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你加冕的階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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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如何,審判呢?】

當“魏遠征”臉上那足以凍結宇宙的惡意笑容,透過光幕,清晰地烙印在工坊內每個人的視網膜上時。

林浣溪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被她自己“修復”的劇烈顫抖。

她感覺到了。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絕對的“同化”意志的洪流,正從現實的底層,從因果的根源,悄無聲息地向她湧來。

那不是攻擊。

那更像是一場,無法被拒絕的“融合”。

它在試圖,將她這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錨點”,變成它全新的“身體”。

“糟了!”

秦雅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魏遠征!”

“魏遠征只是一個‘跳板’,一個用來吸引我們所有人注意力的一次性的工具!”

“它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我們逼出林女士,然後,再以帝國最高意志的‘合法’身份,對她進行‘強制徵用’!”

龍戰野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一環扣一環的針對他們所有人,尤其是針對蘇晨的絕殺之局。

第一步,佔據魏遠征,獲得“合法”身份,讓蘇晨的“全民審判”變成悖論。

第二步,逼迫林浣溪暴露,鎖定這個唯一無法被它汙染的“座標”。

第三步,捨棄魏遠征這個已經“中毒”的軀殼,直接降臨到林浣溪身上。

一旦它成功。

它將擁有一個連蘇晨的“定義權”都無法撼動的絕對完美的“神國”。

到時候,蘇晨之前所有的反擊,都將變成一個笑話。

“快!”

“保護她!”

龍戰野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那剛剛才因為內亂而稍稍平息的鐵血意志,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轟然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擋在了林浣溪的身前。

然而沒用。

那股意志的降臨,超越了所有的物理維度。

龍戰野那足以撼動山嶽的意志力場,在它面前,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啊!”

林浣溪的口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屬於凡人的掙扎與痛苦。

她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存在”,強行覆蓋。

她那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修復”領域,正在從內部,開始崩潰。

【放棄吧,‘平衡’的守護者。】

【你的‘道’,太小了。】

【小到,只能在這顆貧瘠的星球上,修補一些無趣的瓶瓶罐罐。】

【而我的‘道’。】

那個古老意志的聲音,帶著一絲恩賜般的傲慢,在林浣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成為,一切。】

“不!”

林浣溪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一絲鮮血,從她那蒼白的嘴角,緩緩滲出。

她不能輸。

一旦她輸了。

這個世界,最後一片可以被稱為“故鄉”的地方,就真的沒了。

“蘇晨!”

秦雅猛地回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的男人。

“快想辦法!”

“再這樣下去,一切都完了!”

蘇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正在被“同化”的女人,看著她那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劇烈顫抖的肩膀。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與那個正在享受著勝利果實的古老意志,正面相對。

“我承認。”

“你的計劃,很完美。”

“完美到,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用常規手段破解的漏洞。”

蘇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是。”

“一個完美的計劃,往往只需要一個最不講道理的變數,就能將它,徹底撕碎。”

【變數?】

那個古老意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你嗎?工匠?】

【你那套修改‘定義’的把戲,對我,已經沒用了。】

【因為,我即將擁有的這個新身體,本身,就不在你的‘定義’範圍之內。】

“我知道。”

蘇晨點了點頭。

“所以,這一次,我沒打算,再跟你講什麼道理。”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那臺巨大的“萬物印表機”。

他沒有再從廢料箱裡,尋找任何材料。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印表機的掃描臺上。

秦雅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掃描目標:蘇晨。”

“掃描協議:‘存在’的唯一性。”

“掃描許可權:最高。”

“嗡!”

印表機,在一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璀璨,更加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將蘇晨整個人,都徹底吞噬。

【你要做什麼?】

那個古老意志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真正的“警惕”。

“沒什麼。”

蘇晨的聲音,從那片璀璨的光芒中,平靜地傳出。

“既然你這麼喜歡,‘成為’別人。”

“那我就送你一個你絕對‘吃’不下的禮物。”

“列印任務建立。”

“列印內容:‘蘇晨’這個概念本身。”

“列印模式:‘存在’的唯一性,不可複製,不可分析,不可修復。”

“列印目標……”

蘇晨的目光,穿透了那片光芒,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正在被痛苦與絕望吞噬的女人身上。

“林浣溪。”

“執行。”

他話音落下。

一道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不屬於這個宇宙任何已知法則的純粹的霸道的充滿了絕對的“秩序”與“創造”意志的金色資料流,從那臺印表機中,轟然射出!

它沒有射向那個正在降臨的古老意志。

它直接,沒入了林浣溪的眉心!

“啊!”

林浣溪的身體,在一瞬間如遭雷擊。

她感覺自己的腦海裡,彷彿被強行塞進了一整個宇宙。

不,比宇宙,更龐大。

比時間更古老。

那是一個無法被理解的充滿了無盡的“可能性”的“工坊”。

在那間“工坊”裡,一個個宇宙,正在被當成最基礎的零件,隨意地拆解,重組。

一條條法則,正在被當成無聊的程式碼,隨意地修改,寫入。

而她。

林浣-溪這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錨點”,在那個龐大的“工坊”面前,渺小得就像一顆隨時可以被當成廢料扔掉的生了鏽的螺絲釘。

【這是什麼!】

那個正在試圖“同化”她的古老意志,在接觸到那股金色資料流的瞬間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驚駭,更加不敢置信的尖叫。

【這不是這個維度的力量!】

【這不是‘監獄’的設計圖!】

【這是……這是‘監獄’本身!】

【工匠!你瘋了嗎!】

【你竟然,把你自己,當成了武器!】

【你這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去汙染另一個‘存在’!】

【你這是在,自殺!】

“自殺?”

蘇晨的聲音,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顯得無比的平靜。

“不。”

“我只是覺得。”

“既然她,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平衡’。”

“那我就給這個‘平衡’,加上一個最重的‘砝碼’。”

他話音落下。

林浣溪那雙因為痛苦而緊閉的眼眸,猛地睜開了。

她的左眼,依舊是那片古井無波的倒映著歲月沉澱的漆黑。

而她的右眼。

卻在這一刻,變成了純粹的燃燒著無窮無盡的金色資料流的充滿了絕對的“秩序”與“創造”意志的……

神之眼。

一半人間。

一半神國。

一半修復。

一半創造。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強大到足以改寫現實的法則,在這一刻,以一種無比矛盾,卻又無比完美的方式,在同一個人的身上,達成了最終的“平衡”。

【不!】

那個古-老意志,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它感覺自己,像是被兩塊正在瘋狂擠壓的磨盤,夾在了最中間。

林浣溪的“修復”之力,在排斥它。

而蘇晨的“創造”之力,在格式化它。

它那無往不利的“同化”法則,在這兩種同樣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個笑話。

“現在。”

林浣溪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奇怪。

一半,是她自己那清冷如泉水的女聲。

而另一半,則是蘇晨那平淡如機械的男聲。

兩種聲音,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輪到我,來審判你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手。

那是一隻,一半瑩白如玉,一半,則是由純粹的金色資料流構成的無法被直視的“神之手”。

她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我將你,從這個世界的‘存在’序列中。”

“徹底。”

“刪除。”

轟!

最高委員會的廢墟之上,“魏遠征”那具已經開始資料化的身體,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在一瞬間化作了無窮無盡的最純粹的無意義的亂碼。

然後,連同那些亂碼一起,被從這個世界上,抹除得乾乾淨淨。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寂靜。

工坊內,龍戰野和陸銘,像兩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看著那個一半是人,一半是神的女人。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他們無法理解,自己剛剛,到底見證了什麼。

而秦雅,則死死地盯著那臺,光芒已經漸漸散去的“萬物印表機”。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喜悅。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被壓制的……

恐懼。

因為她知道。

蘇晨剛剛做了一件,比那個古老意志,更瘋狂,也更危險的事情。

他把自己變成了這個世界,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一個隨時可能,將整個現實,都拖入他那絕對“秩序”深淵的……

行走的神。

光芒,徹底散盡。

蘇晨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印表機前。

他的臉色,比平時要蒼白一些。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那個依舊保持著“半神”姿態的林浣溪,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看來,資料冗餘,比我預想的要多一些。”

他說著伸出手對著林浣溪,輕輕一招。

林浣溪那隻由金色資料流構成的“神之手”,在一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飛回了蘇晨的體內。

她那隻燃燒著神性的右眼,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只是她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似乎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

林-浣溪看著蘇晨她那清冷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忌憚,困惑,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好奇的情緒。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沒什麼。”

蘇晨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單。

“只是暫時,把我的‘工具箱’,借給你用了一下而已。”

“現在,物歸原主。”

他說著轉過身,彷彿剛剛那場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觀的神之戰,對他而言,真的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出借”。

然而他的手卻在轉身的瞬間幾不可查地撐了一下身旁的印表機。

秦雅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蘇晨!”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扶住他。

蘇晨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只是‘存在’資訊,消耗得有點大。”

“重啟一下,就好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秦雅卻從那份平淡之下,聽到了一絲,無法被掩飾的虛弱。

她知道。

剛剛那場豪賭,蘇晨贏得並不輕鬆。

他是在用自己的“本源”,去對抗一個連他,都無法徹底解析的未知。

【呵呵……】

【哈哈哈哈!】

就在工坊內的氣氛,因為這場慘烈的勝利,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時。

一個所有人都以為,已經徹底消失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再次,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那不是那個古老意志。

而是另一個更加年輕,更加傲慢,也更加瘋狂的聲音。

北聯邦,凌寒元帥!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蘇晨先生。”

凌寒的全息投影,未經任何許可,便直接出現在了工坊的正中央。

她依舊是那身筆挺的軍裝,那張冰冷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的潮紅。

“我承認,我還是低估了你。”

“你不是‘變數’。”

“你是一種全新的‘災難’。”

“一種比‘灰潮’,比‘貪食者’,甚至比那個剛剛被你抹除的古老意志,都更具‘觀賞性’的災難。”

龍戰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凌寒!”

“你想做什麼!”

“我?”

凌寒笑了。

她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畫面,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在,太陽系的邊緣。

柯伊伯帶深處。

一艘,不,是數以萬計的造型猙獰,通體漆黑,彷彿由無數利刃拼接而成的龐大戰艦,正在悄無聲息地撕開空間緩緩駛出。

每一艘戰艦的艦首,都烙印著一個相同的徽記。

一個由三顆流淚的星辰,所組成的代表著“終結”與“淨化”的徽記。

宇宙清理者。

“他們,提前到了。”

凌寒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於殘忍的愉悅。

“就在你,將自己的‘存在’,注入這個世界的瞬間。”

“這個座標系的‘異常’讀數,突破了閾值。”

“你親手為自己的文明,敲響了喪鐘。”

秦雅和陸銘的臉上,在一瞬間血色褪盡。

他們呆呆地看著光幕上那支足以讓任何一個星際文明,都為之絕望的黑色的鋼鐵洪流。

剛剛才從一個深淵裡爬出來。

轉眼又掉進了另一個更深也更無法反抗的地獄。

“蘇晨先生。”

凌寒的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依舊平靜的男人。

“現在。”

“你又該如何,‘修復’這個由你自己親手打碎的世界呢?”

她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挑釁。

也充滿了極致的期待。

彷彿她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彷彿她之前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合作,都只是為了,親眼見證眼前這一幕的到來。

見證這個連神都能抹除的男人,在真正的無法被任何投機取巧所逆轉的絕對的“天災”面前。

會露出一個什麼樣的絕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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