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咄咄逼人(1 / 1)
一場久別重逢,最終卻不歡而散。回府之後,田蚡找來一位親信吩咐道:“從今天起,你派人日夜守在陵翁主府上,無論她和什麼人來往,一定要及時稟報本侯。”
安頓好之後,劉陵開始有計劃的去拜訪竇嬰和劉嫖,渾然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剛和他們接觸,劉陵並不敢過早透露自己的企圖,竇嬰和劉嫖也很謹慎,尤其是竇嬰,只要涉及到田蚡的話題,閉口不談。
連續拜訪兩次之後,劉陵斷定竇嬰不可能和自己合作,一來他已年過六十,早已沒了往日的爭鬥之心;二來竇家的勢力已然衰落,竇嬰絕不會冒險和淮南王站起一起。
九月初八,田蚡再次來到劉陵府上。此番重返長安,田蚡似乎對她沒那麼強的慾望,偶爾來也都是羞辱一番,基本不會停留太久。
進入府中後,田蚡當自己是此地的男主人一般,大喇喇的坐在主位,劉陵一聲不吭。
田蚡看了劉陵一會兒,笑道:“陵翁主是如此招待客人的嗎?”
劉陵不想和她多說話,示意管家擺上酒菜。田蚡親自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劉陵面前,戲謔道:“陵翁主還在生我的氣嗎?”
劉陵淡淡道:“小女不敢。”
田蚡不以為意,喝了一杯酒,若無其事道:“陵翁主回到長安不到一個月,竟然去了魏其侯府兩次,關係不一般啊。”
劉陵身軀一震:“你在監視我?”
“這裡是長安,有什麼事我不知道呢?”
劉陵強忍怒火,解釋道:“魏其侯對我父王的學識深為佩服,我不過是送去了幾部父王新近編纂的書,別無其他。”
“無妨,陵翁主想去哪裡,那是你的自由。本侯只是想提醒陵翁主一件事,魏其侯已經不是當年的魏其侯了。”
“武安侯,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本侯想得並不多,只是你父王想得有點多。”
劉陵不再說話,默默的拿起面前的酒杯,輕輕呷了一口。
田蚡站起身,居高臨下道:“陵翁主既然回到了長安,還是好好呆在府裡吧。皇上是個有心人,如果你和某些人來往過於頻繁,我擔心皇上又讓我去查你。到時候,我就是想保陵翁主,恐怕都力有未逮。”
說完,田蚡徑直起身,打道回府。
劉陵臉色煞白,她明白自己已經很難在長安有所作為,不僅要面臨田蚡的監視,漢武帝也有可能再次注意到她。
心煩意亂之下,劉陵給劉安寫了一封信,詳細說了長安的情況,也請他告訴嚴助,讓嚴助儘早回到長安,共同對付田蚡。
收到劉陵的信,劉安又發了一通脾氣,失去了田蚡這顆棋子,他在長安的行動可謂舉步維艱。但是,嚴助回到長安,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但不管怎樣,劉陵回到長安終究是要告訴嚴助的。九月底,嚴助獲悉了劉陵回到長安的訊息,拿著那封信,他的臉上青筋暴露。
這一年來,嚴助可謂飽受打擊,本想在會稽幹出點成績,卻被田蚡極力打壓,年底的政績考核肯定一塌糊塗。漢武帝知道後,一定很不高興,出任九卿極有可能成為泡影。
如今,田蚡不僅掐住了他的仕途,還一把將劉陵攥在了手裡。不,我一定要回到長安!他不信偌大的長安,沒有一個人敢和田蚡抗衡,回到長安必要和他鬥到底。
劉陵剛回到長安,就接連拜訪魏其侯兩次,田蚡絕不相信她只是給竇嬰送書,一定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田蚡心中暗笑,淮南王啊淮南王,你怎麼如此異想天開呢?既然你如此看重魏其侯,我不妨讓你瞧瞧,如今的魏其侯,不過是一隻掉了牙的狐狸!
十月初二,田蚡將籍福召到書房,淡淡笑道:“籍先生,如今和魏其侯還有來往嗎?”
籍福猜不出田蚡到底想幹什麼,如實答道:“回武安侯,私下裡沒有任何來往。”
“籍先生多慮了。他畢竟於你有恩,做人可不能忘本。這人啊,年紀大了,難免懷舊,有空去看看他吧。”
籍福怔了一下,只得答道:“武安侯所言甚是,我過陣子去看看。”
田蚡不懷好意的一笑:“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吧。去的時候,順便幫本侯帶個話,讓他把城南的那塊田給本侯吧。”
籍福震驚了,哪有這麼赤裸裸跟人要田產的,他囁嚅道:“這是魏其侯最好的一塊田,還望武安侯高抬貴手。”
田蚡不由得火冒三丈,怒道:“高抬貴手?一年前的事,他都忘了嗎?竇虎在望月樓殺人,如果不是本侯,他能活到現在?一把年紀了,還是如此不明事理!你以為上次本侯去他家,是心血來潮?就是想看看他是否還是那麼傲氣。本侯很失望,特別失望,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籍福呆住了,鼓起勇氣道:“那件事多虧了武安侯從中轉圜,魏其侯也已登門道謝過。”
田蚡更加生氣:“籍福?你是誰的管家?是誰養了你幾年?竇嬰都將你趕出來了,你還向著他?你太讓本侯失望了!”
籍福慌了,忙道:“老奴的一切都是侯爺給的,絕不敢背叛侯爺。”
“你要是心裡還有本侯,明天就去把那塊地要回來。要不回來,你就不要做這管家了。”田蚡厲聲道。
籍福無可奈何:“是,侯爺,老奴明天就去。”
第二天,籍福果然來到魏其侯府,委婉的向竇嬰表達了求田之意。
看著這個曾經的門客,竇嬰再也壓不住火,怒道:“老夫雖然被皇上拋棄了,但好歹也是皇親國戚,武安侯一定要以勢相奪嗎?”
籍福沉默許久,好言相勸道:“武安侯於侯爺有恩,侯爺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呢?如今的武安侯,侯爺得罪不起啊。”
“他武安侯是對我兒有恩,但也不能如此明火執仗啊。那是老夫最好的一塊田,是要留給子孫的。”竇嬰悲憤道。
籍福嘆息了一聲:“侯爺的難處,我豈能不知。罷了,罷了,我還是回去勸勸武安侯吧。侯爺保重。”
看著籍福消失的背影,竇嬰破口大怒:“無恥小人,狗仗人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