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為這顆星球,裝上引擎(1 / 1)
一萬倍。
當這個數字從秦雅口中說出,工坊內那剛剛因為一場智鬥勝利而緩和下來的空氣,瞬間被抽乾,凝固成了足以壓碎鋼鐵的實體。
陸銘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一萬倍?我的天,那是什麼概念!”
“那顆心臟釋放的能量,就足以支撐‘神啟議會’扭曲整個首都的現實。”
“一萬倍,那東西一旦甦醒,它撥出的一口氣,就能把整個帝國從地圖上抹掉!”
龍戰野的反應更為直接。
這位帝國的守護神,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位置。”
他沒有問那是什麼,也沒有問為什麼會出現。
他只想知道,敵人在哪。
秦雅伸出顫抖的手指,點在了光幕上那片純白的冰雪大陸。
“南極洲,冰蓋下三千米。”
“我立刻調集帝國所有戰術核武庫,對南極大陸進行飽和式地層穿透打擊。”
龍戰野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我不管它是什麼東西,在它醒來之前,我要讓它和整片大陸一起,從這個世界上蒸發!”
“不行。”
秦雅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她的臉色慘白,但思維依舊保持著科學家的絕對冷靜。
“根據‘蔚藍’傳回的深度掃描模型,那個東西的能量場,和整顆星球的磁場,已經進行了深度繫結。”
“它就像一個寄生在這顆星球心臟上的腫瘤。”
“任何試圖從外部摧毀它的行為,都會引發全球性的連鎖地質災難。”
“火山噴發,超級地震,板塊斷裂。”
“我們不是在攻擊它,我們是在攻擊地球本身。”
龍戰野的拳頭,握得指節根根發白,青筋暴起。
打,會同歸於盡。
不打,等它醒來,還是死路一條。
這是一個完美的,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死局。
“那就只能眼睜睜地等著它醒過來嗎?”
陸銘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那是一種面對無法抗拒的天災時,最純粹的無力與絕望。
“它為什麼會突然被啟用?”
龍戰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尋找著問題的根源。
“是那個邏輯生命,臨死前發出的訊號。”
秦雅調出了那段被“蔚藍”截獲的資料包。
“那不是求救訊號,那是一道‘喚醒’指令。”
“它用自己最後的資訊許可權,為我們,提前敲響了喪鐘。”
工坊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男人身上。
蘇晨正低著頭,看著光幕上那個位於南極洲深處的巨大的能量反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凝重。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彷彿在看一張平平無奇的機械結構圖。
“蘇先生。”
龍戰野的聲音沙啞,他把人類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蘇晨終於抬起了頭。
他沒有回答龍戰野,而是問了秦雅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它的能量逸散模型,穩定嗎?”
秦雅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調出了相關資料。
“非常穩定。”
“它雖然龐大,但整體呈現出一種‘休眠’狀態下的穩定結構。”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外部,把它壓制著。”
“那就好辦了。”
蘇晨點了點頭,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大腦都瞬間宕機的話。
“既然它現在是穩定的,那我們只要在它醒來之前,把它挪個地方就行了。”
挪個地方?
陸銘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蘇先生,那不是一個保險櫃,那是一個和星球磁場繫結在一起的超級能量源!”
“我們怎麼挪?用什麼去挪?”
蘇晨轉過身,走到那臺“萬物印表機”前,隨手從旁邊的廢料箱裡,撿起了一根生鏽的汽車傳動軸。
“當然是把整塊大陸,都一起挪走。”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我們把桌子往那邊搬一下”一樣。
龍戰野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似乎,隱隱約約明白了蘇晨的意圖。
那種瘋狂的,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都頭皮發麻的意圖。
“你的意思是……”
“沒錯。”
蘇晨將那根傳動軸,扔進了印表機的進料口。
“我要給這顆星球,裝上引擎。”
“我要把南極洲,整塊大陸板塊,從地球上,‘撬’起來。”
“然後,把它,扔進太陽裡。”
轟!
蘇晨的話,像一顆在所有人腦海中引爆的超新星。
撬動大陸板塊?
把南極洲扔進太陽?
這已經不是神能做到的事情了。
這是創世神,在修改自己不滿意的設定。
“這不可能!”
陸銘發出了近乎崩潰的尖叫。
“撬動大陸板塊所需要的能量,足以將整個太陽系的行星都炸成粉末!”
“我們去哪找這麼大的能量?”
“誰說我們要自己提供能量了?”
蘇晨走到光幕前,伸出手,在那顆代表著地球的三維模型上,輕輕一點。
“這顆星球本身,就是最好的能量源。”
“它的地核,它的自轉,它內部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板塊應力。”
“這些,都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燃料’。”
他抬起頭,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龍戰野。
“龍將軍,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需要帝國所有的工業力量,在十二個小時內,按照我給的圖紙,製造出三千六百個‘地殼應力傳導錨點’。”
“然後,把它們,打進南極洲周圍,所有的大陸架連線處。”
龍戰野沒有問那些“錨點”是什麼東西。
他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沒問題。”
……
十二個小時後。
一場史無前例的,席捲全球的工業總動員,在蘇晨的意志下,完成了。
三千六百根由特種合金打造的如同尖塔般的巨大金屬錨點,被帝國最精銳的工程部隊,精準地打入了南-極洲板塊的邊緣。
每一根錨點,都深入地殼之下數萬米。
它們像一枚枚釘子,將這塊冰封的大陸,與其他的板塊,從物理層面,進行了“預分割”。
而蘇晨,則站在工坊內,操控著“萬物印表機”。
印表機噴吐出的不再是任何實體。
而是一道道肉眼無法看見,卻足以讓空間本身都為之扭曲的“法則構件”。
這些構件,透過那些“錨點”,源源不斷地注入地殼深處。
它們在地心,構建起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無比龐大,無比複雜的“行星內燃機”。
“所有錨點部署完畢。”
龍戰野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緊張。
“點火。”
蘇晨的回答,只有一個詞。
他伸出手,在印表機的控制面板上,輕輕按下了最後一個確認鍵。
“行星引擎,啟動。”
下一秒。
整個地球,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從馬裡亞納海溝的最深處,到珠穆朗瑪峰的最高峰。
所有的人,都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星球的自轉,出現了零點零零零一秒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停滯。
緊接著,南極洲。
那片覆蓋了數千萬年的永凍冰蓋,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內部,裂開。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像猙獰的傷疤,遍佈整片大陸。
“轟隆!”
在帝國天基衛星的實時監控畫面中。
那塊代表著世界第七大洲的巨大板塊,就這樣,在蘇晨的意志下,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力,從地球的表面,硬生生地,“撬”了起來!
它緩緩地脫離了它原本的位置,帶著億萬噸的冰雪和岩石,開始向著外太空,升去!
工坊內,秦雅和陸銘死死地盯著光幕,連呼吸都忘了。
這已經不是奇蹟了。
這是神罰。
是對人類已知所有物理定律的公開處刑。
“成功了!”
陸銘發出了一聲喜極而泣的歡呼。
然而,蘇晨的眉頭,卻在此時,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看著那塊正在緩緩升空的巨大陸塊,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困惑。
不對勁。
那個被壓制在大陸下方的能量源,並沒有因為大陸的剝離,而出現任何不穩定的跡象。
它依舊,穩定得像一塊沉睡的石頭。
甚至,連它的休眠力場,都沒有絲毫的減弱。
就好像,蘇晨撬走的,只是它身上蓋著的一層薄薄的“被子”。
而它真正的“床”,依舊牢牢地固定在地球上。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塊已經被抬升到近地軌道的巨大南極洲板塊,它的底部,那片原本應該與地幔連線的岩層,突然,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剝落,消散。
露出了它下面,被隱藏了億萬年的真正面目。
那不是岩石。
那是一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充滿了無法被理解的符文與幾何構造的巨大的銀白色“地基”!
它就像一個無比龐大的機械底座,深深地紮根在地球的深處。
而之前那個能量反應達到一萬倍的“怪物”,根本就不在這個底座之上。
它在,這個底座的,最下方!
“那是什麼!”
龍戰野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那不是‘腫瘤’!”
秦雅死死地盯著那片由未知金屬構成的龐大結構,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那是一個‘鎖’!”
“一個用來鎮壓下面那個東西的,星球級的,超級封印!”
“神啟議會的那顆‘遺物’心臟,也不是什麼能量源!”
“它只是這個巨大封印上的一顆小小的‘螺絲’!”
“蘇晨你不是撬開了它的家!”
秦雅抬起頭,看向蘇晨,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你是把它的牢門,給拆了!”
她話音未落。
那片裸露出來的巨大的銀白色金屬地基的中央,一個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的洞口,緩緩浮現。
一股比之前那個邏輯生命,比那個“貪食者”的探針,還要古老,還要恐怖,還要龐大億萬倍的意志,從那個洞口中,甦醒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也沒有釋放任何能量。
但工坊內,蘇晨的那臺“萬物印表機”,那塊來自更高維度文明的,連“牧場主”都能偵測到的系統面板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片無法被解析的,代表著絕對未知的,純粹的,空白。
緊接著,一道不屬於宇宙中任何已知語言,卻能讓任何一個智慧生命,都能瞬間理解其含義的資訊,直接出現在了蘇晨的腦海裡。
那段資訊,很簡單。
【陌生的‘工匠’,感謝你,為我開啟了這扇已經生鏽的門。】
【作為回報,在你被那些無趣的‘清理者’,徹底格式化之前。】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關於你手中那個‘系統’的,小小的秘密。】
【‘工-匠’?】
那個古老意志的最後一段資訊,帶著一絲彷彿能洞穿萬古的戲謔。
【不,我們稱呼你的系統為……】
【‘最終監獄’的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