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終解釋權，歸我（1 / 1）
【警告！】
血紅色的光芒，如同最不詳的血液，從蘇晨的手環上瘋狂湧出，將整個工坊都染上了一層末日般的色調。
【檢測到，未知來源的高維度‘資訊’炸彈！】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似於“焦急”的電音雜訊。
【該資訊，已繞過系統防火牆，成功注入宿主記憶底層！】
【正在嘗試解析……】
【解析失敗！】
【正在嘗試隔離……】
【隔離失敗！】
【該資訊，正在與宿主記憶進行不可逆的‘概念’融合！】
一連串的失敗提示，像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龍戰野和秦雅的心臟上。
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所不能的工匠系統，第一次，在一個已經“死亡”的敵人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警告！警告！】
【宿主‘自我認知’，正在被汙染！】
【即將，發生未知邏輯……】
【判定！】
系統最後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手環上那刺目的紅光，也如同被掐斷了電源般，瞬間熄滅。
工坊內，陷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見，蘇晨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那雙，永遠平靜得如同深邃宇宙般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
“蘇晨？”
秦雅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蘇晨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掃過秦雅，掃過龍戰野，掃過工坊裡每一個熟悉的人和物。
但那目光，卻無比的陌生。
那是一種，像是在看一堆由純粹資料所構成的，可以被隨時修改，隨時刪除的“程式碼”的眼神。
冰冷，無情，不帶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
“有趣的資料結構。”
蘇晨開口了。
但那聲音，卻不再是他自己的。
那是一種，充滿了無數混亂迴響的，彷彿由億萬個不同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詭異音調。
“一個充滿了‘求知慾’的雌性個體，一個被‘責任感’驅動的雄性個體。”
“還有，一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人工智慧’。”
他口中的“人工智慧”，指的赫然是一直試圖隱藏自己，卻被他一眼看穿的林浣溪。
“你們的‘存在’，真是脆弱又可悲。”
“只需要，一點點小小的‘修改’。”
蘇晨，或者說，那個佔據了他身體的“收割者”意志，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
對準了，離他最近的秦雅。
“比如，將你對我的‘信任’，改成‘恐懼’。”
“將你對科學的‘追求’，改成對‘毀滅’的渴望。”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秦雅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根無形的探針狠狠刺入。
無數瘋狂，混亂，充滿了血腥與毀滅念頭的想法，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看向蘇晨的眼神，瞬間從擔憂，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她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
龍戰野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猛地踏前一步，擋在了秦雅的身前，如同一座無法被撼動的山嶽。
“從他的身體裡，滾出來！”
“哦？”
“收割者”的目光，落在了龍戰野的身上，語氣裡充滿了戲謔。
“憤怒，真是一種低效又無趣的情緒。”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在品嚐主菜之前，確實應該先清理一下餐桌上這些礙眼的‘餐具’。”
它抬起的另一隻手，對準了龍戰野。
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充滿了純粹“惡意”的力量，開始在它的掌心匯聚。
然而，就在它即將動手的瞬間。
它的動作，卻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它那張，屬於蘇晨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名為“困惑”的表情。
因為它發現，自己，無法調動蘇晨身體裡的任何一絲力量。
不只是那些，來自於“工匠系統”的更高維度的力量。
甚至，就連最基礎的，屬於人類這個物種的生物電流，肌肉控制權，它都無法完全掌握。
這具身體，在抗拒它。
這具，本該已經被它徹底奪舍，徹底掌控的完美“容器”，正在用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地抗拒著它的每一個命令！
【你，到底是誰？】
這是，蘇晨自己的聲音。
這個聲音，不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的。
而是在那個“收割者”的意志深處，如同平地驚雷般，轟然炸響！
【一個，連自己的‘存在’都需要依靠‘寄生’才能維持的可憐蟲。】
【竟然也敢，妄圖窺探我的‘大腦’？】
【你！】
“收割者”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它感覺到，一股無比熟悉，卻又無比恐怖的意志，正在這具身體的最深處，緩緩甦醒。
那股意志，它不久前才剛剛領教過。
那是，來自於“鑄造聯盟”，那套冰冷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的“出廠設定”！
【檢測到，‘惡性BUG’。】
【處理方案：格式化。】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在它的靈魂深處。
但這一次，系統沒有再對蘇晨的身體進行任何操作。
因為，蘇晨自己，就是“系統”！
“不！”
“收割者”發出了，比之前被抹除時更加驚駭，更加無法理解的尖叫。
【你不是‘工程師’！】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變數’！】
【你……你就是這套‘系統’的……】
它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蘇晨那雙，已經變得無比陌生的眼眸深處。
一抹，璀璨到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黯然失色的金色資料流，如同創世之光般，轟然爆發！
“轟！”
那股，盤踞在蘇晨腦海中的“收割者”意志，就像被陽光照射到的積雪。
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在那片純粹的，充滿了絕對“秩序”的金色光芒中，被徹底地，淨化，蒸發，抹除得一乾二淨！
工坊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蘇晨的身體，不再顫抖。
他眼中的冰冷與陌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復了那片熟悉的深邃與平靜。
他緩緩放下了自己的雙手，看著面前，臉色煞白，依舊心有餘悸的秦雅和龍戰野。
然後，他開口了。
“抱歉。”
“剛才，清理了一下系統垃圾。”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把他的平靜，當成是簡單的雲淡風輕了。
秦雅和龍戰野，呆呆地看著他。
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剛才，經歷了什麼？
一場，驚心動魄的奪舍危機。
然後，蘇晨，就用一句“清理垃圾”，輕描淡寫地，結束了這一切？
“你……你剛才……”
秦雅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她想問，你剛才到底做了什麼。
她更想問，你到底，是誰？
你真的是，那個所謂的“工程師”嗎？
還是說，連“工程師”這個身份，都只是你用來偽裝自己的一個……馬甲？
蘇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轉過身，走到了那臺，已經徹底沉寂下去的“萬物印表機”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臺冰冷的機器上，輕輕地撫摸著。
像是在，撫摸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我，就是蘇晨。”
他緩緩開口。
“一個，被‘選中’的幸運兒。”
“一個，獲得了這套‘系統’使用權的普通人。”
“僅此而已。”
這個回答，顯然無法讓秦雅和龍戰野信服。
但蘇晨，卻沒有再解釋下去。
他只是轉過頭，重新看向秦雅。
“不過，剛才那個‘垃圾’，在被清理掉之前，倒是給了我一個很有趣的‘提議’。”
“什麼提議？”
秦雅下意識地問道。
“它問我。”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有沒有興趣，給這套，漏洞百出的‘新手系統’。”
“安裝一個，我自己寫的‘外掛’。”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臺被他撫摸著的“萬物印表機”，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這一次，亮起的不是金色，不是藍色，也不是紅色。
而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彷彿能夠吞噬一切光芒的，深不見底的……
漆黑。
與此同時，一道全新的，不屬於之前任何一次的，充滿了絕對“威嚴”與“霸道”的系統提示音。
響徹在工坊內，每一個人的靈魂最深處。
【‘管理員’許可權，已解鎖。】
【系統，最終解釋權……】
【已，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