氣跪著,此刻徹底癱成爛泥,軟塌塌堆在地上。

“畢愛卿這是怎麼了?難道那個叫趙磊的人,不是你們戶部的?是朕的內侍聽錯了”

朱由檢瞧著畢自嚴直挺挺癱在地上的狼狽模樣,喉間溢位的笑聲壓得極低,眼尾卻藏不住揶揄之色。

畢自嚴聞聲,像被針紮了一樣,慌忙撐起半截身子,磕頭聲砰砰響起:“陛下!趙磊之父確是戶部主事,臣.....臣御下不嚴,請陛下處置!”

“無妨,愛卿不再請辭便好...”

“臣....不敢!”

看著已經徹底服了的畢自嚴,朱由檢這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畢愛卿,現在可以聊聊最開始那兩檔子事了嗎?”

“回陛下,臣還是想先說說那第一檔子事....”

聽到畢自嚴的話,朱由檢臉上頓時精彩起來,不會吧?

難道他也是穿越者?

不然怎麼會有這麼濃的子彈味呢?

“宮廷玉液酒?”

聽到朱由檢帶著一絲試探的詢問,畢自嚴已經分不清這是今天的第幾次摸不著頭腦了,不是要聊江南稅監和海禁的事嗎?

怎麼又扯到酒了?

“陛下,是需要讓老臣讓內侍上酒嗎?”

聽到畢自嚴的回答,朱由檢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不需要,是朕誤會了。”

隨後他將心中那絲失落快速驅散,笑著開口問道:“畢愛卿,江南稅監局的賬冊.......”

可還不等朱由檢說完,畢自嚴已經一臉訕笑地看向他:“我們計劃一下啦。”

行,不愧是朝堂上的老人,起碼明白做髒事兒被逮住就得付出代價的道理。

“朕現在沒那麼多時間留給你做計劃,兩個月之內,各地的軍費必須全額髮放下去,朕唯一能提醒你的就是——你是這大明的戶部尚書,腦袋頂上也沒幾個人了,別成天就知道畏首畏尾,只要朕不開口,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腦袋上!”

朱由檢有些恨鐵不成鋼,手指直直地指著畢自嚴的鼻子說道。

“你說說你!堂堂朝廷正二品的戶部尚書,怎麼會叫個太監拿捏成這副窩囊樣?”

聽到朱由檢提起此事,畢自嚴只覺得一肚子冤屈翻湧起來:“陛下,不是臣怕他魏忠賢,實在是......”

“放心說,別怕!今天這裡就只有朕和你而已。”

聽完,畢自嚴不再猶豫,抬頭望向朱由檢,眼中充滿了憤恨和委屈:“陛下心中應該也清楚,如今的國庫早已空虛,老臣方才報上的賬目也只是今年“應收”的銀子而已,可實際上呢?如今的國庫別說百萬兩,就連幾十萬兩都拿不出來了,江南如此富庶之地,今年稅收居然只有區區四十萬兩!”

說到這,畢自嚴忽然怒目圓睜,近乎嘶吼著:“臣焉能不知,至少有三百萬兩白銀進了他魏忠賢的口袋裡!可臣又能如何?起初臣還給先帝上過摺子,彈劾魏忠賢乃是鉅貪大鱷,可笑至極的是,先帝不理朝政,這封奏摺只是傳到司禮監,由魏忠賢親自批閱,傳回微臣手中的時候,上面只有三個字——”

他前面因憤怒而挺直的脊背也在這一刻再度垮塌,聲音像漏了氣的風箱一般:“又如何?.”

這句話說完,大殿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朱由檢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畢自嚴的話還沒有說完。

果不其然,隔了好一會兒,畢自嚴這才敢抬頭,略帶苦笑地再次開口:“陛下,臣有些失態了,還請陛下恕罪。”

“無礙,你接著往下說吧。”

“老臣遵命!”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畢自嚴這才繼續往下說:

“在老臣遞上彈劾奏章之後,蹊蹺之事便接踵而來——好些本與魏忠賢無關、早該收齊的稅銀,眨眼間全沒了蹤影,活像泥牛入海,當時朝廷正值用錢之時,老臣一怒之下便去找那些徵稅的官員詢問,誰料他們像是串通好了,清一色回我:“當地顆粒無收,百姓活不下去,實在徵不到稅......”

畢自嚴說到此處,猛地抬首,刻意避開朱由檢的目光——他眼尾泛紅,裡頭憋著的淚光,生怕叫皇帝瞧了去。

“哈哈....”

他溢位一聲苦笑,“兩省直轄數十縣,竟能齊齊整整全部顆粒無收,老臣這才懂了啊陛下——在這朝堂上做官,若是身後沒人,哪怕頂著二品尚書的名頭,又能如何呢?”

“然後呢?”

朱由檢眉梢輕佻,有些困惑。

他心底暗想,若畢自嚴說的是實情,以魏忠賢睚眥必報的性子來看,應該是容不下這麼個眼中釘繼續留在朝中才對啊?

良心發現?

更不可能了啊!

他連那個啥都沒有,更別說良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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