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暗流湧動（1 / 1）
第二天，周霸就將魯謁然捉拿歸案。其實，正如周霸所言，魯謁居和魯謁然一個為官，一個為商，以魯謁居的職務便利賺取了不少非法收入。
然而，魯謁然是個很狡猾的人，只要是沒有證據的，一概不承認。尤其是問到關於顏異的案件時，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拒不交代任何情況。
無法從魯謁然嘴裡撬出更多有用資訊，他身上就只剩下經濟問題。廷尉主要糾察官員的不法行為，普通百姓的經濟問題不屬於周霸的管轄範圍。最終，魯謁然被關進了少府下面的導官署，由導官追查贓款。
魯謁然和魯謁居官商勾結不是一天兩天，如今魯謁居已死，很多線索由此中斷，魯謁然更是個老油條，追查贓款的事情變得無比艱難。
七月十八，張湯因調查某官員的官商勾結線索，到導官署提取一位人犯的口供。正是在這裡，他驀然發現魯謁然竟然也關在導官署。
看到魯謁然的那一刻，張湯極為震驚，他是怎麼進來的？和魯謁居有沒有關係？儘管內心波瀾起伏，他表面上卻極為平靜。
驟然看到張湯，魯謁然欣喜異常。魯謁居投入張湯的門下後，為張湯做了很多事，魯謁然不僅知道，還曾出過不少力，尤其是李文一案，線索都是他提供的。
自從被周霸逮捕，然後被關進導官署，魯謁然一直在期待著張湯的營救。如今，親眼看到張湯出現在導官署，他覺得，張湯應該是在採取行動了。
辦完公務後，張湯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那個魯謁然是怎麼關進來的？”
“回張大人，此人是從廷尉署轉過來的。”導官如實答道。
“廷尉署？他犯了什麼事嗎？”張湯心中一驚。周霸逮捕魯謁然是秘密行動，張湯並不知情。
“回張大人，下官對此事不是很清楚，據說是因為他哥哥。”
“哦。”張湯心頭巨震，卻也不敢再多問。
回府之後，張湯將此事梳理了一遍。魯謁居被捕時，他確實緊張了一陣子，擔心魯謁居供出兩人間的秘密。後來，魯謁居病死廷尉署，惋惜的同時，他也鬆了口氣。
讓他沒想到的是，魯謁居死了，周霸竟然抓著魯謁然不放。周霸是皇上臨時提拔的，如此揪著魯謁然不放，背後一定有皇上的授意。
那麼，皇上為何要如此呢？難道說皇上並沒有放棄對李蔡之死的調查？想到這裡，張湯不禁一陣毛骨悚然。一面對他寵信有加，一面在暗中調查，手段好厲害！
如今，既要把魯謁然撈出來，又不能太快，張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魯謁然沉住氣，分清形勢，儘早全身而出。
在導官署關了一個多月，不但沒有等來脫罪的訊息，反被追得越來越兇，魯謁然先是失望，後是憤怒。哥哥為你賣命，落得個身死囹圄，如今要輪到我了嗎？
魯謁然越想越生氣，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一氣之下，他決定舉報張湯。
當導官聽說魯謁然要舉報張湯時，嚇了一大跳，立即彙報給了少府趙禹，趙禹又彙報給了漢武帝。
“魯謁然供出是張湯和魯謁居暗中指使人舉報的李文？”漢武帝眉頭一挑。
“回陛下，魯謁然確實是這麼說的。”
“不過，李文徇私舞弊證據確鑿，張湯如何能陷害他？”
“回陛下，據魯謁然說，李文擔任御史中丞時，但凡有枉法之舉，張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後將線索交給魯謁居，魯謁居再讓其他人舉報。案發之後，魯謁居又建議由兒寬來審理此案，以便打成鐵案。”
漢武帝面色越來越冷，哼了一聲：“都是一些欺君之徒！”
“啟稟陛下，是不是要將魯謁然交給廷尉呢？”
沉吟半晌，漢武帝道：“既然是御史臺出了問題，就讓御史臺的人來處理吧。”
八月二十四，御史中丞鹹宣被召進了宣室。漢武帝慢條斯理道：“你是御史臺的老人了，對御史臺的人事最為熟悉。朕問你，如果御史大夫有問題，應該如何處理呢？”
鹹宣不假思索道：“回陛下，大臣犯法，應由廷尉進行調查。”
“不，這一次，朕想讓你負責。你敢查嗎？”
“陛下但有所命，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這才像御史中丞的樣子。魯謁然舉報張湯和魯謁居故意陷害、舉報李文，朕想弄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你就替朕查一查吧。”
“是，陛下，臣必不辱使命。”鹹宣朗聲道。
鹹宣一直對張湯不買賬，又自恃背後有衛青，哪肯放過這個扳倒張湯的機會，連夜審訊魯謁然，然後根據他的線索，找到了當初舉報李文的人。
果然，舉報李文的是一個無業遊民，他所掌握的線索全都是魯謁居給的，魯謁居為此還給了他五金。
弄清了這些事實後，鹹宣有些失望。雖然張湯有縱容李文之嫌，舉報李文也可能來自他的授意，但若想就此扳倒張湯，說服力顯然是不夠的。
鹹宣並沒有急著將這些情況彙報給漢武帝，他在等一個機會。不久前，朱買臣來找過他，直言不諱丞相府正在找張湯的把柄，希望可以聯手行動。
鹹宣知道朱買臣不滿張湯的作風，而朱買臣也知道鹹宣一向不買張湯的賬。一拍即合之下，兩人就此結成盟友。
鹹宣將情況通報給朱買臣後，朱買臣也以為，此事殺傷力不夠，最好先等等。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意外之事，文皇帝的霸陵被人盜墓。身為丞相，皇陵被盜，莊青翟是無論如何都要承擔連帶責任的。惶恐之下，他決定主動向漢武帝謝罪。
得知莊青翟要向漢武帝謝罪，朱買臣建議道：“丞相大人，下官以為，謝罪之時最好和張大人一起。”
“為什麼？”莊青翟不解。一般來說，丞相是百官之長，對全國的政事缺失都有責任，而御史大夫主要是糾察百官。
“丞相大人不妨想一想，皇上正處於盛怒之中，這個時候去請罪，一氣之下會不會將您罷免了呢？和張大人一起就不同了，皇上總不能一次罷免兩個吧？況且，張大人一向受寵，皇上必不至於罷免他。不罷免他，您也就安全了。”
莊青翟沉吟半晌，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立即登門拜訪張湯，說明來意。
對於莊青翟的小九九，張湯洞若觀火，心中雖有不爽，卻又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勉強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