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左右為難(1 / 1)
籍福剛離開,灌夫登門拜訪竇嬰,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進入內堂,灌夫發現竇嬰的臉色不太好看,問道:“侯爺,那個籍福來幹什麼?”
竇嬰氣尚未消,恨恨道:“一個小人而已,居然替武安侯跟本侯要城南的田。”
灌夫勃然大怒:“老奴如此大膽!看我去教訓他。”他不顧竇嬰的勸阻,衝出門外去追籍福。
籍福尚未走遠,灌夫追上後,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大罵道:“好你個狗奴才!如果不是魏其侯,你能有今天?如今攀上了新主子,就對曾經的恩人如此嘴臉嗎?”
籍福隨行的小廝又驚又怒,斥道:“你是何人?趕快放手!知道籍先生是誰嗎?是武安侯府的管家。你要是敢動籍先生一根毫毛,小心武安侯廢了你一條胳膊!”
灌夫啐了他一臉:“呸!就憑你,也配跟我叫喚,看我打不死你!”暫時鬆開了籍福,作勢要打那名小廝。
灌夫身材高大,氣勢洶洶,那名小廝嚇了一大跳,撒腿就跑。籍福好不容易掙脫灌夫的控制,大口喘著粗氣,解釋道:“灌將軍息怒,這是個誤會。”
灌夫雙目圓睜:“什麼誤會?我看你是狗仗人勢。”
“灌將軍,魏其侯對小人有知遇之恩,絕不會做不利於魏其侯之事。今日,我是奉武安侯之命而來。”
“為虎作倀的小人!”灌夫仍然怒不可遏。
“灌將軍放心,小人定會從中斡旋,絕不會讓魏其侯失去那塊田。”籍福信誓旦旦。
“好,我暫且信你一回。如若被我發現你是田蚡的爪牙,看我怎麼收拾你。”
灌夫離開之後,那名小廝才重新回到籍福身邊,問道:“籍先生,你沒事兒吧?這個人到底是誰?咱們回去告訴武安侯,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籍福擺擺手:“沒事,這是個誤會。”然後鄭重道:“這件事千萬不要讓武安侯知道。”
那名小廝嘟囔道:“籍先生,你也太好說話了吧。如此忍氣吞聲,豈不是丟了武安侯的臉面。”
籍福怒道:“讓你不要多嘴,還在聒噪不休。若敢胡言亂語,小心我將你趕出侯府!”
那名小廝從未見過籍福發脾氣,趕緊道:“籍先生勿怒,小人閉嘴就是。”
回到武安侯府,籍福向田蚡彙報。田蚡悠然道:“魏其侯說了什麼時候交田嗎?”
籍福躬身道:“回武安侯。魏其侯說,侯爺於他有大恩,本應主動送上這塊田,只是如今家中產業有限,還請武安侯寬限些時日。”
“寬限時日?寬限到什麼時候啊?”
“魏其侯說,他已年過六十,身體衰弱不堪,撐不了幾年。等他過世了,一定讓兒子親手送上那塊田。”
田蚡得意道:“魏其侯真是這麼說的嗎?”
“千真萬確。”籍福硬著頭皮道。
“魏其侯說得如此可憐,本侯還真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那就等幾年吧。”
儘管籍福暫時隱瞞了魏其侯的真實說辭,但灌夫畢竟是在大街上和他起了衝突,目擊者不在少數。一段時間後,還是有風聲傳到了田蚡耳中。
田蚡覺得事有蹊蹺,當即將那位小廝叫到了面前,一通威逼利誘之下,小廝扛不住壓力,將籍福和竇嬰的對話如實說了一遍。
田蚡怒不可遏,又把籍福叫了過來,大罵道:“好你個籍福!居然敢在本侯面前耍心眼,吃裡扒外的東西。”
籍福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解釋道:“魏其侯沒多少時日了,老奴是於心不忍。”
田蚡一陣冷笑:“當年,本侯服侍魏其侯,是何等的殷勤,何等的低三下四。如今,本侯於他兒子有救命之恩,他還愛惜幾頃田不成?況且,這件事和灌夫有什麼關係?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嗎?”
“老奴斗膽勸一句武安侯,魏其侯畢竟是皇親國戚,侯爺若苦苦相逼,恐怕他人會有非議,於侯爺聲譽有損。武安侯如日中天,何必要與一輪夕陽爭輝呢?”
“夠了!一年前,竇虎殺人時,你就是這般言辭,現在還要拿此話糊弄本侯嗎?是他魏其侯分不清形勢,不懂感恩,不是本侯欺人太甚!時至今日,本侯算是徹底看出來了,你從未真正投入本侯門下,一直向著魏其侯。”
籍福嘆息道:“侯爺若是如此說,老奴願意辭去管家之職。”
“辭職?說得輕巧!實話告訴你吧,魏其侯和灌夫沒有倒臺之前,本侯是不會放你走的。本侯要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在本侯面前苟延殘喘!”田蚡一臉猙獰。
籍福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從此以後,籍福只是名義上的管家,大部分事田蚡不再交給他去辦,管家之職已形同虛設。
是年底,嚴助又給劉安寫了一封信。信中嚴助認為,暫時還不能和田蚡徹底決裂,不然一切都會變得很被動。為了緩解緊張關係,他還建議,可以和王太后聯姻,讓淮南太子劉遷娶修成君金俗的女兒萬倩,一旦聯姻成功,田蚡不至於逼人太甚。
同時,嚴助還透露自己將於正月回到長安述職,希望劉安也能在那個時候入朝,屆時可以在長安會面,商量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收到信後,劉安很高興,承諾屆時一定會入朝覲見。
元光四年(公元前131年)的正月,嚴助和劉安幾乎前後腳抵達長安。
宣室之內,漢武帝一臉冷峻的接見了嚴助,怒不可遏道:“一年前,你信誓旦旦說要在會稽幹出點成績。結果呢?一塌糊塗!稀巴爛!”
嚴助臉色慘白,戰戰兢兢道:“臣有負陛下所託,請陛下治罪。”
“嚴助,朕曾對你寄予厚望,甚至想過以後要任你為丞相。可是你呢?毫不珍惜機會,一次次的辜負了朕。看來,是朕看錯你了。”漢武帝的語氣有些落寞。
嚴助泣不成聲,哽咽道:“陛下此言,讓臣羞愧難當。”
“算了,念在你前幾年為朕分擔了不少事,還是回到長安擔任中大夫吧。你呀,終究是一介文士,做做案牘工作還是可以的,有些事為難你了。”
“謝陛下,臣一定竭盡所能。”嚴助跪地道。
自此以後,漢武帝對嚴助不復以前的信任,只是讓他起早一些詔令,或者撰寫一些應景文章,軍國大事不再與之商量,決策影響力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