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君心難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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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莊青翟和張湯一起到承明殿覲見漢武帝。行禮畢,莊青翟率先跪地請罪道:“啟稟陛下,霸陵被盜,臣難辭其咎,請陛下治罪。”

按照之前的約定,此時的張湯應該也跪下請罪,但他卻巋然不動,根本沒有請罪的意思。莊青翟又驚又怒,心中暗罵,同殿為臣,你也太狠了。

漢武帝瞪了莊青翟一眼,冷冷道:“事到臨頭,你才想起自己是丞相了?早幹嘛去了?”

莊青翟額冒冷汗,連忙道:“陛下之言讓臣惶恐無地,請陛下治罪。”

“告訴王晁,給你們一個月,一個月內若沒有抓住盜墓之人,你們看著辦吧。”漢武帝給王晁下了軍令狀,卻沒有懲處莊青翟,讓張湯稍顯意外。

回府之後,莊青翟先召來右內史王晁,將漢武帝的命令重申了一遍。王晁走後,朱買臣湊過來道:“恭喜丞相大人,平安過關。”

莊青翟並沒有多少喜悅,嘆息道:“暫時過關而已,麻煩還在後面呢。”

“敢問丞相大人,張大人有和您一起謝罪嗎?”

“沒有。”說起這件事,莊青翟就有些惱火:“他表面答應,事到臨頭卻無動於衷,擺明了是要看本官的笑話。”

朱買臣一驚:“張大人竟欺騙了您?”

“人心難測啊,估計他早就惦記上丞相之位了。”

“幸好皇上並沒有責罰與您。”

“可是,皇上只給了王晁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沒有將盜墓賊捉拿歸案,本官和他都危矣。”莊青翟惆悵道。

“丞相以為,王晁能在一個月內將罪犯捉拿歸案嗎?”

“難啊,那些人既然敢盜皇陵,必非常人,哪是那麼容易被抓住的。”

朱買臣嘆息道:“唉,一個月後,丞相府全都要換人了。”

莊青翟一驚:“不至於如此吧。”

“丞相大人千萬不要太樂觀。張大人現在都不顧念同僚之情,一個月後,若是王晁沒有將盜墓賊捉拿歸案,以他的為人,會善罷甘休嗎?”朱買臣鄭重道。

一句話提醒了莊青翟,他臉色有些難看,黯然道:“丞相之位,他想要就拿去吧。”

朱買臣正色道:“丞相大人此言差矣。您不顧惜丞相之位,難道不為子孫後代著想呢?一旦您被治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怎麼辦?”莊青翟臉色發白,顫聲道。

“他不仁我不義。一個月的時間能做很多事,只要能抓住張湯的把柄,諒他不敢輕舉妄動。”

“難啊,張湯執掌大權多年,黨羽遍地,他的把柄是那麼好抓的嗎?”

“丞相大人,您相信下官和王朝、邊通嗎?”

“朱大人此話何意?”莊青翟不解。

這時,王朝和邊通走了出來,和朱買臣站在一起。

邊通性情剛烈,大聲道:“張湯以殘害他人發跡,一朝得勢,凌駕於丞相之上,視我等為奴僕。下官等忍無可忍,願為丞相大人除掉此獠!”

王朝也不忿道:“想當年,張湯的官位遠低於我等,現如今是何等囂張跋扈。下官等決心已定,還請丞相大人早下決斷,不要受制於他人。”

看著三人一臉決絕,莊青翟明白,他們早已結成統一陣線。一瞬間,他平日裡的怨氣被勾起,大聲道:“好!丞相府絕不能再窩囊下去了。”

轉眼,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王晁始終沒有將盜墓賊捉拿歸案。漢武帝大怒之下,罷免了王晁的右內史之職,起用了蘇縱。

不過,漢武帝卻沒有立即罷免莊青翟,而是責問張湯道:“丞相失職,御史臺為何一言不發?張湯,你派人查一下丞相到底有何失職之處。”

張湯愣了一下,連忙道:“臣遵命。”

回府之後,張湯再度回味起了漢武帝的那句話。皇上為什麼不直接罷免莊青翟,而是讓他去彈劾呢?自己到底是藉機搞掉莊青翟,而是有所維護呢?

想了很久,張湯也沒猜透漢武帝的真實意圖,只得按照他的旨意行事。

九月底和十月初,陸續從御史臺發出了多道彈劾奏章,指責莊青翟應對霸陵盜墓之事負責,更有人直斥他明知霸陵管理存在漏洞,卻置之不理,屬於嚴重的失職。

不過,奏章呈上去了,漢武帝卻始終沒有回應,不僅張湯百思不得其解,就連莊青翟都驚疑不定,好幾次都要主動辭職,都被朱買臣等人死死攔住。

“丞相大人,如果皇上真的不想您當丞相,直接罷免了就是,為何要讓張湯彈劾您?如今彈劾的奏章紛至沓來,皇上為何無動於衷?您就沒覺得反常嗎?”

莊青翟愣了一下,沉吟道:“依你來看,皇上是什麼意思呢?”

“不瞞大人,皇上已經對張湯動手了。”朱買臣神秘道。

莊青翟大驚:“你是怎麼知道的?不對,皇上既然要對張湯動手,為何還要他來彈劾本官呢?這豈非自相矛盾?”

“大人稍安勿躁,請聽下官一一道來。您還記得魯謁居嗎?”

“魯謁居?他不是已經死在廷尉署了嗎?”

“魯謁居雖死,但他的弟弟魯謁然卻向皇上舉報張湯曾陷害李文,皇上將此事交給了鹹宣。如今,鹹宣已經查清了此事,正在等待一個機會。”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鹹宣在等什麼?”

“因為下官已經和鹹宣聯手,而鹹宣則在等丞相大人。”

“等本官?為什麼?”莊青翟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鹹宣已經掌握了張湯和魯謁居陷害李文的證據,但此事張湯罪不至死。如果此時,丞相大人勇敢站出來,反告張湯,鹹宣同時響應,張湯必死無疑。”

莊青翟一臉錯愕,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想了一遍,問道:“依你來看,皇上是不是在等著本官的反擊呢?”

朱買臣拍手大笑:“丞相大人終於想清楚了,皇上等的就是您反戈一擊。”

“本官還是不明白,皇上一向信任張湯,到底因為什麼要置張湯於死地呢?”

“丞相大人,您不覺得樂安侯之死有些不尋常嗎?張湯又為什麼要置李文於死地呢?”朱買臣不答反問。

“難道樂安侯之死和張湯有關?”莊青翟臉色大變。

“絕對脫不了干係。”朱買臣篤定道。

“既然如此,皇上為什麼不直接調查張湯?繞這麼大彎子到底是為了什麼?”莊青翟依然不解。

“以張湯的手段,如果他想要整死樂安侯,會留下破綻嗎?如果當初的證據都已消失,要如何才能讓張湯認罪呢?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先用其它罪行將張湯打成死罪。到那時,張湯已無生路,皇上才有機會問出真相。”

“如果皇上真的懷疑張湯,即使沒有證據,以皇上的決斷直接殺了就是,何必一定要問出真相?”莊青翟提出了一個最大的疑問。

“不,皇上必須問出真相。因為,皇上意不在張湯,而在另一個人。”

“誰?”

“大將軍!”朱買臣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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