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上書立後（1 / 1）
衛氏兄弟姐妹中，衛長君幾年前因病去世，沒有留下子嗣。大姐衛君孺和公孫賀生有一子，名為公孫敬聲，今年七歲；二姐衛少兒有一個私生子，名為霍去病，今年已經十二歲，長得英氣逼人，小小年紀已是雄姿英發。
第一眼看到霍去病，漢武帝就讚不絕口，對衛青道：“衛青啊，你這個外甥可了不得，天生是當將軍的料。”
衛青忙道：“陛下，您可不能再誇他了。這小子目空一切，和臣聊起兵法來，連臣都說不過他，臣很擔心他是又一個趙括。”
還沒等漢武帝說什麼，霍去病率先不滿了，對漢武帝道：“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哪有這麼做舅舅的，不說點鼓勵的，還天天打擊自己的外甥。”
漢武帝大笑：“看到沒有，連你外甥都說你了。年輕人嘛，就要多動腦子，敢想敢做。這小子，眼神裡那股自信，和朕當年有幾分相似之處。”
“陛下是天子氣度，去病不過是年少輕狂，不可同日而語。”
漢武帝瞪了衛青一眼：“不準這麼打擊年輕人。”然後用手捏了捏霍去病的胳膊，點頭道：“不錯，過兩年送到上林苑歷練下。好苗子不多，一定要好好培養。”
酒席之上，漢武帝興高采烈的給衛氏家人一一敬酒，弄得衛媼等人惶恐不安。
吃過午飯後，漢武帝又將霍去病拉到一旁，和他細聊戰陣之事。越聊，漢武帝越是心驚，這小子簡直是千載難遇啊，對衛青道：“不用等幾年了，也不用去上林苑了，直接讓他到朕身邊做侍中吧。”
西漢時期的侍中並無品級，甚至算不上正式官員，唯一的特殊之處是隨時跟在皇帝身邊，上至參謀軍機，下至端尿盆遞肥皂，是皇帝的貼身隨從。
衛青大驚：“陛下不可，去病年紀尚幼，不堪服侍陛下。”
漢武帝又瞪了他一眼：“什麼小不小的？又不是讓他領兵打仗，朕是想親自調教他。那個神運算元桑弘羊入宮時，不也是才十三歲。現在怎樣？成就不可限量！”
衛青解釋道：“去病從小錦衣玉食，沒有吃過苦頭，臣是擔心他缺少磨練，日後要栽大跟頭。”
“不用擔心，朕調教人的本事，你是最清楚的。想當初，朕讓你執掌建章營時，不過才十六歲。在朕這裡，只要有天賦和才華，年紀不是問題。”
衛青知道漢武帝的脾氣，沒有再堅持，但他還是很不放心，將霍去病拉到一旁，一臉嚴肅道：“宮中不比家裡，一定要懂規矩，切不可和陛下爭執。”
霍去病呵呵一笑：“舅舅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輕重的。”
得知漢武帝要將霍去病留在宮中，衛媼和衛少兒也是反覆叮囑，告誡他萬不可任性而為，聽得霍去病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母親和外婆，霍去病嘆息道：“女人啊，真難纏。我舅舅也真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
漢武帝哈哈大笑：“小屁孩懂個啥？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女人還有更難纏的時候。”
霍去病嘿嘿一笑：“那臣以後要多跟陛下請教。”
“為何要請教朕呀？”漢武帝童心大起，逗他道。
“臣聽說，皇上的女人最多，和女人打交道應該最有經驗。”霍去病一本正經道。
漢武帝氣不打一處來，罵道：“好小子，居然敢拿朕開玩笑。”
第二天，漢武帝例行到承明殿處理政務，翻看由朱買臣整理的上書和奏章。翻看了一會兒，他神色一動，問道：“這道上書是什麼時候呈上來的？”
朱買臣看了一眼，是主父偃的上書，答道：“昨天晚上剛剛呈上的。”
漢武帝哼了一聲：“不愧是狗鼻子！”想了一會兒，他吩咐道：“讓他立刻到這裡來見朕。”
“是，陛下。”朱買臣躬身而出。
朱買臣走後，漢武帝再次開啟上書，竹簡上的第一行字看起來是如此直接，赫然寫著：請立衛夫人為皇后書。
沒過多久，主父偃來到了漢武帝面前。漢武帝手拿竹簡，指著主父偃道：“這道上書是誰指使的呀？”
主父偃面不改色：“回陛下，無人指使，是臣自己的建議。”
“多管閒事！立誰為皇后，是你該管的嗎？”漢武帝面無表情道。
“回陛下，臣只是將陛下想要做的事說出來了，也是幫陛下捅破那層窗戶紙。”主父偃不慌不忙道。
“放肆！朕心裡想做什麼豈是你能揣測的？”漢武帝怒了。
“陛下息怒。臣對陛下忠心無二，想到了什麼就說出來，不像某些人，想到了卻裝作不知道。”
“強詞奪理！像你臉皮這麼厚的，還真是少見。”漢武帝忍不住想笑。
“其實，臣覺得，陛下是希望有這麼一個人提出來的。”
“算你聰明。那你說說，為什麼衛夫人該立為皇后呢？”
“回陛下，衛夫人在陛下所有嬪妃中名位最高，德行遠播宮內宮外。而且，迄今為止，只有她為陛下生下子嗣，足見陛下對她的寵愛。於情於理，都該立為皇后。”
漢武帝看了他好一會兒，笑了笑，忽然道：“最近，有去衛青府上嗎？”
“回陛下，自從那次被衛將軍趕出府後，再也沒去過。”
“那你是不是有點恨他？”
“回陛下，臣不僅不恨他，還對他心存感激。”
“此話何講？”漢武帝很好奇。
“自從來到長安，臣拜謁了無數王侯貴戚，只有衛將軍曾向陛下舉薦了臣兩次。如此大恩，臣沒齒不忘。”
“看來，你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臣一向是有恩報恩，有怨報怨。”
漢武帝笑了，站起身道：“你的這道上書寫得還不錯，朕很欣賞你。從今天起，你就是中郎了。”
“是，陛下。”主父偃心中大喜，果然賭對了。
離開承明殿，漢武帝徑直去了長信宮。這一天，並不是例行的問安日，王太后料定他一定有事，主動問道：“皇上此時前來，是有事要和本宮商量嗎？”
漢武帝微微一笑，坐下道：“母后猜對了，確實有件事想和母后商量下。”
“說吧。”王太后很淡定。
“中宮無主，朕想冊立衛子夫為皇后。”
“皇上，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衛子夫生下皇子才一個月而已，未免有些太草率了。”王太后沒想到漢武帝這麼著急。
漢武帝拿出那道上書，鄭重道：“其實，這也是大臣們的意思。”
“大臣們的意思？是哪個多管閒事的？”王太后伸手接過上書，看到主父偃的名字後，皺眉道：“這個人是誰？本宮怎麼這麼眼生？”
“他是一個謁者，不，如今是中郎了。”
“笑話，一個小小的中郎，居然也妄議起立後之事了！想當年，慄賁妄議立慄姬為皇后，先帝直接將他斬了。如今，還有不怕死的人嗎？”王太后冷笑道。
“朕覺得，他言之有理，也是朕心中所想，衛子夫確實該立為皇后。”漢武帝的語氣很平靜，但看得出來態度很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