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惹我,我的射程是整個宇宙(1 / 1)
蘇晨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龍戰野即將燃起的滔天怒火之上。
“你要去啟明星?”
龍戰野的聲音乾澀,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不是帝國的某個行政區,也不是太陽系內的某個殖民地。
那是一個位於4.2光年之外的,屬於另一個主權勢力的,獨立的星系。
陸銘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4.2光年,就算乘坐帝國最先進的‘遠征’級旗艦,使用曲率躍遷引擎,單程也需要至少五年。”
“這還是在擁有完整星圖,並且中途不出現任何意外的情況下。”
秦雅沒有說話,她只是調出了一副更加龐大的星圖。
在那張代表著人類已知宇宙的圖景上,地球所在的太陽系,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藍色光點。
而啟明星所在的南門二星系,是另一個同樣渺小的,橙黃色的光點。
兩點之間,是令人絕望的,深邃的黑暗。
“我們沒有那裡的精準航道圖。”
秦雅指著那片黑暗。
“星塵商會壟斷了所有超光速航道,他們的‘引力走廊’技術從不外傳。任何未經許可的飛船強行進行長距離躍遷,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會迷失在亞空間,或者直接被撕成碎片。”
龍戰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明白了。
這才是星塵商會真正的底氣所在。
他們藏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輕易觸及的烏龜殼裡,卻可以隨時把手伸到地球來,攪動風雲。
發現他們,和消滅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維度的難題。
“所以,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商人在背後捅刀子?”
陸銘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甘。
“誰說我們要自己飛過去了?”
蘇晨終於完成了對“裁決者”的最後一點保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走到那臺被他命名為“時空道標探測器”的,由廢棄地球儀改造的儀器前。
“既然他們能把手伸過來,就說明,他們有一條‘路’。”
蘇-晨伸出手,輕輕撥動了那三枚代表著時間,空間,因果的滾珠軸承。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順著別人修好的路,走過去看看。”
儀器,被啟用了。
地球儀的表面,再次浮現出那片深邃的資料星海。
但這一次,蘇晨輸入的,不是那個EMP炸彈的能量頻譜。
而是那個由星辰組成的,星塵商會的最高議會徽記。
“以該‘資訊模因’為索引。”
“檢索所有與地球存在‘因果連結’的超空間道標。”
“嗡!”
地球儀內部的資料星海,瞬間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倒流,閃爍。
無數不屬於地球的,來自宇宙深處的訊號碎片,被強行從背景噪音中剝離出來。
秦雅和陸銘死死地盯著螢幕,他們的心臟快要跳出了胸膛。
他們知道,蘇晨正在做的,是怎樣一件顛覆認知的事情。
他在“釣魚”。
用星塵商會自己的徽記,當做“魚餌”。
去釣那條連線著地球與啟明星的,看不見的“魚線”。
“找到了。”
不到十秒,蘇晨停下了手。
資料星海中,一個極其隱蔽的,不斷變換著偽裝頻率的訊號源,被死死地鎖定。
那是一個位於太陽系邊緣,柯伊伯帶深處的超空間訊號中繼站。
它是星塵商會所有跨星系通訊和航道指引的核心樞紐。
也是他們藏得最深的命脈。
“我立刻派艦隊過去,摧毀它!”
龍戰野的眼中,殺機畢現。
“不行。”秦雅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這個中繼站,同時也是維持‘引力走廊’穩定的關鍵節點。一旦摧毀,整條航道都會崩潰,到時候,我們就真的再也過不去了。”
龍戰野的拳頭,再次握緊。
打不得,也過不去。
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誰說要摧毀它了?”
蘇晨走到一臺看起來像是大號路由器的通訊增幅器前,隨手扯下幾根資料線。
“我只是去借個門。”
他說著,將那些資料線,以一種完全不合邏輯的方式,連線在了“時空道標探測器”的輸出埠上。
“你要做什麼?”
秦雅的呼吸,都停滯了。
“物理層面過不去,就從資訊層面過去。”
蘇晨的雙手快得出現了殘影。
“既然那個中繼站是他們的‘門’,那我現在,就要用它的‘鑰匙’,去敲一敲星塵商會總部的門。”
他完成了最後的連線。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他對著那臺由無數廢品組成的儀器,說了一句話。
“接通,星塵商會,最高董事會。”
……
啟明星。
星塵商會總部,一座懸浮在雲端之上的,由純白色能量晶體構成的環形建築。
這裡,是這個商業帝國的絕對心臟。
巨大的圓形會議室內,商會最高董事會的十二位理事,正以全息投影的形式,齊聚一堂。
他們每個人的身份,都足以讓一個星系國家的經濟為之震動。
“各位,地球的局勢,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制。”
坐在主位上的,是商會的執行長,一個面容儒雅,眼神卻像深淵般難以捉摸的男人。
“‘觀測者’失敗了,那個叫蘇晨的‘異數’,比我們想象中更難對付。”
“‘鐘錶匠’那顆棋子,也被他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拔掉了。”
“他現在,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
一個滿頭紅髮,氣質火爆的女人冷哼一聲。
“知道又怎麼樣?難道他還能開著他那個破機甲,飛過4.2光年的距離來找我們麻煩?”
“沒錯,只要我們扼守住‘引力走廊’,他就永遠只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虎。”
會議室內,充滿了輕鬆而傲慢的氣氛。
在他們看來,蘇晨再強,也只是一個原始星球上的強者。
他們,才是這片星域真正的主人。
執行長的眉頭,卻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總有一種莫名的心悸。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會議室中央那張由光構成的巨大圓桌,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起來。
緊接著,一個陌生的,平靜的男性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整個會議室內響起。
“各位,下午好。”
“誰!”
紅髮女人猛地站起,她腰間佩戴的微型能量護盾瞬間被啟用。
所有理事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這裡是星塵商會防禦等級最高的地方,它的網路,是與整個宇宙物理隔絕的獨立量子網路。
理論上,不存在任何被入侵的可能。
“不用那麼緊張。”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會議桌的閃爍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年輕的,東方男性的臉,出現在了圓桌的正中央。
正是蘇晨。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工裝,背景就是那個雜亂的工坊。
“我只是想跟各位,談一筆生意。”
執行長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死死地盯著蘇晨的影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們的‘門’沒關好。”
蘇晨的回答,輕描淡寫。
卻讓在場的所有理事,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對方,不僅找到了他們的中繼站,還反過來,利用中繼站的最高許可權,直接入侵了他們的心臟。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引以為傲的,用來隔絕世界的“牆”,在此刻,變成了對方隨意進出的“門”。
“你想要什麼?”
執行長知道,任何威脅和恐嚇,在此刻都毫無意義。
“很簡單。”
蘇晨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立刻停止在地球上所有的小動作,召回你們安插的所有棋子。”
“第二,把你們的‘引力走廊’,向地球,永久性地,無條件開放。”
蘇晨的話,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沖天的憤怒。
“你瘋了嗎!”
那個紅髮女人幾乎是在咆哮。
“‘引力走廊’是商會的命脈!向你們開放,就等於把刀柄交到你們手上!你這是在勒索!”
“你可以這麼理解。”
蘇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執行長的眼神,變得無比危險。
“蘇晨先生,你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
“就算你能入侵我們的會議室,又能怎麼樣?”
“我們遠在4.2光年之外,你,過不來。”
“而我們,隨時可以關閉‘引力走廊’,讓地球,重新變回那座孤懸於宇宙深處的監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我們甚至可以引爆中繼站,讓你們永遠失去走向星空的機會。”
“哦?”
蘇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確定,那是你們的‘中繼站’?”
他話音未落。
執行長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突然發出了最高階別的紅色警報。
一道加密的資訊流,瘋狂湧入。
當他看清資訊內容的瞬間,他臉上的所有血色,都褪盡了。
資訊的內容,只有一行字。
【警告:S-01號超空間中繼站,底層邏輯協議,在三十秒前,被未知源重寫。】
【目前控制權歸屬:未知。】
【狀態:隨時可被引爆。】
執行長猛地抬頭,看向蘇晨,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你……你對它做了什麼?”
“沒什麼。”
蘇晨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覺得,它的防火牆版本太舊了。”
“順手,幫你們升了個級。”
“現在的它,很安全。”
“除了我,誰也碰不了。”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理事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詞。
怪物。
這個男人,隔著4.2光年的距離,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几十秒內,奪走了他們整個商業帝國最核心的命脈。
他們用來威脅對方的武器,在一瞬間,變成了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槍。
執行長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然而,就在他準備妥協的時候,一道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女聲,突然從會議室的角落響起。
“我拒絕。”
眾人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北聯邦軍用制式動力甲,有著一頭銀色短髮,臉上帶著半透明戰術目鏡的女人,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會議室的投影之中。
她的投影,比其他人都要凝實,彷彿真人親臨。
她的肩上,扛著代表著北聯邦最高軍銜的將星。
“凌寒將軍?”
執行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就在剛才,蘇晨先生也‘敲’了敲我們北聯邦的門。”
凌寒,北聯邦最年輕的元帥,以鐵血和絕對的理智著稱,被譽為“北境永不融化的堅冰”。
她沒有理會商會的理事們,而是將視線,直接投向了蘇晨。
“蘇晨先生,我承認,你的技術,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但是,北聯邦,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得像冰。
“我們北聯邦的‘星門’技術,雖然不如商會的‘引力走廊’穩定,但我們擁有這個宇宙中,唯一能夠進行‘無視距離’的點對點空間傳送技術。”
“你就算控制了中繼站,也無法阻止我們隨時出現在地球的軌道上。”
“所以,你現在面對的,不是一群商人。”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千軍萬馬的重量。
“而是一個,做好了全面戰爭準備的,軍事文明。”
蘇晨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氣場強大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興趣的表情。
“那麼,你的條件是什麼。”
“很簡單。”
凌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戰爭,或者,合作。”
“我聽聞,你在很短的時間內,解決掉了‘神啟議會’,和一顆即將撞擊地球的‘域外遺物’。”
“正好,我們北聯邦,最近也遇到了一個,我們解決不了的麻煩。”
她抬起手,在虛空中劃過。
一副慘烈的星圖,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顆美麗的,通體呈現出灰白色的星球。
但它的表面,正被一種如同潮水般的,不斷蠕動的灰色物質所覆蓋。
山脈,海洋,城市,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灰色的潮水,無情地吞噬,同化。
“‘灰潮’。”
凌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一種我們無法解析的,自我複製的奈米機械叢集。它正在吞噬我們的‘前哨’星系,我們所有的武器,對它都毫無作用。”
“它甚至,在學習我們的技術,進化。”
她重新看向蘇晨,眼神銳利如刀。
“我的條件很簡單。”
“你,一個人,去把它處理掉。”
“如果你能做到,北聯邦的‘星門’,將為你敞開。我們甚至可以和你,建立最高階別的技術同盟。”
“如果你做不到。”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
“那就請你,和你的地球,一起,安靜地等待著被‘清理者’淨化吧。”
“我們北聯邦,不需要一個只會靠著技術優勢,進行遠端威脅的懦夫,作為盟友。”
這已經不是條件了。
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個陽謀。
一個陷阱。
執行長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他很清楚“灰潮”有多麼可怕,那是連北聯邦最強大的艦隊,都只能選擇撤離的無解天災。
讓蘇晨一個人去處理?
這和讓他去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整個宇宙的目光,似乎都在這一刻,聚焦在了蘇晨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剛剛用神之手段,震懾了整個星際社會的男人,在面對一個真正的,無法用投機取巧來解決的絕境時,會如何選擇。
是接受,然後去送死。
還是拒絕,然後承認自己的無能。
工坊內,龍戰野和陸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秦雅,依舊平靜地看著蘇晨的背影。
因為她相信,這個男人,從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蘇晨看著光幕中,那顆正在被灰色潮水吞噬的星球,沉默了許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
他終於開口了。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那句話讓整個宇宙,都為之失聲。
“一顆正在被‘格式化’的星球而已。”
蘇-晨看著凌寒,就像在看一個提出了幼稚問題的學生。
“你們之所以解決不了,是因為你們總想著去‘刪除’它。”
“而我只需要給它,重灌一個系統。”
說完他關掉了通訊。
他沒有再理會那些早已呆若木雞的星際巨頭。
他轉身走向那臺巨大的“萬物印表機”,從旁邊的廢料箱裡,掏出了一塊只有巴掌大小的,佈滿了鐵鏽的電路板。
然後他看著秦雅,說出了讓她的世界觀,再一次徹底崩塌的話。
“幫我把這顆星球的實時座標,接入印表機。”
“我要給它列印一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