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滅妖（1 / 1）
冰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住了狗子的喉嚨，他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黑暗中，那雙猩紅的眼睛越來越近，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
他能看到那東西模糊的輪廓了，像一隻放大了數倍的野貓，但更加瘦長，皮毛斑駁，咧開的嘴裡滴落著粘稠的涎液，尖牙在微弱的月光下閃著寒光。
完了，要和二叔一樣了。狗子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娘，姐姐，狗子要死了……
貓妖后肢微屈，眼看就要撲上來，準備用那鋒利的爪牙撕裂狗子單薄的身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柔和卻不容置疑的清光，如同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無聲無息地降臨，精準地籠罩住那隻即將暴起的貓妖。
貓妖發出一聲淒厲尖銳叫聲，那叫聲完全不似貓叫的嘶鳴。
撲殺的動作僵在半空，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清光如同最熾熱的火焰，灼燒著它身上的邪氣，斑駁的皮毛瞬間焦黑捲曲。
下一秒，清光微微一震。
“噗——”
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血囊，那隻令狗子和無數難民恐懼的貓妖，連掙扎都未曾做出，便在清光中化作一縷黑煙，伴隨著最後一聲短促的哀嚎，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狗子呆呆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面，又抬頭望向清光來源的方向。
只見那三位氣質非凡的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為首的青年人緩緩收回手指，神色平靜，彷彿剛才只是撣去了一粒塵埃。
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讓狗子腿一軟，癱坐在地，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哭聲，邊哭邊朝著那些人的方向磕頭。
“謝謝，謝謝仙人救命！謝謝仙人！”
那青年走到他面前，憑空扶手將狗子扶起來，聲音溫和道：“小孩，莫怕。那孽物已經死了，害不到人。”
“仙人，您就是狗子的救命恩人！狗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狗子哭聲道。
青年忍不住一笑，不由的搖搖頭。
這三人正是趕路過來的姜聞等人，他們很遠就看到了這難民聚地有妖氣浮現。故而下來看看情況，順手除妖。
見狗子神情，姜聞心中微嘆。伸手撫摸小男孩的腦袋，溫聲問道：“你從何處來的？”
狗子聽見仙人詢問，抽噎著訴說自己的來歷。
從清水鋪的災荒，到二叔的慘死，再一路的艱辛，親人的離散。待說完來歷後，狗子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爬到姜聞跟前跪下，哭求道：“仙人！求求您，救救我娘和我姐姐吧！她們，她們快不行了！”
姜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帳篷裡躺著一位中年婦人以及一位身材瘦小的女孩。兩人閉目皺眉，顯得甚是痛苦。骨瘦嶙峋的模樣，說明曾經吃過太多的苦難。
沒有猶豫，他走過去俯身檢視。
中年婦人已是氣若游絲，面色青灰。那女孩也是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神識再掃過周圍其他的難民，大多也是類似的狀態。
飢餓、疾病和恐懼，種種苦難正在迅速吞噬著他們殘存的生命力。
姜聞沒有說話，伸出手指，凌空虛點。
兩縷精純的靈氣渡入狗子孃親和姐姐的體內。
只見她們臉上不正常的潮紅迅速退去，青灰色轉為蒼白，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有力。
狗子的孃親甚至緩緩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陌生的青年。
“娘！”狗子撲了過去。
那婦人回過神來，看到孩子無恙，又感受到體內久違的暖意，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叩拜，被姜聞抬手阻止。
“多謝仙長大恩！多謝仙長大恩！”婦人淚流滿面，聲音沙啞地不斷道謝。
姜聞將她們扶起來，詢問她們的去處。
婦人如同找到了傾訴的物件，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她的語速急切，帶著濃重的鄉音：“俺們是清水鋪的，要去秦州投奔他舅姥爺，沒活路了啊仙長！地裡的莊稼死絕了，河也幹了，官家不光不管，還來搶。晚上還有妖怪吃人，村裡死了一大半，逃出來的，這一路上又死了一大半……”
婦人指著帳外四周麻木蜷縮的身影說道。
“都是苦命人，沒吃的，沒喝的，病了就只能等死……”
姜聞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這片難民據地的情況。
就在這時，他心神微動，察覺到識海中那石碑上的功德值似乎在漲。那數字微微跳動了一下，上漲了微不足道的一點。
雖少，卻清晰無誤。
沒想到救下這批難民也可以獲得功德。
他心中頓有所悟。
亂世之中，庇護生靈，亦是修行，亦是積累。
“我等欲往南行，若爾等不棄，可隨行一段，護你們抵達秦州邊界。”姜聞開口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附近每一個難民的耳中。
狗子的孃親愣住了，隨即是狂喜，再次想要磕頭。
周圍聽見動靜的難民們也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圍過來看向姜聞，麻木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微弱的光。
有仙人在，這大災大劫似乎沒有那麼難熬過。
這一夜，山坳裡似乎沒那麼冷了。
第二天清晨，狗子孃親將昨夜仙長誅妖救人，並允諾庇護的訊息傳開了。
一開始還有人將信將疑，但看到狗子孃親和姐姐明顯好轉的氣色，以及那徹底消失的貓妖威脅，希望如同星火，迅速在絕望的難民中燎原。
越來越多的人掙扎著聚攏過來，朝著姜聞三人歇息的方向跪拜下去，口中唸唸有詞，喊著“神仙”、“活聖人”。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磕頭時露出嶙峋的脊背，場面悽慘而虔誠。
姜聞清晰地感覺到，識海中的功德值開始跳動，幾十點，上百點。雖然單個很少，但匯聚起來，竟也漲了數百點。
這時，有幾個年長的難民在一個老者的帶領下，顫巍巍地捧著一個破舊的布袋走來，重重跪在姜聞面前。
“神仙，俺們，俺們只剩這點米了。是全村人湊的，求神仙給條活路吧！”
老者老淚縱橫，雙手高高舉起那乾癟的布袋，裡面至多隻有一斗糙米，這對於成千上萬的難民來說杯水車薪，但對於老者來說卻是救命重寶。
姜聞沒有接米，而是看向身旁的姜素。
姜素會意，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
她接過那袋米，將其輕輕傾倒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糙米散開落在地上，只是寥寥無幾，更顯寒酸。
在難民們疑惑且期待的眼神中，姜素靜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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