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的遊戲魔的烙印!(1 / 1)
工坊內宇宙恢復了應有的冰冷與死寂。
那隻眼睛那道裂縫,那個自稱“共生體”的未知存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被宇宙尺度所稀釋的噩夢。
龍戰野緩緩鬆開了自己攥得發白的拳頭,他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冰涼,才發現自己那身筆挺的軍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陸銘依舊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兩個字母。
“G,M。”
秦雅扶著操作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自己所學的知識去解析剛才發生的一切。
但她失敗了。
那已經超出了科學的範疇,那是神學,是創世是一個凡人絕對不該窺探的領域。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男人身上。
那個親手掀起這一切,又親手終結了這一切的男人。
蘇晨。
他們看見蘇晨的眉頭,毫無徵兆地緊緊皺起。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眾人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他那隻,剛才按下了紅色按鈕,改寫了宇宙規則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印記。
一個由無數比髮絲更纖細的暗紅色線條組成的,邪異的眼球印記。
它不是紋身,更像是一個活物。
它就那麼烙印在蘇晨的皮膚之下,帶著無盡的怨毒與貪婪,死死地凝視著這個世界。
凝視著工坊內的每一個人。
“那是什麼。”
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顫慄。
“臨死前,吐出來的一口髒東西。”
蘇晨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把自己存在的‘概念’,壓縮成了一個‘座標’,釘進了我的身體裡。”
他伸出左手,在那枚印記上輕輕拂過。
他的指尖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卻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由純粹惡意所構成的薄膜。
“殺不死我,就想汙染我。”
蘇晨淡淡地說。
“或者說它想把我變成一個‘燈塔’,一個能讓其他‘同類’,在無盡的維度中找到這裡的燈塔。”
龍戰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恐怖。
“你的意思是,我們……被標記了。”
“可以這麼理解。”
蘇晨收回了手。
“而且這個標記,現在只有我能看見。”
他話音落下,秦雅和陸銘眼中的那個眼球印記,瞬間消失了。
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在蘇晨自己的感知裡,那隻眼睛,依舊在那裡。
它正像一個最惡毒的寄生蟲,試圖將自己的“規則”,滲透進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原子。
“我嘗試過‘刪除’它。”
蘇晨看著自己的手背,繼續說道。
“但失敗了。”
“它和我的‘存在’,進行了一種極高維度的概念繫結。”
“如果強行抹除它,我的這隻手,甚至我這個人的一部分,都會被連帶著一起抹除掉。”
工坊內,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剛剛才從一場必死的浩劫中逃出生天,以為迎來了勝利與和平。
卻沒想到,一個更大也更詭異的危機,早已悄無聲息地埋下。
而且這一次,危機就在蘇晨的身體裡。
那個無所不能的,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第一次遇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解決的麻煩。
“需要我們做什麼。”
龍戰野的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帝國所有的資源,所有的人力,只要你需要,隨時可以調動。”
蘇晨搖了搖頭。
“這不是靠資源能解決的問題。”
“這是規則層面的對抗。”
“在找到解析它‘規則’的方法之前,任何常規手段都沒有意義。”
就在這時,那臺一直沉寂的“萬物印表機”,毫無徵兆地再次亮了起來。
但這一次,亮起的不是金光,而是一道柔和的,代表著“通訊”的藍色光芒。
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工坊內響起。
【接收到,一份來自於‘泰拉’實驗區的跨維度‘交流’申請。】
【申請已透過‘鑄造聯盟’協議認證。】
【是否接通。】
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鄰居。
那個脾氣可能不太好的“鄰居”,來了。
蘇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
“接通。”
下一秒工坊中央的空地上,無數藍色的資料流憑空出現,飛快地交織、重組。
一個模糊的人形光影,在資料流中緩緩成型。
那不是一個像“共生體”那樣不可名狀的怪物。
而是一個,從輪廓上看,與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人”。
光影逐漸凝實,最終一個穿著一身彷彿由液態金屬構成,充滿了未知科技美感的銀白色緊身制服的女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很高挑身材比例完美到了極致,一頭瀑布般的銀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身後。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被最頂級的藝術家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卻又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與高傲。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金色眼眸。
彷彿是由熔化的黃金澆築而成,充滿了威嚴與智慧。
當她的視線掃過工坊時,龍戰野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行走的超級資料庫,他身上所有的軍事機密,在那雙眼睛面前都彷彿無所遁形。
秦雅更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對方身上那種純粹的,高等級文明的學者氣息,讓她這個帝國最頂尖的科學家,都產生了一絲自慚形穢的感覺。
那個銀髮金眸的女人,目光在工坊內掃視了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蘇晨的身上。
她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像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審視。
“你就是那個,在這個貧瘠的‘實驗區’,搞出了這麼大動靜的‘變數’。”
她的聲音,透過某種未知的技術,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清冷,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是‘泰拉’文明的領航員,代號,‘伊卡洛斯’。”
她沒有等蘇晨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看到了你們剛才做的一切。”
“一場,很精彩的,以弱勝強的表演。”
“你成功地利用了‘聯盟’的規則,玩死了一個比你強大無數倍的‘清理者’,又嚇跑了一個同樣愚蠢的‘掠食者’。”
她口中的“清理者”,顯然指的是監督者。
而“掠食者”,自然就是那個“共生體”。
“你的手段,很聰明,也很……卑劣。”
伊卡洛斯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但結果是好的。”
“你為你身後這個弱小的文明,爭取到了三個標準年的寶貴時間。”
“所以我來找你,談一筆交易。”
蘇晨看著她,平靜地開口。
“我似乎沒有,和你交易的必要。”
“不,你有。”
伊卡洛斯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的視線,彷彿穿透了蘇晨的皮膚,精準地落在了他右手手背上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邪異印記上。
“那個‘掠食者’,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足以讓它在規則的保護下,在你體內完成‘重生’的種子。”
“你以為你趕走的是一個強盜,但實際上,你只是把一個更恐怖的炸彈,請進了自己的家裡。”
“而我……”
伊卡洛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清除它的方法。”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龍戰野和秦雅的心中轟然炸響。
蘇晨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條件。”
“很簡單。”
伊卡洛斯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
“把你們這個世界的‘底層許可權’,共享給我們。”
“什麼!”
這一次,不等蘇晨開口,秦雅就失聲驚呼。
底層許可權。
那幾乎就等同於一個世界的主權,一個文明的命脈。
交出它,就等於徹底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這和那個“共生體”的要求,又有什麼區別!
“別誤會。”
伊卡洛斯彷彿看穿了秦雅的想法,淡淡地解釋道。
“我們和那種低階的‘資料腫瘤’不一樣。”
“我們不需要‘吞噬’你們,我們只需要一個‘介面’。”
“我們的世界,我們的‘實驗區’,正在走向衰亡。”
“我們的‘規則’,在無數次的迭代之後,已經進入了一個無法被逆轉的死迴圈。”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環境’,一個新的‘變數’,來幫助我們,找到突破這個死迴圈的方法。”
“而你,蘇晨,還有你身後這個,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初始’世界,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她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看到了救命稻草的渴望。
“共享許可權,我們可以幫助你們,解決掉體內的‘種子’,並且,向你們開放我們‘泰拉’文明所有的科技樹。”
“我們可以讓你們這個,剛剛才學會走路的文明,在最短的時間內,一步登天。”
“這是雙贏。”
伊卡洛斯看著蘇晨,丟擲了自己那充滿了巨大誘惑的籌碼。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主權”,換取一個更強大的敵人被消滅,以及一個更高等級文明的全部知識。
這筆交易無論怎麼看,都充滿了無法拒絕的吸引力。
龍戰野沉默了。
秦雅也沉默了。
她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替蘇晨做出選擇。
整個工坊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蘇晨,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晨終於開口了。
“聽起來,很不錯。”
他緩緩說道。
“但是我怎麼確定,你們在得到‘介面’之後,不會變成下一個‘共生體’呢。”
“我怎麼確定,所謂的‘雙贏’,不會變成你們單方面的‘格式化’呢。”
這個問題,無比尖銳。
伊卡洛斯臉上的自信,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的動搖。
“我可以用‘泰拉’文明的‘核心’起誓。”
“誓言,是宇宙中最廉價的東西。”
蘇晨搖了搖頭。
“除非,你能給我一個,讓我不得不相信你的理由。”
伊卡洛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蘇晨,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
良久,她彷彿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好。”
“我給你,一個理由。”
她話音落下,那具由資料流構成的完美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崩潰。
無數的銀白色資料,像雪花一樣,從她的身上剝離消散。
緊接著,一幅幅充滿了混亂,血腥與絕望的畫面,以一種資訊奔流的方式,強行衝進了工坊內所有人的大腦。
那是一個,正在走向末日的世界。
天空被暗紅色的資料風暴所籠罩。
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裡面流淌的不是岩漿,而是沸騰的,充滿了錯誤程式碼的“資訊”之河。
無數奇形怪狀的,由邏輯錯誤所堆砌而成的“BUG”怪物,正在大地上肆虐,吞噬著一切正常的“資料”。
而在那片末日廢土的中央,一座由無數銀白色金屬構成的宏偉城市,正在苦苦支撐。
城市的上方,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銀髮女人的虛影,正張開雙臂,用自己那已經瀕臨崩潰的“規則”領域,勉強維持著這座城市最後的“存在”。
那個女人的臉,和伊卡洛斯,一模一樣。
“這就是‘泰拉’。”
伊卡洛斯那帶著無盡疲憊與痛苦的意志,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一個被‘進化’本身,所詛咒的世界。”
“我們的人民,我們的文明,已經和這個世界的‘規則’,深度繫結,我們無法逃離,更無法切割。”
“我們就像一群,被困在了一艘即將沉沒的巨輪上的乘客。”
“而你,蘇晨。”
“你不是乘客,你是唯一一個能夠修好這艘船的……”
“工程師。”
“現在這個理由,夠了嗎?”
畫面消失。
伊卡洛斯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蒼白。
向另一個文明,完全展示自己世界的“病態”,這需要巨大的勇氣。
龍戰野和秦雅,被徹底震撼了。
他們終於明白,伊卡洛斯眼中的渴望,不是貪婪,而是求生。
一種整個文明的求生。
蘇晨沉默了。
他看著伊卡洛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似乎被說動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
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他右手手背上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邪異眼球印記,突然,瘋狂地,灼熱地,跳動了起來!
“嗡!”
一股比“共生體”降臨時更邪惡,更混亂,更充滿了無盡惡意的氣息,猛地從他的手背上爆發開來。
一道不屬於蘇晨,不屬於伊卡洛斯,不屬於這個宇宙任何已知存在的,充滿了無盡瘋狂與嘲弄的嘶吼,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最深處。
【找到……你……了!】
下一秒。
蘇晨的右手徹底失控了。
那隻手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自己的眉心。
那隻烙印在他手背上的邪異眼球,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暗紅色光芒,裡面的瞳孔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漩渦。
它在奪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