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楚服入宮（1 / 1）
退朝以後，田蚡招呼韓安國和自己同乘一輛馬車。
馬車之內，田蚡有些生氣道：“我和你共同對付一個老禿翁，輕而易舉，你為什麼要模稜兩可、遊移不定呢？”竇嬰年老禿頂，田蚡稱之為老禿翁。
韓安國淡淡道：“武安侯，您是丞相之尊，為何不自愛呢？剛才，魏其侯詆譭您，您應該向皇上下跪謝罪，解下丞相印綬，歸還給皇上，然後道‘臣以皇上的肺腑之親，有幸擔任丞相，本就不能勝任，魏其侯對臣的批評是對的’。如此一來，皇上不至於把您怎麼樣，魏其侯對您的指責也就不攻自破。如果別人罵您，您也對罵回去，好像大街上的潑婦吵架一般，豈不有失大體嗎？”
田蚡想了想，道歉道：“韓兄所言甚是。朝堂之上爭辯太急了，有些語無倫次。不過，如果皇上真的調查上林苑之事，應該如何處置？”
“此事不難。武安侯回去之後，立即按照一千五百萬的支出做一本賬。然後跟皇上解釋說，去年雖然從少府支取了三千萬，但只用了一半，剩下的都在賬上。”
田蚡大喜：“韓兄果然是高人。”
第二天，漢武帝在宣室召見了韓安國，吩咐道：“灌夫之事需慎重處理，你派幾個得力的御史到潁川查一查，務必要有真憑實據，看看灌夫到底有沒有指使或者從中獲利。”
韓安國躬身道：“請問陛下，上林苑之事要不要一起調查呢？”
漢武帝猶豫了一下道：“這件事暫時不查了，先弄清楚灌夫之事。”
“是，陛下。”韓安國心中大喜，轉身告辭。
聽說皇上暫時不打算調查上林苑之事，田蚡高興得手舞足蹈：“皇上果然還是向著我的。”
韓安國道：“調查灌夫之事，我想讓張湯負責，武安侯覺得如何？”
田蚡大喜：“韓兄安排甚妥，張湯精明強幹，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張湯出發前，專程到丞相府辭行，田蚡一臉嚴肅道：“這次去往潁川，務必要將此案辦成鐵案，讓灌夫永世不得翻身。還有，將竇嬰也拉下水。”
張湯點頭道：“武安侯放心，下官絕對饒不了他們。”
看著張湯離去的背影，田蚡不禁笑出了聲：“竇嬰啊竇嬰，我看你還拿什麼和我鬥！這一次，我要將你們一網打盡。”
三個月的時間裡，按照楚服的要求，阿嬌每天都跪在太陰星君面前祈禱三個時辰。然而，漢武帝始終沒有踏足椒房殿一步。
七月二十六，劉嫖帶著楚服再度入宮。得知沒有絲毫效果，楚服平靜道：“皇后，看來皇上對您的怨念很深，需要用法力化解。”
阿嬌心中一驚：“法力？什麼法力？”
“皇后無需擔心，此種法力不會傷害到任何人。只是，施法之時，我要留在宮中。敢問大長公主和皇后，這樣方便嗎？”
阿嬌沒有說什麼，劉嫖沉吟道：“大師是女子，留在宮中無妨。”
“那好，我回去準備下，過幾天就搬到宮中居住。”
當天，阿嬌到長信宮向王太后請示，說是自己身體不舒服，需要一個醫者留在宮中調理。
王太后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病呢？為何要留在宮中調理？”
“回太后，臣妾夜裡經常失眠，醫者需要和臣妾生活在一起。”
“哦，男的女的？”
“女醫者。”
王太后正忙著灌夫之事，沒心情搭理這些瑣事，料想女醫者不會鬧出什麼意外，遂答應道：“既然如此，就讓她入宮吧。”
“謝太后。”
八月初一，楚服果然搬進了椒房殿。她先拿出很多法器，放在寢殿的各個角落。最後，她拿出兩個小木偶，似乎是一男一女，分別寫上漢武帝和阿嬌的名字，然後用絲線捆在一起，鄭重的交給阿嬌，吩咐道：“將這個放在你床榻底下。”
阿嬌接過一看，不由得有些面紅耳赤。兩個小木偶都沒有穿衣服，捆在一起似有交合之狀。她一句話沒說，默默的放在床榻底下。
當天夜裡，阿嬌正準備睡覺時，楚服竟來到寢殿，嚇了她一大跳：“你來做什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楚服神色不動：“皇后忘了請我入宮的目的嗎？從今以後，我要和皇后睡在一起。”
“不，你不能這樣！”阿嬌有些慌亂。
“皇后勿驚，我不會做任何侵犯皇后之事。”
在楚服的反覆安慰下，阿嬌終於同意她睡在自己身邊。燈火熄滅後，楚服問道：“皇后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皇上是什麼時候嗎？”
阿嬌陷入了回憶之中，喃喃道：“我第一次見他，他還是個嬰兒。那時候的他，很可愛，看到我，就對我笑。”
“很好，皇后可以慢慢回憶，最好是說出來。皇后說的時候，我會在一旁施法。只要你心中仍存著愛意，皇上會在夢中感應到的。”
阿嬌繼續道：“小時候，我幾乎天天入宮，他喊我姐姐，我也將他當弟弟一樣看待。那時候的我們，每天都很高興，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說著說著，阿嬌已是淚流滿面。
“皇后，回憶之時要帶著笑容，效果可能更好。”
“嗯，但我就是忍不住。”阿嬌在啜泣，終於穩住了心神，繼續道：“後來，他上學了，跟隨衛綰師父一起上課。我不喜歡讀書，每天拿著一把鏡子，照啊照。有時候，我會故意照到他臉上，他就很生氣，來搶我的鏡子，甚至還打我。”
阿嬌頓了頓，似乎在笑：“但我不怪他，他讀書很認真，如果我不用鏡子照，他就不理我。可是後來，他打我越來越疼了，我氣不過，就還手了。那時候，他力氣沒我大，根本打不過我，臉還經常被我抓傷。其實，我不該抓他的，他畢竟是太子啊，又愛面子。大師，你說，是不是從那時候起，他就恨上我了？”
楚服淡淡道：“不會，小孩子不會記恨的。”
“嗯，你說得對。雖然我們經常鬧矛盾，但好起來的時候，還是和從前一樣，甚至比以前更好。”
就這樣，阿嬌慢慢回憶著過去，楚服靜靜的聽著。不知不覺間，阿嬌睡著了，又夢到了那些美好的回憶。
第二天，阿嬌從夢中醒來，發現楚服已經起床。
阿嬌有些不好意思：“大師，我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不會。我是來給皇后施法的，希望皇后每天都能如此。”
“大師，謝謝你，我昨晚很開心。”阿嬌臉上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