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朕記住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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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病人接下來一定要靜養,萬萬不可大意。”司韶郎看了看患者面色,將銀針收在醫藥箱裡叮囑道,“哦,對了,我等下寫個藥方,你們按方抓藥,煎好之後,一日三次服下,先喝五天的,五天後應該就會醒來,如果五天後還沒有醒,你再來天香客棧找我。你放心,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司韶郎見身邊僕人一臉擔憂,不禁安慰道。

“多謝救命之恩!書易代我家主子謝過先生救命之恩!”一直守在司韶郎身邊看他醫治的僕人書易,撲通一下跪在司韶郎腳邊連連磕頭。

“快起快起。”司韶郎急忙放下筆將書易攙扶起來,“拿好,這是藥方,治病要緊,快去抓藥吧。”

“多謝先生!”書易接過藥方的手有些顫抖,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他再次拜謝過司韶郎,尋人出去抓藥,可剛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司韶郎欲言又止,“只是……”

“大可放心,今日之事司某絕不說出半個字去。”司韶郎見患者所蓋是白色綢緞,便已將患者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又見僕人數量與地位相差懸殊,便知其中定有隱情。

“既如此,書易再次謝過先生!”書易深施一禮,離開了。

“先生這邊請。”書易前腳走,後腳便進來一童子,將司韶郎引出了冷冷清清的深深院落。

“好功夫!”慕凌翊高聲稱讚著走下了看臺。金線繡花的黑色斗篷在陽光下彰顯皇家威儀。看臺下正在操練比武的眾人紛紛停下拳腳,也不顧腳下還未落定的塵埃,齊齊單膝跪地,口呼“恭請聖安!”

慕凌翊繞過眾人,直奔華辰華仁而去:“來,起來。”

華辰華仁躲過慕凌翊虛扶的手站起身,抱拳拱手,口尊:“聖上!”

“你二人是誰帶進宮的?”慕凌翊對華辰和華仁的禮數很是滿意,上下打量著二人。

“回聖上,是路生路大人帶我們進宮的。”華辰低眉順眼拱手而答。不卑不亢的語氣盡顯沉穩大氣。

“賞!”華辰話音剛落,慕凌翊就賞了下去。“方才在看臺之上,朕看你二人手腳功夫了得,師父是何方高人?”

“不敢欺瞞聖上,我二人自幼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沿途乞討,賣雜耍的班頭看我二人可憐,便將我二人收下,教了些上不了檯面的花拳繡腿,讓聖上見笑了。”華辰道。

“後來呢?怎麼就到這裡來了?”慕凌翊眯了眯眼,彷彿在猜測華辰的話有幾分可信。

“後來班頭身患重疾亡故,雜耍戲班就解散了,師兄弟們各奔東西,我就帶著弟弟在碼頭上做點苦力,賺點兒錢,謀個活路。那日路大人路過碼頭,不巧遇上點兒麻煩,碼頭混混仗著人多勢眾將路大人團團圍住,任憑路大人武藝高強,也雙拳難敵四手,我二人早就看不慣那群混混的嘴臉,見他們又仗勢欺人,我二人便衝了上去。”

“不錯,來,咱倆比試比試。”身手好,又不仗著本事欺行霸市,慕凌翊對面前這兩兄弟很感興趣。

“這……”華辰沒想到慕凌翊要跟他過手,一時間愣住了。

“聖上不可啊……”歷旭松急忙勸道。

“有何不可?”慕凌翊活動著胳膊有些不悅,“你是怕朕打不過他們?”

“聖上武功蓋世,我們一介草民,怎是聖上的對手。”華辰扯著華仁急忙跪下。

“來來來,功夫好不好,比劃比劃才知道。”慕凌翊根本不聽勸阻,他將斗篷解開,一把甩給歷旭松,然後開始活動手腳。

“歷公公……這……”見慕凌翊執意要動手,華辰犯了難。打不贏吧……說明自己不夠資格,那就不能繼續待在宮裡,可自己是被秘密召進宮的,要是不能留下,一定會被殺人滅口,可要是打贏了……損傷了龍體,也是死罪難逃。

“聖上,”歷旭松明白華辰在想什麼,他也不想讓慕凌翊跟華辰比武,萬一出點兒什麼差錯,那自己也是死罪難逃,“聖上,不可啊。”說著,歷旭松像是怕攔不住慕凌翊一樣,將斗篷迅速披在慕凌翊肩頭,並快速繫好繩結。

“有何不可!”面對歷旭松的再三阻攔,慕凌翊有些惱怒,兩道劍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聖上,您想,這些人是為什麼進宮的?您這一比武,您是高興了,可這萬一要是傳出去……”

“罷了!”慕凌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目光如炬,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歷旭松,好吃好喝好待著,他日立了功,有你一半功勞。”說罷,慕凌翊陰沉著臉轉身離去。

“恭送聖上!”眾人急忙跪下齊聲唱道。

慕凌翊剛走兩步,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轉回身,看著華辰,用手點指道:“你,功夫不錯,朕記住你了。”

沈府後花園涼亭裡,沈沐桃身著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下著碧霞雲紋百褶鳳尾裙,一頭青絲在腦後結了個垂鬟分肖髻,髮間點綴著兩隻既顯得典雅又不失活潑的碧玉蝴蝶簪。此時她正垂手立於青玉案前。青玉案後坐著曾經的太子太傅沈巖博。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沈巖博越來越覺得沈沐桃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青樓女子,她身上有著聖城名門望族的氣度。

“沐桃,孟子說,窮不失義,達不離道是什麼意思?”沈巖博考問著義女沈沐桃的功課。

“回父親大人,”沈沐桃盈盈一拜答到,“孟子說,窮不失義,達不離道,是說人即使貧窮落魄,也不能做違背道義良心的事情;而在榮貴顯達的時候,更要不忘初心,不可背棄自己做人的原則。”沈沐桃回答的中規中矩。

“那你的做人原則又是什麼呢?”沈巖博滿意的點點頭,滿面慈愛。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沈沐桃低眉順眼回道。

“那倘若有人欺你一尺呢?”沈巖博饒有興致的看著沈沐桃。

“那便分毫不差的還回去。”沈沐桃嘴角掛著微笑,微風吹動髮絲,恰到好處的掩蓋了一雙美目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狠厲。

“錙銖必較?”沈巖博顯然對沈沐桃的回應不太滿意。他雖不贊同任人欺負,可也不喜歡錙銖必較。

“錙銖必較確實不好,”沈沐桃像是察覺到了沈巖博的不悅,“可是父親大人,在別人欺負小女的時候,必然不是臨時起意,一定是想過後果的,那既然如此,就應該做好被還擊的覺悟。更何況,若是不還擊,只怕會讓人認為小女好欺負,即便是欺負了,也不會有後果,那麼必然會得寸進尺,到那時只怕釀出更大的災禍。”

“那倘若你心有餘而力不足呢?”

“那便等。”

“等什麼?”

沈沐桃盈盈一拜,抬起頭,臉上是沈巖博從未在一個未出閣少女臉上見過的神色,隱忍,沉穩,而又堅定:“等那個天時地利人和的還擊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沈巖博有些發愣,他沒想到此番言論出自如此一個柔弱女子之口。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沈沐桃,就如他第一次見到沈沐桃一樣。突然他笑了,點點頭道:“好!不錯!此番見解倒是讓為父沒有想到。很好,很好!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面對沈巖博突如其來的誇獎,沈沐桃有些不知所措。“好了,外面風大,回屋吧。夫人還在等你呢。”沈巖博站起身,拍了拍沈沐桃的肩膀。說罷,帶著貼身小廝執墨,揹著手離開了涼亭。

“大小姐,咱們回去吧。”一旁的丫鬟淺黛走到沈沐桃身邊為她披上一件月色蘇繡祥雲斗篷,低聲提示道。

“爺,該喝藥了。”書易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來到了床榻前,今天是喝湯藥的第五天,書易照例走到床榻前喊了一句。

“咳咳……”帳幔裡傳來了虛弱的喘咳聲。

“爺?爺您醒了?!”帳幔裡傳來的聲音讓書易激動的差點兒把手裡的碗扔了,他迅速上前,將藥碗放在一旁的紅木高几上,一把掀開了帳幔,輕輕扶起床榻上瘦弱的身子,慕凌譽蒼白如紙的臉在跳躍的燭光中忽明忽暗。

“書易……咳咳……”慕凌譽強掙扎看清了將他抱在懷裡的人,“我這是……睡了多久了?”幾個字,彷彿耗盡了全身氣力。

“爺,”書易摸了一把眼角的淚,“您已經昏睡了兩年有餘了……您可算是醒了!祖宗保佑!”書易抱著慕凌譽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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