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概念路由器,我即是規則(1 / 1)
元帥的影像消失,但那句“宣戰”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印在工坊內每個人的神經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龍戰野手環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發出無聲的哀嚎。
帝國金融系統,崩潰。
這六個字所代表的,不是簡單的財富蒸發,而是一個龐大文明賴以運轉的血液,在瞬間被抽乾了。
它意味著社會秩序的解體,意味著信用的崩塌,意味著數以十億計的民眾將在一夜之間,從文明社會倒退回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原始叢林。
“嘀嘀嘀!”
凌璇和陸銘的手環也同時響起,海量的資訊流瘋狂湧入。
“第一、第三、第七行政區爆發大規模騷亂!”
“帝國中央銀行遭到民眾衝擊,衛戍部隊已開火!”
“所有公共交通系統停擺,城市陷入全面癱瘓!”
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戰報,證實著末日的降臨。
“為什麼會這樣?”凌璇的聲音有些沙啞,她這位見慣了星際戰爭的女艦長,第一次感受到了另一種形式的,更加徹骨的恐懼,“帝國的‘天盾’量子防禦系統呢?那是理論上無法被任何手段攻破的最高壁壘!”
“因為它攻擊的不是‘天盾’。”陸銘面如死灰,他瘋狂地在自己的虛擬螢幕上划動,調取著剛剛傳來的,支離破碎的技術報告,“它攻擊的是‘天盾’所保護的,我們整個金融系統的底層邏輯。”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技術人員面對更高維度力量時的絕望。
“對方用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邏輯病毒’。這種病毒不做任何破壞,它只做一件事,就是篡改定義。”
“它把‘資產’的定義,篡改成了‘無意義字元’。”
“它把‘信用’的定義,篡改成了‘零’。”
秦雅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她補充道:“所以,‘天盾’系統根本沒有發出任何警報。在它看來,沒有任何資料被竊取或刪除,一切都只是……進行了一次正常的,合法的全域性賦值。”
整個工坊的空氣,冷到了冰點。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網路攻防的範疇。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對方沒有試圖撬開你的保險櫃,而是直接告訴你,你保險櫃裡所有的黃金,從現在開始,定義為石頭。
龍戰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青筋在他額角暴起。
他一生征戰,從未如此憋屈。
敵人在哪裡,敵人的武器是什麼,他一概不知。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此刻就像一堆無用的廢鐵。
他猛地轉身,看向蘇晨。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蘇先生。”龍戰野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著怒火而顯得異常低沉,“帝國,需要你。”
蘇晨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工坊門口,看著外面街道上已經開始出現的混亂。
車輛胡亂地堵在路上,有人在瘋狂地砸著商店的櫥窗,遠處傳來了第一聲槍響。
文明的崩塌,遠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他們想製造混亂。”蘇晨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物理層面的混亂,是為了掩蓋他們下一步的真正目的。”
他轉過身,對龍戰野說:“給我帝國網路主節點的最高物理接入許可權。”
“什麼?”龍戰野愣了一下。
陸銘也急了:“蘇先生,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網路主節點是整個帝國的神經中樞,而且問題出在邏輯層面,不是物理層面!就算你進去了,面對那種病毒也……”
“誰說我要進去了?”
蘇晨打斷了他。
他走到那個堆滿了廢銅爛鐵的貨架前,隨手抄起了一個老舊的,佈滿了灰塵的家用路由器。
然後,他又從另一個箱子裡,抓出了一把顏色各異的晶體粉末,和幾根看起來像是銅線的金屬絲。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蘇晨將路由器拆開,把裡面原有的電路板和晶片全部粗暴地扯了出來,只留下一個空殼。
他將那些晶體粉末隨意地灑進空殼裡,然後拿起焊槍,用那幾根金屬絲,開始在裡面進行一種完全違反電路學原理的連線。
沒有電路板,沒有整合晶片。
他就那樣,用幾根線,連線著一堆粉末。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秦雅死死地盯著蘇晨的雙手,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其中的原理,卻發現自己的知識體系再一次被無情地碾壓。
那不是焊接。
那更像是一個神明,在為一個混沌的世界,親手製定秩序。
不到一分鐘。
蘇晨停下了手。
那個破舊的路由器外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現代科技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微光顆粒和金屬絲線構成的,緩緩旋轉的,彷彿星雲般的立體結構。
它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封印在盒子裡的微縮宇宙。
“物理層面搞不定,就從概念層面解決。”
蘇晨將路由器的外殼合上,遞給龍戰野。
“把它,插在你們的網路主節點上。”
龍戰野接過這個重量和手感都變得異常詭異的路由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它叫什麼?”
“概念路由器。”蘇晨淡淡地回答。
“它有什麼用?”
蘇晨抬起眼,看向龍戰野,也看向他身後那三個已經徹底呆滯的帝國精英。
“從它接入網路的那一刻起。”
“所有資料的定義權,現在歸我管。”
……
帝國最高資料中心。
地下三百米,這裡是整個帝國的心臟。
當龍戰野帶著蘇晨,手持元帥特批的最高指令,出現在這裡時,整個中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頂級的網路安全專家,對著眼前瀑布般的資料流束手無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崩潰。
“不行!我們嘗試資料回檔,但是沒用!病毒像是寄生在了時間線上,無論我們回溯到哪個節點,金融資料都已經被篡改了!”
“對方的許可權是‘創世級’的!它不是在攻擊我們,它本身就是系統的一部分!”
“完了……帝國完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龍戰野沒有理會這些哀嚎。
他親自帶著蘇晨,走到了資料中心的總伺服器機櫃前。
那是一面由無數光纜匯聚而成的,如同瀑布般的牆壁,代表著整個帝國的資訊命脈。
“就是這裡。”龍戰野指著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主介面。
蘇晨點了點頭,拿出那個平平無奇的“概念路由器”。
“等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帝國的首席網路架構師,衝了過來,他看著蘇晨手裡的東西,幾乎要氣瘋了,“龍將軍!你瘋了嗎?你要把一個來路不明的,甚至連訊號燈都沒有的破爛,接到帝國的主節點上?這會引發物理層面的資料風暴,徹底燒燬整個中樞!”
“執行命令。”龍戰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身後的衛兵,立刻將老者攔住。
在無數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蘇晨將“概念路由器”的介面,緩緩地,插進了那個主節點中。
“咔噠。”
一聲輕響。
世界,安靜了。
沒有任何預想中的爆炸,也沒有任何資料風暴。
甚至連伺服器的執行指示燈,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首席架構師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完了?”有人喃喃自語。
蘇晨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在自己的手環上輕輕點了一下。
下一秒。
奇蹟,發生了。
資料中心的主螢幕上,那些代表著“零”的,絕望的紅色字元,開始像遇到了烈陽的冰雪一樣,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正常的,代表著民眾財富和企業資產的,綠色的數字。
它們一個接一個地,重新回到了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
銀行系統,恢復了。
股票市場,恢復了。
企業賬戶,恢復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三秒鐘之內,回到了崩潰發生前的狀態。
完美無缺,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怎麼……怎麼可能?”首席架構師癱軟在地,他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病毒呢?那鋪天蓋地的邏輯病毒呢?去哪了?”
“哦,那個啊。”
蘇晨的聲音,透過資料中心的廣播系統,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把所有病毒程式碼的定義,從‘有害指令’,篡改成了‘無意義的亂碼’。”
“系統防火牆,已經自動把它們當成垃圾資料,清理掉了。”
整個資料中心,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看神一樣,看著那個站在伺服器機櫃前的年輕人。
篡改病毒的定義?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си所思的手段!
他不是在防毒。
他是直接宣佈,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這種病毒。
與此同時。
首都地底深處,一處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秘密基地內。
“觀測者”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全息星圖。
金融系統的崩潰,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接下來,他將利用這場史無前例的混亂,策動早已安插在帝國各處的力量,從內部,徹底瓦解這個腐朽的國度。
“報告‘觀測者’,目標帝國網路已徹底癱瘓,預計社會秩序將在三小時內完全解體。”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彙報道。
“很好。”“觀測者”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啟動第二階段,讓我們的‘使徒’們,開始行動吧。”
“指令確認。正在連線所有‘使徒’……”
機械聲突然停頓了。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規則層協議介入。”
“我們的‘邏輯病毒’,正在被從概念層面……抹除。”
“什麼?”“觀測者”猛地轉身。
只見他面前的螢幕上,代表著病毒覆蓋率的紅色區域,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褪去。
前後不過幾秒鐘。
整個帝國的網路星圖,恢復了代表著健康的,純淨的藍色。
“觀測者”的瞳孔,第一次劇烈地收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技術層面的對抗。
這是……權柄的碾壓。
對方,擁有比他更高,更絕對的,對這個世界資訊底層的定義權。
“是他。”
“觀測者”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工坊裡,徒手捏碎“神啟”之力的年輕人的身影。
他原以為,那只是一場意外。
現在他明白了。
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藏在民間的技術天才。
而是一個與他同等級,甚至……比他更高維度的存在。
“有意思。”
“觀測者”的臉上,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病態的,興奮的笑容。
“看來,這場進化的遊戲,終於出現了一個值得我認真對待的對手了。”
他抬起手,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放棄所有潛伏計劃。”
“啟動‘天啟’協議。”
“既然無法從內部瓦解他們,那就給他們一個,來自天外的,無法拒絕的‘禮物’吧。”
而在帝國資料中心。
危機解除,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之中。
龍戰野走到蘇晨身邊,他的眼神裡,已經只剩下純粹的敬畏。
“蘇先生,你又一次,拯救了帝國。”
蘇晨卻搖了搖頭。
“這只是開始。”
他看著恢復正常的網路星圖,眉頭微皺。
“被動防守,太蠢了。”
他轉頭看向秦雅和陸銘。
“利用帝國情報網,反向追蹤病毒來源。雖然對方抹除了所有痕L,但我剛才在修改定義的時候,給病毒的核心程式碼裡,加了點‘私貨’。”
蘇晨的手環上,浮現出一小段不斷閃爍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紫色程式碼。
“這是他們獨有的能量波動。現在,它成了我的‘示蹤劑’。”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在場所有人,血液都為之沸騰的一句話。
“我要造一臺‘時空道標探測器’。”
“把他們的老巢,給我從次元間隙裡,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