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紅衣如血鎖殘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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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未到,閒人免進。”

那陰柔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戲謔。

隨著話音落下,那幾十件懸浮在空中的紅嫁衣動了。

它們沒有實體,卻比有實體的怪物更加靈活詭異。寬大的袖口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條條紅色的毒蛇,吐著信子,從四面八方向白語纏繞而來。

嗚嗚嗚——

空氣中響起了淒厲的哭聲。

那是被困在嫁衣裡的殘魂在哀嚎。

【規則觸發:強行更衣。】

【規則一:進入繡樓者,必須身著吉服。】

【規則二:一旦被嫁衣套中,身體與靈魂將永久成為嫁衣的一部分。】

“想給我穿衣服?”

白語冷笑一聲,手中的“餘燼”刀鋒微轉,刀尖在地面劃出一串火星,“你們的尺寸,太小了。”

刷!

第一件嫁衣已經撲到了面前。

那空蕩蕩的領口處,突然伸出了一雙慘白枯瘦的手臂,像是要給白語整理衣領,實則是要掐斷他的脖子!

白語不退反進。

他左腳猛地踏地,身體瞬間從極靜轉為極動,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入了那片紅色的浪潮之中。

斬!

黑色的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嗤啦!

那件衝在最前面的嫁衣,連同那雙慘白的手臂,直接被攔腰斬斷!

布帛撕裂的聲音異常刺耳。

斷裂的嫁衣並沒有落地,而是化作無數紅色的飛蛾,尖叫著消散在空氣中。

“這些東西不是實體,是怨念的集合體。”

黑言冷靜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如同最精準的戰術分析儀,“普通的物理攻擊對它們無效,必須用附帶規則之力的攻擊才能徹底摧毀。用‘餘燼’裡的煞氣,燒了它們。”

“正有此意。”

白語手腕一震。

嗡!

手中的“餘燼”刀身猛地顫抖起來,那層暗紅色的鏽跡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地吸收周圍的陰氣。

下一秒,一股黑色的火焰順著刀柄蔓延至整個刀身。

那是“虛無之火”,是黑言身為古老夢魘的本源力量,能焚燒一切規則與靈體。

“來!”

白語低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在嫁衣陣中穿梭。

此時的他,哪裡像是一個被圍攻的獵物,分明是一個闖入羊群的屠夫!

刷!刷!刷!

每一刀揮出,必有一件嫁衣被點燃。

黑色的火焰一旦沾上那些紅綢,就會瞬間蔓延,怎麼撲都撲不滅。

那些嫁衣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尖叫聲,它們拼命地扭動著身體,試圖甩掉身上的火焰,但無濟於事。

短短十幾秒。

原本氣勢洶洶的嫁衣陣,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無數黑色的灰燼在空中飛舞,像是一場黑色的雪。

而在那火海之中,白語持刀而立,黑色的風衣纖塵不染,唯有那雙紫金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異。

“還有嗎?”

他抬起頭,看向那座高聳的繡樓,“如果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那未免太寒酸了點。”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繡樓二樓的露臺上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

那個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陰冷,“沒想到,調查局裡還有你這樣的人物。能把我的‘百鬼衣’燒得這麼幹淨,你是第一個。”

吱呀——

繡樓那扇緊閉的硃紅色大門,緩緩開啟了。

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劣質脂粉的香氣,從門內湧了出來。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

或者說,是一個長得像男人的怪物。

它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狀元袍,胸前掛著一朵巨大的紅花。皮膚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五官雖然精緻,但卻給人一種極其不協調的感覺,就像是……從不同的人臉上割下來,然後拼湊在一起的一樣。

它的左眼是一隻渾濁的老眼,右眼卻是一隻水靈靈的桃花眼。鼻子高挺,嘴唇卻薄得像刀片。

最詭異的是它的雙手。

那雙手十指修長,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手裡正把玩著兩顆核桃。

那是兩顆……風乾的人頭骨。

“自我介紹一下。”

它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語,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弧度,“鄙人喜樂莊莊主,你可以叫我……紅妝。”

“紅妝?”

白語眯起眼睛,手中的刀並沒有放下,“名字不錯,可惜長得太醜。”

“醜?”

紅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那隻渾濁的左眼猛地轉動了幾圈,死死盯著白語,“你說我……醜?”

“拼湊出來的垃圾,也配談美?”

腦海中,黑言發出了更加刻薄的嘲諷,“五官比例失調,色彩搭配俗豔,就連身上的屍氣都透著一股陳年的腐臭味。這種東西,連做我的標本都不配,只能當肥料。”

白語很自然地將黑言的話轉述了出去:“我的同伴說,你是個連標本都不配當的垃圾。”

轟!

紅妝身上的氣息瞬間暴走。

它那身大紅色的狀元袍無風自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變成了一片粘稠的血色沼澤。

“好……很好……”

紅妝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既然你這麼不懂得欣賞,那我就把你拆開,一點一點地拼到我的收藏品裡去!”

【規則展開:大喜之日,見紅為吉。】

【領域效果:領域內所有生物,只要身上出現傷口,血液將無法凝固,且流失速度加快十倍。流出的血液將自動轉化為莊主的力量。】

話音剛落。

白語只覺得周圍的壓力陡然倍增。

空氣中彷彿佈滿了無數看不見的細小刀片,只要稍微一動,皮膚就會被割開。

“這就是s級的領域嗎?”

白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肺部的每一次擴張都像是在拉風箱。

“不僅如此。”

黑言提醒道,“它在試圖剝奪你對身體的控制權。小心,別受傷。在這個領域裡,一滴血都可能致命。”

“不受傷?那可有點難。”

白語苦笑一聲。

因為紅妝已經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白語面前。

那雙修長慘白的手掌,帶著一股腥風,直插白語的心臟!

鐺!

千鈞一髮之際,白語橫刀格擋。

“餘燼”堅硬的刀身擋住了那一抓,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震得白語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後滑行了數米才勉強停下。

“力氣不小。”

白語甩了甩手,目光凝重。

這傢伙不僅規則噁心,肉體力量竟然也達到了這種程度。

“還沒完呢。”

紅妝怪笑一聲,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它出現在了白語的左側。

五指成爪,撕向白語的脖頸。

白語只能再次揮刀抵擋。

鐺!鐺!鐺!

短短几秒鐘內,兩人交手了數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串火星。

白語雖然憑藉著精湛的刀術和黑言的預判勉強防守,但他畢竟是人類之軀,體力在急劇消耗。

而紅妝卻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終於。

嗤!

一道細微的撕裂聲響起。

白語的臉頰上,多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那是被紅妝指尖帶起的勁風颳傷的。

傷口很淺,甚至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但在“見紅為吉”的規則下,這道傷口瞬間變成了致命的漏洞!

噗!

一股鮮血猛地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根本止不住!

白語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體內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湧向那個小小的傷口。

“哈哈哈!見紅了!見紅了!”

紅妝興奮地大叫起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多美味的鮮血啊……充滿靈性的味道……”

隨著白語血液的流失,紅妝身上的氣息竟然在肉眼可見地增強!

“該死。”

白語單膝跪地,用手死死捂住臉頰上的傷口,但鮮血依然從指縫間滲出。

“這就是s級的壓制力嗎……連一個小傷口都能致命。”

“別慌。”

黑言的聲音依然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屑,“這種低階的規則,也就是欺負欺負凡人。想吸血?那就撐死它。”

“什麼意思?”

“它不是喜歡吸血嗎?那就給它點‘加料’的。”

黑言冷笑一聲,“別忘了,你的身體裡流淌的,早已不是純粹的人類之血,而是混雜了我的本源之力的‘夢魘之血’。這種血,對於低等惡魘來說是大補,但對於這種想要吞噬一切的貪婪鬼來說……就是劇毒。”

白語瞬間明白了黑言的意思。

他猛地鬆開了捂住傷口的手。

任由鮮血噴湧而出。

“想喝?那就給你喝個夠!”

白語不退反進,竟然主動向紅妝衝了過去!

“找死!”

紅妝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在它看來,這個人類已經是強弩之末,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它張開雙臂,身後的血色領域瞬間收縮,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盆大口,想要將白語連人帶血一口吞下。

然而。

就在那些血液觸碰到紅妝身體的瞬間。

滋滋滋——!!!

一陣劇烈的腐蝕聲驟然響起!

“啊——!!!”

紅妝原本陶醉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變成了極度的痛苦和驚恐。

那些沾染在它身上的鮮血,並沒有被它吸收,反而像是滾燙的岩漿一樣,瘋狂地燒灼著它的靈魂!

黑色的虛無之火,順著血液蔓延到了它的全身!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鬼東西?!”

紅妝瘋狂地拍打著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根本無法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這是……神賜的毒藥。”

白語趁著它慌亂的瞬間,已經衝到了它面前。

手中的“餘燼”高高舉起,刀身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高溫而扭曲。

“這一刀,是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女孩!”

轟!

一刀劈下!

沒有任何保留,白語將體內僅剩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了這一刀上。

紅妝勉強舉起雙手想要格擋,但此刻深受重創的它哪裡擋得住這必殺的一擊。

咔嚓!

它那雙引以為傲的修長手掌直接被斬斷!

刀鋒去勢不減,狠狠地劈在了它的胸口上,在它那身大紅色的狀元袍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噗!”

紅妝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了繡樓的牆壁上。

轟隆一聲,牆壁塌陷,煙塵四起。

“還沒死。”

白語喘著粗氣,拄著刀勉強站立。

臉上的傷口雖然還在流血,但因為剛才那一擊打破了規則領域,流血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廢墟中的紅妝雖然氣息微弱,但並沒有消散。s級惡魘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別管它了,先救人。”

黑言催促道,“那個女孩的氣息越來越弱了。儀式……恐怕已經開始了。”

白語心中一凜。

他不再理會生死不知的紅妝,提著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繡樓的大門。

繡樓內部並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奢華。

相反,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條蜿蜒向上的木質樓梯。

樓梯上鋪著紅地毯,兩側點著白色的蠟燭,燭火搖曳,將白語的影子拉得老長。

白語咬著牙,忍著身體的劇痛,一步步衝上樓梯。

二樓。

三樓。

直到頂層。

推開那扇雕花的木門。

眼前的景象,讓白語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這是一個佈置得如同婚房般的房間。

大紅色的喜字貼滿了牆壁,龍鳳呈祥的紅燭正在燃燒。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的拔步床。

床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失蹤多日的陸月琦。

此時的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繁複華麗的鳳冠霞披,臉上畫著精緻的新娘妝,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緊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白語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胸口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

而在她的身後,在那陰影之中。

竟然還站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穿著一身黑色的壽衣,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面具,雙手正搭在陸月琦的肩膀上,像是在給她梳頭。

看到白語進來,那個人影緩緩抬起頭。

面具下傳來一個沙啞、蒼老,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熟悉的笑聲:

“呵呵呵……貴客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做個見證?”

“正好,吉時……到了。”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

陸月琦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黑眼球,只有一片死寂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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