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還有高手?(1 / 1)

加入書籤

說實在的,畢自嚴的這一番肺腑之言,朱由檢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往心裡去。

他端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中正在凹造型的畢自嚴,聽著那幾句“撕碎黑暗”的話,只覺得像聽了出不好笑的戲。

這世上真的有人會突然“覺醒”嗎?

可能有,但這種人誰又敢真的相信呢?

至於危險?

笑話,完全零風險好吧!

畢自嚴剛才的警世恆言,東林黨聽沒聽朱由檢不知道;但有一句話,東林黨肯定聽了!

不光聽了,肯定也得往心裡去!

就是那句看著完全不起眼的“無懼生死,皆因祖制”!

聽完這句,你還要殺他嗎?

殺?

別忘了,言官不以其言而罪!

這是祖制!

更何況是眼下這種更加極端的直諫呢。

雖然畢自嚴是戶部尚書,和御史臺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別忘了,錢謙益也不是言官!

要是真算這筆糊塗賬,到時候還指不定是誰吃虧呢!

所以啊,畢自嚴只是看上去形勢危急了一些,實際上人家安全的很!

估摸著是剛剛瞧見自己能鎮住朝堂,所以才想借這次朝會,一次性給自己賺夠名聲吧?

誰知道呢....

不過,誰管你是不是演的,都到了這個時候,也該他這位真正的主角下場,來個一錘定音了。

殿內,畢自嚴還在聲嘶力竭的罵著什麼,朱由檢忽而抬手打斷:“畢愛卿一片忠心,朕已經知曉,然海禁梗阻之事,事關重大.....”

聽到這裡的時候,許多東林黨的官員,眼睛都亮了起來,可隨著朱由檢接下來的話很快便又暗淡了下去。

“朕思慮再三,決定將此事全權交由畢愛卿總攬,同時,因畢愛卿志律忠純,一心為國,特賜為“開海禁改制總領大臣”,再加封太子太保銜。”

“微臣謝過陛下隆恩!”

“畢愛卿請起,不過有一件事,朕可要把醜話說在前頭,你這海禁若只是勞民傷財,於大明無用.....”

“若真是如此,到時無需陛下懲戒,臣願以一條朽命,向大明諸先帝請罪!”

“好!既如此,那朕便放心了,傳令下去,即日起,由畢自嚴總領開海禁改制,戶部、工部、兵部.....凡涉及海貿事務,皆聽其調遣,若有膽敢阻撓者,朕給予其”便宜行事“之權

便宜行事四個字砸下來之後,東林黨人集體一陣騷動,卻沒人敢再出聲,心中都是明白,陛下既然已經下場同意,那麼海禁之事便已是板上釘釘,斷難再改,還不如回去好好想想,這其中是否有哪一處環節,可以方便自己撈些油水才是真的!

畢自嚴伏地再拜,額角磕在地上,悶響中帶著只有朱由檢才能完全聽懂的話:“臣定不負陛下!”

朱由檢淡淡應了聲,隨後掃視了一圈朝堂。

“眾位愛卿可還有其他事要奏?”

東林黨御史陳邦瞻率先躬身,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討好:“陛下聖明!開海禁實乃大明興旺之策,臣雖只是御史,卻也願為畢大人謄抄文書,效犬馬之勞!”

當然,聰明人也不止他一個。

閹黨的王應熊咬了咬牙,也跟上來附和著:“能得陛下這般千古明君,實在是大明之幸,微臣雖只是一個小小的給事中,卻也願意為改制奔走,絕不會讓宵小壞了陛下的大計!”

然而,除了他們兩個之外,殿內的其他官吏們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一齊看向了朱由檢。

感受到眾多目光的朱由檢沒什麼反應,只是簡單瞥了面前這二人一眼,沒應聲。

錢謙益站在首位,回身望著陳邦瞻,沒有說話。

原本始終低著頭的魏忠賢,終於抬頭,稍稍掃了一眼王應熊後,便又沉了下去。

“既無事,退朝吧。”

朱由檢拂袖,殿內頓時響起細細簌簌的退班聲。

東林黨人率先魚貫而出,可陳邦瞻卻始終站在班房門口一動不動,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直到王應熊走出後,才眼睛一亮,走到他的身側:“王兄也是聰明人啊!”

“彼此彼此”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回到殿內,朱由檢望著群臣退去的方向,心中暗暗思忖著今天朝會的收穫:

總的來說,今天這場朝會,勉強還算得上圓滿。

首先是海禁的旨意落了地,相信以畢自嚴的能力,也不至於讓哪個不開眼的給阻撓了去,這樣一來,政令不通以及年後的財政赤字問題暫時就得到了緩解。

二來,今日過後,畢自嚴的這個孤臣人設就算是徹底敲死了,畢竟今天他連“大明將亡”這種話都說了出來,可就算如此,自己都沒有處罰他,相信稍微有點心思的都能明白自己是什麼意思。

往後就算是他想要背刺,估計也不會有人敢信他了。

第三,崔呈秀朝上的那番失言,反倒成了他今天最大的意外之喜,不僅白白送來一個兵部尚書的空缺,更重要的還是幫他把青林黨的視線移向了別處。

試想一下,當時若是錢謙益繼續死咬著魏忠賢不放,那他逼不得已就得做出選擇,要麼保下魏忠賢,要麼放棄魏忠賢,但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毫無疑問的要從暗中出現,再次被捲進黨爭的漩渦裡。

至於隱憂,那應該就是站隊問題了

想到這裡,朱由檢輕輕嘆了口氣。

朝堂裡這群老狐狸,一個個精的跟鬼似的!

哪怕有人猜出了畢自嚴今天的動靜是他授意的,也沒一個敢貿然站隊,一個個裝傻充楞,揣著明白裝糊塗,等著看風向。

不過今天倒還真是有兩個樂子,想到陳邦瞻,王應熊那兩人,他不禁笑出了聲,這兩個蠢貨,就硬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提到海禁的時候,他們就沒發現滿朝上下都一個敢說話的都沒有?

難道他們是以為只有他們兩個是聰明人不成?

清澈又愚蠢,朝堂裡難得的炮灰坯子,等到黨爭一起,指不定哪天就被推出去當替死鬼,連怎麼死的都不明白。

真正難搞的還是錢謙益,左光斗之流啊....

可當他把陳邦瞻、王應熊的身份在腦中過了一遍,後背卻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不對!

陳邦瞻是東林黨,王應熊又與閹黨曖昧不清,照理來講,就算這倆貨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魏忠賢、錢謙益眼皮子底下,毫無顧忌地跳出來蹦躂!

難道?

朝堂上還有第三股勢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