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地修改遠方執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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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場主”。

“貪食者”。

工坊內,光幕上那一行血紅色的系統建議,像一道剛剛烙下的傷疤,灼燒著所有人的神經。

放棄抵抗。

或者,文明自毀。

這是系統第一次,給出了一個不存在“勝利”選項的建議。

龍戰野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他那鋼鐵般的意志,在剛剛那道橫跨星河的惡意面前,也出現了瞬間的崩塌。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佩槍。

可他隨即又無力地鬆開。

槍。

面對一個能將“灰潮”當做財產,將星系當做牧場的存在,槍這種東西,還有意義嗎。

“秦雅。”

蘇晨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秦雅抬起頭,擦掉嘴角的血跡,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學者在面對全新未知領域時的絕對專注。

“分析剛剛那道‘邏輯探針’的構成。”

蘇晨的指令,將她從那股龐大的精神威壓中徹底抽離了出來。

“它的資訊傳遞方式,超出了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通訊協議。”

秦雅立刻調取了剛剛被衝擊時,系統記錄下的所有冗餘資料。

“它不是透過電磁波,也不是量子糾纏。”

“它更像是一種……‘定義’的直接投射。”

“它將‘我要讓你知道我的存在’這個結果,直接定義在了我們的時空裡。”

“所以,我們無法遮蔽,也無法攔截。”

陸銘大口喘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駭然。

“這還怎麼打。”

“對方連門都不用敲,直接就能在你的客廳裡宣佈你的死刑。”

龍戰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會給出那樣絕望的建議。

那不是技術層面的差距。

那是生命維度的碾壓。

就像人類,永遠無法阻止自己的念頭,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蘇先生。”

龍戰-野看向蘇晨,聲音沙啞。

“我們,還有多久。”

蘇晨沒有回答。

他走到那臺“萬物印表機”前,伸出手,在那塊作為“遠端列印頭”的生鏽電路板上,輕輕拂過。

電路板,已經因為剛剛那次超距列印,變得滾燙。

“他說的‘收割’,不是一個比喻。”

蘇晨平靜地開口。

“那道探針在降臨時,留下了一個‘信標’。”

“一個正在不斷吸引宇宙背景能量,試圖在我們的現實中,撕開一個穩定‘傷口’的信標。”

他話音未落,龍戰野手腕上的軍用終端,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銳的警報。

一道來自帝國天文總署的最高緊急報告,被強制推送到了所有人面前。

“報告!於三十秒前,在近地軌道39000公里處,檢測到一個異常高能空間奇點!”

“奇點正在發生指數級膨脹!”

“預計在十二小時後,將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公里的穩定蟲洞!”

光幕上,一副由太空望遠鏡傳回的實時畫面,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個不起眼的點,正在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妖異紫光。

它的每一次閃爍,周圍的空間,都會出現水波般的漣漪。

“十二小時。”

龍戰野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十二小時後,敵人,將直接降臨在地球的家門口。

“我立刻調動全球所有艦隊,在奇點外圍,部署‘末日’防線。”

龍戰野的聲音,帶著一種準備玉石俱焚的決絕。

“沒用的。”

秦雅看著光幕上重新整理的資料,搖了搖頭。

“奇點周圍的空間曲率,已經超過了臨界值。”

“任何物質靠近,都會被直接捲入,分解成基本粒子。”

“我們的武器,在命中它之前,就會被空間本身‘吃掉’。”

絕望。

比面對末日星體時,更加純粹的絕-望。

敵人甚至還沒有出現,就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就沒有辦法了嗎。”

陸銘的聲音都在顫抖。

蘇晨轉過身。

“有。”

他從那個堆滿了廢銅爛鐵的貨架上,拿起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消防隊用的破舊防毒面具。

他又從另一個箱子裡,翻出了一個壞掉的機械鬧鐘。

“他留下了一個‘信標’。”

“那我們把它,清理掉就行了。”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蘇晨將那個防毒面具的過濾罐粗暴地擰了下來,扔到一邊。

然後,他把那個機械鬧鐘拆開,取出了裡面那組最古老的由齒輪和發條構成的機芯。

他將那組還在滴答作響的機芯,強行塞進了防毒面具的介面裡。

“他用‘定義’汙染了我們的空間。”

蘇晨拿起焊槍,開始用幾根不知名的金屬絲,將那組鐘錶機芯,和防毒面具的呼吸口,連線在一起。

“那我就用一個更基礎的‘定義’,把它覆蓋掉。”

他指著那組滴答作響的齒輪。

“時間。”

“時間的定義,就是‘流逝’。”

“而流逝,本身就是一種最徹底的‘清洗’。”

他完成了最後的焊接。

那個破舊的防毒面具,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荒誕藝術品。

一個還在滴答作響的鬧鐘機芯,被強行裝在了一個呼吸面罩上。

“概念清洗器。”

蘇晨簡單地為自己的新作品命名。

他沒有把這東西發射到太空,甚至沒有走出工坊。

他徑直走到了那臺剛剛立下奇功的“萬物印表機”前。

他將“概念清洗器”的面罩部分,直接扣在了印表機那塊作為“遠端列印頭”的生鏽電路板上。

“你要做什麼?”

秦雅的呼吸,再一次停滯了。

“既然他能用這個座標,汙染我們的現實。”

蘇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我也能用這個座標,把我的‘清潔工具’,送過去。”

他伸出手,在那臺印表機上,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列印任務建立。”

“目標:近地軌道,空間奇-點。”

“列印內容:‘時間流逝’這個概念本身。”

“執行。”

“嗡!”

印表機,再次啟動。

那塊生鏽的電路板,透過被扣在上面的“概念清洗器”,發出了一陣肉眼可見的如同鐘錶指標轉動般的漣漪。

下一秒。

帝國天文總署的監控中心,所有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主螢幕上,那個正在瘋狂膨脹的紫色奇點,突然,靜止了。

緊接著,它開始以一種違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地“褪色”。

它散發出的妖異紫光,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暗淡。

它周圍那些扭曲的空間漣漪,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撫平。

它就像一幅正在被時間沖刷的古老壁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消散。

“怎麼回事?”

“它的能量讀數,正在呈幾何級數衰減!”

“不,不是衰減!”

首席科學家死死地盯著螢幕,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是它的‘存在時間’,正在被以億萬倍的速度,快進!”

“它正在經歷它誕生,膨脹,衰變,直至死亡的全過程!”

“而這一切,都在短短几秒鐘內,完成了!”

在全世界所有頂尖科學家的注視下。

那個本應在十二小時後,為地球帶來末日的空間奇點,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老死”了。

它最終,化作一點微不足道的空間塵埃,徹底消失在了漆黑的宇宙背景中。

“瓦爾基里”號,旗艦艦橋。

凌寒和她手下所有的高階將領,都像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主螢幕上,那片已經恢復了平靜的星空。

“他……他又做到了。”

凌寒的副官,喃喃自語。

那個男人,再一次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拆解了一個他們眼中的“絕境”。

這一次,甚至更加徹底,更加匪夷所思。

他沒有創造,也沒有修復。

他直接,抹去了一段“未來”。

凌寒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地球,或者說蘇晨本人,已經不再是北聯邦可以去“測試”,或者去“談判”的物件了。

那是一個,必須被仰望的存在。

……

工坊內,危機解除。

陸銘和龍戰野,都像虛脫了一樣,癱坐在地。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在坐過山車,在短短一個小時內,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再到另一個更深的地獄,最後又被強行拉回了人間。

蘇晨取下那個“概念清洗器”,隨手扔回了廢料箱。

對他而言,這似乎真的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走到那臺“萬物印表機”前,指著那塊已經冷卻下來的生鏽電路板。

“在剛剛進行‘概念列印’的時候。”

“我捕捉到了一點,不屬於那個‘信標’本身的東西。”

秦雅立刻將電路板,接入了分析儀。

“那是什麼?”

“是那個‘信標’在被‘清洗’掉之前,向外發出的一小段求救訊號。”

蘇晨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它很微弱,也很隱蔽。”

“但它沒有傳向宇宙深處。”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剛剛緩過勁來的龍戰野和陸銘,心臟再次停跳的話。

“它傳回了地球。”

“什麼!”

龍戰野猛地站起。

秦雅面前的光幕上,一段被解析出來的極其複雜的資料流,正在飛速滾動。

“訊號源……被加密了。”

秦雅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對方使用了至少十七層動態偽裝協議,每一次跳轉,都會更換一次身份資訊。”

“它就像一個幽靈,在全球網路裡,瘋狂地逃竄。”

陸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也就是說,那個‘牧場主’文明,在地球上,有內應?”

“不。”

蘇晨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

“那不是內應。”

他指著光幕上,那段正在不斷變換,卻始終無法被鎖定的訊號。

“那更像是一個,早就被安置在這裡的‘巢穴’。”

“一個負責接收‘牧場主’指令,併為他們提供座標的‘接待站’。”

龍戰野的身上,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氣。

“把它找出來!”

“我不管它是什麼東西,我要把它,從地球上,連根拔起!”

“找不到。”

秦雅搖了搖頭,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無力感。

“它的反追蹤能力,超出了我們所有的技術手段。”

“每當我們快要鎖定它的時候,它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徹底消失在資料海洋裡。”

“我們甚至無法判斷,它是一個AI,還是一個藏在網路背後的智慧生命。”

工坊內,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一個藏在陰影裡,隨時可能為那個恐怖的“牧場主”文明,開啟地球大門的敵人。

這種感覺,比直接面對一支星際艦隊,更讓人不寒而慄。

“既然在網路裡抓不到它。”

蘇晨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沉寂。

“那就逼它,自己走出來。”

他轉過身,看向工坊角落裡,那臺靜靜矗立的暗金色機甲,“裁決者”。

“龍將軍,幫我一個忙。”

“把之前那個所謂的‘全球聯合理事會’的所有成員,都‘請’到帝國首都來。”

龍戰野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開一場,全球直播的公開審判。”

“我要讓那個藏在陰影裡的東西,親眼看看。”

“它的那些棋子,是怎麼一敗塗地的。”

“我要讓它知道,它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當一個東西,發現自己的存在,已經毫無意義的時候。”

蘇-晨的眼中,閃過一絲讓秦雅都感到心悸的絕對理智的光芒。

“它就會,犯錯。”

……

二十四小時後。

帝國最高法庭。

一場史無前例的審判,透過全球網路,向全人類進行著實時直播。

被告席上,站著的是不久前,還高高在上,試圖掌控全球,審判蘇晨的那些所謂的“世界領袖”。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恐懼。

他們的罪證,那些足以讓他們被絞死一萬次的骯髒交易,被一條條地公之於眾。

整個世界,都在沸騰。

憤怒的民眾,走上街頭,要求用最嚴厲的方式,懲罰這些背叛者。

而蘇晨,並沒有出現在法庭上。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工坊裡,看著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顯示的不是審判現場。

而是一張覆蓋了全球的資料監控網路圖。

他在等。

等那條藏在陰溝裡的魚,自己跳出來。

“蘇先生。”

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對方,沒有任何動靜。”

“全球網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它似乎,對這場審判,毫不在意。”

龍戰野的眉頭,也緊緊鎖著。

“難道,我們猜錯了?”

“它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棋子的死活?”

蘇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法庭現場的直播畫面,被他強行切換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艘被他壓縮成拳頭大小的球體,關押著“觀測者”的生物戰艦。

蘇晨的聲音,透過直播,響徹全球。

“在審判這些小丑之前。”

“我想讓大家先見一見,他們真正的‘主人’。”

他將那個球體,放在了“萬物印表機”的掃描臺上。

下一秒,“觀測者”那張溫文爾雅,此刻卻充滿了驚恐的臉,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現在了全世界所有人的面前。

緊接著,是“神啟議會”那座地獄般的實驗室。

是那顆被當做能量源的“遺物”心臟。

是那座試圖為地球帶來毀滅的巨大星門。

所有的一切,所有被隱藏在陰影下的真相,都在這一刻,被赤裸裸地揭開。

“原來……‘神啟議會’,才是那場政變的幕後黑手。”

“而這些理事會的成員,不過是他們推出來的傀儡!”

民眾的憤怒,被推向了頂點。

而就在此時。

工坊內,秦雅面前的監控光幕上,一個極其微弱的紅色警報,一閃而過。

“找到了!”

秦雅猛地站起。

“就在你公佈‘觀測者’影像的那一瞬間!”

“對方的防火牆,出現了一個零點零零一秒的邏輯漏洞!”

“它試圖,刪除所有與‘神啟議會’有關的底層資料!”

“它的位置,被鎖定了!”

光幕中央,一個精準的座標,浮現出來。

龍戰野和陸銘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然而當他們看清那個座標所代表的位置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荒謬,與冰冷刺骨的驚駭。

那個座標沒有指向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軍事基地,也沒有指向任何一個國家的秘密研究所。

它指向的,是帝國首都,中央行政區。

一間誰也想不到的,普普通通的,精神病療養院。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那個精準的座標點,最終鎖定在了療養院的一個病人身上。

光幕上,跳出了那個病人的檔案。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眼神渾濁,因為患有嚴重的認知障礙,已經在療養院裡,待了超過三十年的老人。

而在他的名字那一欄,赫然寫著三個,讓秦雅和陸銘,如遭雷擊的字。

夏東海。

帝國科學院的創始人之一。

量子通訊技術的奠基人。

以及秦雅和陸銘的授業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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