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圖窮匕見（1 / 1）
莊青翟一臉不可置信，連連道：“不可能，皇上絕不會懷疑大將軍的。”
“身為帝王，皇上不能相信任何人。即使皇上真的相信大將軍，他也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說，張湯陷害李蔡，目的是為了嫁禍大將軍？”
“下官暫時還不能確定，但猜測八九不離十。試想一下，李蔡畢竟是丞相，想要治他於死地的人，如果不是張湯，誰能有那個能量呢？當初，可是大將軍親自率人挖開了陽陵神道啊。”
沉吟片刻，莊青翟凝重道：“你的猜測有些道理，那咱們幫如何協助皇上呢？”
朱買臣胸有成竹道：“丞相大人無需擔心，我們已經找到了扳倒張湯的罪證。”
“什麼罪證？”
“張湯有一個好友，名叫田信。他本是一個無名商人，但在認識張湯後，每當朝廷政策有大的變動時，總能提前囤積居奇，賺得盆滿缽滿。更為關鍵的是，每當張湯有什麼建議時，他都是獲利最大的。”
莊青翟笑了：“官商勾結。”
“張湯身為朝廷大臣，如此明目張膽的官商勾結，皇上一定饒不了他。”
“好。將田信抓起來吧，好好審一審。”
“是，丞相大人。”朱買臣高興而退。
十月十四，朱買臣和王朝、邊通以丞相府的名義將田信捉拿歸案。
其實，田信刺探朝廷政策不假，但他行賄的物件不止張湯一人，張湯並沒有收取他的錢財，更沒有主動向他洩露資訊，都是他自己從蛛絲馬跡分析出來的。
田信為人極為狡猾，收買不了張湯，卻依然和張湯打得火熱。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田信頻繁出入張湯府上，確實唬住了一些人，很多官員將其預設為張湯的門客。
面對外界，田信也一直以張湯的門客自居，經常為張湯出謀劃策。一來二去之下，張湯對他不再那麼抗拒，有時候還需要他辦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
朱買臣等人將田信逮捕後，各種威逼利誘，還信誓旦旦的承諾，只要他坦白交代，可以從寬處理。田信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下子全都撂了。
獲得口供後，朱買臣將張湯和田信的交往過程深度加工一番，完美的拼湊出官商勾結的證據鏈條，隨後由莊青翟提交給了漢武帝。
十月二十八，漢武帝在宣室召見了莊青翟。行禮畢，漢武帝意味深長道：“你是怎麼知道張湯和田信官商勾結的？”
“回陛下，是有人向丞相府舉報了張大人。臣身為丞相，不敢不查。”
“平日裡，你遇到什麼事，從不敢擅自做主。怎麼這件事，行動如此迅速？是不是看到張湯的御史臺在彈劾你，你忍不住想要反擊啊？”
漢武帝的語氣很平淡，聽在莊青翟的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他連忙跪地道：“臣不敢，臣只是履行丞相的職責。”已是額冒冷汗。
漢武帝哼了一聲，冷冷道：“你要是早知道自己是丞相，何至於惹出這麼多事？”
“臣失職，請陛下責罰。”莊青翟滿頭大汗。
看著莊青翟緊張成這樣子，漢武帝笑了：“不用緊張。張湯彈劾你，你去查他，都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朕應該感到欣慰才是，又怎會責罰你呢？”
漢武帝話風轉變如此之快，莊青翟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回話。
“好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朕知道了，自會處理的。”漢武帝淡淡道。
“是，陛下。”莊青翟抹了一把汗，默默退出。
看著莊青翟消失的背影，漢武帝冷冷道：“尸位素餐，要你何用！”
第二天，漢武帝在宣室內召見了張湯。行禮畢，漢武帝慢條斯理道：“昨天，丞相接到舉報，說你和田信官商勾結，故意向他透露資訊，讓他牟取暴利，有這回事嗎？”
張湯愣了，自己雖然和田信走得比較近，但何時向他透露過朝廷的一舉一動？話不能亂說，鍋也不能濫背啊。略加沉吟，他答道：“回陛下，臣沒有這樣做過。”
“沒有？”漢武帝眉毛一挑，將莊青翟呈上來的案卷扔下來，冷冷道：“自己看吧，看你做的好事！”
張湯驚疑不定的撿起案卷，看完之後，大驚失色，連呼冤枉：“陛下，這都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臣啊，臣從沒有向田信洩露朝廷之事。”
“朕問你，田信是不是你的門客？他有沒有給你送禮？”漢武帝厲聲道。
“回陛下，田信和臣確有來往，但並非臣的門客；他也確實給臣送過禮，但臣從沒收過。”
“那朕再問你，田信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和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張湯怔了一下，無奈道：“回陛下，或許有吧。”
漢武帝臉若寒霜：“身為朝廷大臣，卻和姦商沆瀣一氣，掠奪民財，有你這麼做官的嗎？好好回去反省吧，想清楚了再來見朕。”
“是，陛下。”張湯心中暗歎，默然退出。
十一月初二，鹹宣也來湊熱鬧了，將調查魯謁然的結果呈了上來。默默看完調查案卷，漢武帝問道：“李文的罪行屬實嗎？”
“回陛下，李文的罪行的確屬實。”鹹宣如實道。這件案子是兒寬辦理的，並不存在故意陷害。
“依你來看，張湯對李文之死負有什麼責任？”
“回陛下，張大人身為御史臺的長官，對屬官的違規之舉視而不見，有縱容之過。而且，李文是陛下親自任命的，張湯如此做法，分明是在彰顯陛下的識人之過，有欺君之嫌。”鹹宣義正辭嚴道。
漢武帝看了鹹宣一眼，淡淡道：“朕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李文是李蔡之子，張湯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故意針對李文呢？”
漢武帝說得如此明白，鹹宣豈能不知，眼前一亮道：“陛下的意思是，樂安侯之死和張湯有關係？”
漢武帝不置可否，依然淡淡道：“到底有沒有，可以先查一查，你不覺得李蔡之死有些異常嗎？”
鹹宣心領神會，立即答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漢武帝笑了：“好。這件事可以慢慢查，但不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