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同一碗麵、同一場電影、同一個夢(六)(1 / 1)
小天師覺得,自己有點命苦。
他很想再吃一碗素面。
因為武當山上的廚子……很明顯,比笨叔廚藝差了太多。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如果不是老掌門特別喜歡那個特別敢放鹽的老廚子,全武當早就想把那個老廚師養在後院,和一眾長老們養花遛鳥練太極,幹啥都行,可千萬別再做飯了。
老掌門口重吃的鹹,但門下子弟受不了啊,再這麼吃下去,全山的道士都快鹹成燕巴虎了。
“哎……”
小天師放下碗。
他當然沒有從一碗麵條中,看出烹飪快餐行業,一旦產生壟斷後美食就會非常糟糕,或者是充分市場競爭下,就會誕生廉價好吃的美味這種經濟學原理。
他只是很可惜,自己確實沒時間再添一碗了。
他現在,很想找那個招搖撞騙的假道士,江湖騙子的麻煩。
“各位鄉親,你們……不要再拜了,此等大禮我受之有愧,快快起來吧。”
小天師此刻雙腳懸掛在廚艙頂部的建築構件上,整個人剛才是倒著吃完了這碗麵,因為他從一進來,就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總有想要“親近神仙”的人,想和他套近乎。
這樣倒著看世界,自然再好不過,即避免了那些人的煩擾,也不用納受這些人作揖跪拜這些大禮,因為自己頭朝下,就算對方磕頭,那自己命格不在本位,也不用承受那虛無縹緲的業力香火。
就是……這樣倒栽蔥著吃麵,真的要費一番工夫。
……
……
“菩薩啊,菩薩,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
小天師很煩。
明明自己表演了那麼絢麗的道家雷術,這會兒卻被老百姓當成高僧大德三叩九拜,聽著他們嘴裡一口一個的“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小天師這會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無量……天尊,我不是和尚,我是道人。”
“道人菩薩保佑、道人菩薩保佑……”
這些人不太能分清你究竟是哪個宗門,哪個堂口的,因為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人,早就把儒釋道這些哲學雜糅進了自己的戲法和騙術中,久而久之,這就造成了一個非常渾沌的民間信仰狀況。
那就是,他們知道唸經的是和尚,知道開壇的是道士,腦袋沒毛的和腦袋上帶著冠巾的,都能夠聯絡天上的神仙,都能在紅白喜事上看到他們,但這些人具體信哪些神祇、學哪些經文……百姓分不清。
“菩薩,我有兩個七殺,一個正官,還有一個七印,這是好命嗎?”
小天師:“嗯……”
他說的“七殺”、“正官”,確實是傳統命理學中的名詞術語,也是和五行相生相剋有關的道門理論。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天庭都消失了啊!這是恐怖的末法時代,神靈都消失無蹤的時代,小天師自己都不相信,那些比克財,財克印,印克食傷的詞彙,還算不算數。
如果算數,那天上負責維持人間命數的神仙,誰來做?
這是人類的人間,想要搏一個好命,恐怕得靠人類自己了。
“神仙大人,年輕時我在寺廟抽了一個觀音籤,這輩子因果業緣倒黴頭頂,求您看看,我的孩子有善根嗎?如何正他的心念?”
“哎……”
小天師拿著碗麵,在房頂高處,這會兒像個風中的柳條一樣盪來盪去,雖然下山之前,師父再三教導我們都是出家人,平時不要犯戒,動氣更是忌諱,但這個混亂的人間還是讓他鬱結於心。
今日小天師聽到下面百姓無意中的搗亂,他也沒啥心思反駁了,這個人第一句那個“神仙大人”真的好聽,可後面說的那一大堆,怎麼都是佛門的東西?
大哥,你認錯人了。
而且,只要是要點臉的名門大派,不管是信什麼的,都只是講神通而不提倡神通,重因果並非算命,我可以祝福你們,但偏執于吉兇,真的對人生不利。
“哎。”
不知道該說點啥。
自己偷偷跑出來的這個特殊假期,過得……真不算是順心如意。
只見小天師把筷子叼在嘴裡,然後把吃幹抹淨的麵碗往懷裡一揣,然後,他看著四周,想要找尋那個一直躲著他的人。
“找到了。”
小天師對著角落裡的鑄鐵殭屍,比劃了一個手勢,而後,這名刻意被放在廚艙一間古風玄幻魔門風格的商店角落的殭屍,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樣,突然以猛烈的速度在廚艙中彈跳。
它在臨近小天師位置的時候,也就是在這些稀疏人群的最邊緣處,蹦跳出了最高的距離,把在廚艙上部倒掛著的小天師給“摘”了下來,下方眾人當然畏懼這身清朝官袍,還有這殭屍傳遞出來的濃郁死氣。
所以,即便是沒有見過這種雜技表演的眾人,看到小天師這個“神仙爺爺”惱煩了以後,召喚這不知生死的抬手縣太爺後,馬上作鳥獸散。
“我們走。”
鑄鐵殭屍馱著小天師在人群中彈跳,很快就來到了小公爺的身邊,他看著正在思考的小公爺,對他說道:“無量天尊,幫我個忙?”
小公爺眼珠一轉:“我……”
他聽到小天師裝模作樣地說了一句“無量天尊”,就知道準沒好事兒,小公爺想要搪塞,況且,他找陳旺大哥還有事兒呢。
他很想知道,今晚是不是洋人和華人都要擠在這裡打地鋪睡覺,這固然可以避免船艙裡面的危險,可這些人裡面,不知道有沒有壞人。
小天師:“我沒什麼事情,幫我教訓一個江湖人,你心細,想起上船的人裡面,有個假冒道士的老騙子嗎?”
小公爺搖頭:“不太清楚。”
小天師嘆氣,從自己的衣襟中掏出了一個泛著微微紫光的古怪石頭:“這是那頭鱷魚精死後身軀化為的妖丹,此物妖氣過重,對我無用,我想送給陳旺,你看如何?”
小公爺:“那名老道士一直在躲著你,從剛才就跑到那小東洋的商鋪後身吃麵去了,這會兒還沒出來,而且,你去了估計也找不到他。”
“笑話,”小天師笑了,“我早就算出了他的蹤跡,和你說的絲毫不差,怎麼會……”
小公爺:“你不懂騙術。”
小天師噎住了。
“那我們去一趟?”
背起那個小包袱,小公爺想道:“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
“what?”
旁邊,那名囫圇吃完麵條的外國老闆尤爾根,剛剛上了廁所回來以後,發現自己觀察的小公爺沒了蹤跡,眼神中露出一瞬間的失望神色,他剛準備去圍獵自己的下一個獵物,也就是發現和陳旺有曖昧嫌疑的珀西夫人時。
這個老闆,此刻摸了摸自己那頭有些稀疏的金髮,他充滿羨慕地看著盛裝打扮地珀西夫人,羨慕地看著她的腰肢,看著她那源自法國貴族傳統的家學,看著她那足以征服任何男人的柔情眼神。
真的很美。
尤爾根忍不住地瞅了瞅自己身旁那倆補妝的美國女郎,只能感嘆老歐洲的家族還是有底蘊,若是這倆大妞兒早早能看出這艘船上,那少數幾個黃種人的價值,也不至於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混,等著掙這仨瓜倆棗。
這名美籍德裔的暴發戶,出走半生剛剛完成了血腥的原始積累,此刻正在給家族萬世基業奠基的關鍵時刻,所以他不會犯錯。
他以欣賞的角度,又看了看,那名眼神一直盯著陳旺的珀西夫人,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全都是羨慕。
““Damn,whyamInotawoman?“(沃日,我怎麼就不是個娘們!)”
尤爾根憤恨地說道。
自己想要讓小公爺入股,換取可能的陳旺保護的計劃失敗了,他有些懊惱,現在他看到珀西這名具有法國風韻的女性,此刻正在利用自己得天獨厚的優勢,朝著自己想要獲得的東西,一步步進攻的時候,這真的令他沮喪。
尤爾根從衣裝的內側掏出一根雪茄,猛地一抽。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岸,想要活下去,絕對不能像那些假扮鴕鳥的歐美人群學習,躲在一個地方不問世事,這遠東邪門地緊,尤爾根想要活下去,想要擁有鉅額財富地生兒育女,給家族開枝散葉。
所以,他必須要深度參與到這艘船,那些大人物的故事中去。
尤爾根看了看自己大腹便便的身體,認真思考了一秒,覺得除非那些男人真的有某種罕見的癖好,否則自己還真用不了珀西的招數。
“well……(行吧……)”
尤爾根從自己兜裡掏出一把船券,急匆匆地走到了自己僱傭的、那兩名從上這艘船,到現在都有些手足無措的美國女郎身邊,他的兩隻手從對方的肩膀溜過去,然後在她們胸脯前狠狠地摸了一把,順便在那裡,留下了好幾張5元面額的英鎊。
“You'refired!(你被開除了!)”
兩名金髮碧眼的美女正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猥褻,以及文胸裡突如其來的橫財,聽到這句話後,倆人差點兒打翻了自己身前的化妝盒。
她們不知道這是在指誰,但她們很清楚,自己這倆,花了重金登上喬治號頭等艙,想要賺一筆錢的郵輪寶貝,如果被這個肯僱傭她們的老闆開除,無論是誰,都很難活下去。
她們需要尤爾根的財富,而且她們逐漸意識到,自己可能需要這個多金聰明的同鄉人的智慧。
“Please,Jurgen,hireme.Icandoanything.IswearI'veneverbetrayedyou,unlikethisbitch.(求求您尤爾根,請僱用我,我什麼都會做,我發誓我從未背叛過你,不像這個婊子那樣。)”
一名女郎哭著說道。
“Youarethebitch!Isawwithmyowneyesthatayellow-skinned..no,aChinesepersonwantedtogiveyouthosestrangeorientalpills!(你才是婊子!我親眼看到有一個黃皮豬……不,一名東方人,想要送給你古怪的藥丸!)”
另一名女郎罵道。
“No,myGod,IswearIdidn'ttakeit!Youjusttriedtosummonsomethinginthemirror,andthat'swhenyoubetrayedtheboss!(不,我的上帝,我發誓沒有拿!你剛才還想要嘗試呼喚鏡子裡的東西,你才背叛了老闆!)”
第一名女郎惡狠狠地說道。
眼看著這倆女人馬上就要互相拉扯頭髮,越聽越心驚的尤爾根急忙打斷了這倆女人,心中暗罵愚蠢的同時,也在慶幸這倆人幸虧沒有多大的腦容量,陰差陽錯中,似乎躲過了很多恐怖的窺視。
尤爾根一點兒也不想聽那些和鬼怪有關的話語,也不想看女人打架。
剛才那句“你被開除了”,只是正常奸商的小手段,為的就是激勵自己的手下好好幹活,這倆女人的容貌就是他的武器,他還捨不得扔。
“Nowthatyouallhavenewjobs,whoevercanhelpmecompletethistaskwillstay.(你們現在有新的工作了,誰能幫我完成,我就留下誰。)”
尤爾根的頭顱,這會兒已經移動到了兩個慌張女人的中間,她們的耳朵彷彿都能聞到這雪茄的臭味,只見這名老闆,指了指正在觀察廚艙結構的、來自喬治號上的大副布奇,說道:“他。”
然後,尤爾根又指了指另一邊,在那邊,吉普賽女人奧莉娜正在撫摸金毛犬阿波羅,但現在很顯然陷入了某種沉思,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還有她。”
尤爾根看了看兩側的女孩,說道:“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今晚把這兩個人帶過來,說我有一筆生意要和他們做。”
兩個女孩看了看大副布奇,這年頭的海員薪酬很高,尤其是大副這種職業,薪資更是優渥,而且這種粗獷的男人一直是全球各個碼頭豔樓裡的常客,出手闊綽,但直到退休也剩不下幾個錢。
按照以往看待男人的標準,大副布奇顯然不在這兩名美豔女郎的進攻範圍之內,但今日並非往昔,一名充滿男性荷爾蒙的英國男人,對於她們來說,真的是手到擒來。
“我選的!”
“我先選的!”
……
……
“蠢貨。”
尤爾根看了一眼衝向大副布奇的兩個女孩,然後他把目光聚焦在了“笨姐快餐店”附近。
這會兒的陳旺給了尤爾根非常不好的感覺,就像是再次面對那晚成熟理性的他,這種氣質讓尤爾根覺得少接觸為好。
他看中的,其實是快餐店燈光照耀下,正在吃麵的查爾斯爵士和他的女兒埃莉諾。
“尊貴的英國爵士……”
尤爾根知道查爾斯也是聰明人,他想要找一個,能夠和對方進行交流的機會,但這個機會,現在還沒來。
因為已經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
“收貨了,收貨了。”
不知道是不是道具店老闆太過沒有存在感,以至於人們都差不多吃晚飯了,一些人終於想起了道具店那個穿著西裝,卻叼著一個奶嘴的嬰兒老闆。
這個嬰兒老闆確實還不能吃麵,畢竟牙還沒長齊呢。
但現在他從那邊的店鋪裡走了出來,他剛才先走到了程東身旁,對著他說:“收貨了,有道具可以賣給我。”
程東搖頭以後,這個嬰兒老闆就推著小推車繼續往前走,同時小聲地說道:“這個時間線的程東,沒有拿到好東西啊,可能這裡有陳旺吧……東西捨不得賣掉,去兌換船券。”
嬰兒老闆好心地想要囑咐程東兩句,他想到了別的時間線裡,程東的慘狀,但是他似乎忌憚什麼,話到嘴邊,就收了回去。
“收貨了。”
嬰兒老闆走到了小埃莉諾的前方。
他看著查爾斯爵士,又看了看那個小姑娘,然後老闆說道:“這次那個墮天使傀儡爆了些什麼?如果是那件藍色道具的話,我有用,高價收,價格和別的時間線一樣。”
這個小嬰兒的雙腿糯糯地站著,然後伸出了一隻小奶手,上面是四根小手指頭,他說道:“四百船券。”
小埃莉諾吃麵吃得有些快了,她開始認真理解中華文明,當然作為重要組成部分的美食文化也不肯放過,剛才的話,她只模糊地聽了兩句,而且完全聽不懂什麼“時間線”、“藍色道具”是什麼意思。
但她能聽出來,這個詭異奇怪的廚艙道具店老闆,似乎想購買那個墮天使傀儡死亡時,從它身體裡掉出來的東西。
“不行,”埃莉諾說道,“我們已經商量好了,要把東西給紅色葫蘆娃先生,和陳旺先生。”
“好吧,你們改主意了,可以去那邊的道具商店找我兌換。”
嬰兒老闆搖搖頭,扭頭就往回走,心中想道:“不該在有陳旺的時間線裡出來的。”
他路過了陳旺。
當然,這個嬰兒老闆此前見過陳旺。
但是他卻從未見過如此清醒的陳旺,也就是那個末日版本,更加理智的他。
陳旺一直盯著這個嬰兒老闆。
他從看到這個嬰兒的時候,就一直在使用“窺視”技能。
雖然現在這個技能已經在理智狀態下,被大大地增幅了,但很遺憾的是,無論是陳旺看笨叔的時候,還是看這個小嬰兒的時候,那些本該是文字資訊的介面,全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問號。
不行。
完全看不了。
完全不知道這個神秘的道具店老闆,究竟是什麼來歷。
這個廚艙是陳旺的系統某種具象化,笨叔和嬰兒老闆,也像是屬於自己的專屬NPC,但這些人的身份保密程度高的可怕,即便是把查爾斯看得一覽無餘的“窺視”,也看不了任何資訊。
嬰兒老闆感知到了陳旺的目光,他略帶迷惑地回頭,對著陳旺說道:“你有貨要賣給我?”
陳旺:“沒有。”
嬰兒老闆推車走了,嘴裡低聲唸叨:“要是你留下一些黑色破滅粒子就好了,那種東西可真的是有價無市,稀奇得很……嘖嘖嘖……可惜,可惜。”
他看著和小天師遠去的小公爺,又看了看自己推車裡的,那瓶二娃葫蘆。
這是上一個平行世界,也就是陳旺和大娃大戰邪神的,那個月亮碎裂的世界中,大娃變成“金剛葫蘆娃”的最後一塊拼圖。
也就是小公爺拼命奔跑,卻差一點點送到大娃手上的,二娃千里眼順風耳的葫蘆,或許也是船上唯一的一個,橙色葫蘆。
在這個時間線,小公爺他們,並不記得那個世界的事情。
嬰兒老闆什麼也沒說,他路過了吃麵的大娃,也路過了鄭伯,只見這名老闆對鄭伯微微點頭,就自顧自地推著小車,回到了店裡。
鄭伯也對嬰兒老闆輕輕點頭,然後,他拿出了自己身上的三個錦盒。
這便是自己今晚要銷售的貨物。
至於賣給誰,那就看誰出價更高了。
……
……
“好了。”
“好了!”
“都吃飽了吧?都過來,把桌子圍在這裡,把小孩放在桌子上,大人在前面擠擠!最前面的都蹲下,我們今晚放電影!你們的鋪蓋捲兒都拿過來了嗎?今晚就不要離開這裡了!晚上打地鋪準時熄燈睡覺!”
陳旺喊道。
笨叔有些疑惑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陳旺,陳旺頗為懷念地看了一眼自己穿越前常用的電子產品,對著那幾個都快不認識的電子軟體圖示發愣了一會兒,然後才點開了一個影片軟體。
又點開了一個。
又……點開了一個。
陳旺:“你咋一個影片會員都沒有?”
笨叔:“我錢多閒得慌?”
陳旺:“你開一個唄。”
笨叔:“我兒子給我發了好幾個安裝包,我平時都用那些看電影兒。”
陳旺:“那種……一兩個人就演完的小電影?”
笨叔:“……不是,是正規的那種。”
陳旺:“可那也是盜版啊。”
“手機還給我。”
“急了?”
笨叔累極了,懶得和陳旺嘮嗑兒:“陳旺,你別擱這兒給我裡格楞,你沒看過盜版電影嗎?我問你,我這會兒在哪兒?”
“中國。”
“不是,時間,時間。”
“大清。”
“那好。清朝人能管得著我看士兵突擊嗎?王寶強都沒出生呢,這部劇拍了嗎?誰來查?”
陳旺點了點頭,他用腳丫子想也知道,20世紀和21世紀拍的電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版權保護內容細則中,以及平臺規則裡,一定沒有關於使用者穿越到古代後,究竟能不能聚眾傳播影視作品的責任機制。
誒,我穿越了。
既然法律上沒有這方面的說明,那證明藉著笨叔手機,請人們看個溫馨的電影,那是合理合法合規的,不然自己早就收到律師函了。
人們在陳旺和笨叔嘮嗑的時候,絕大部分人已經聚在這裡了。
他們不是喜歡看電影,很多人聽都沒聽說過這是啥,只覺得是皮影或者是洋片。
眾人聚在這裡,只是吃飽喝足後,想知道,陳旺這些人們,還能搞出什麼神奇的東西。
還有一點原因,是因為他們經歷了那緊張刺激的除妖場面後,大家都覺得親近同類,大家都圍坐在一起,會有一種被保護的溫暖。
這就像是在防空洞中,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異常狀態,你的鋪蓋捲兒挨著我的,我的挨著你的,我們都在一起,我們吃穿用度也都在一起。
這當然犧牲了私人空間。
如果在平日裡,這會讓很多人覺得不舒服。
在如果在重大的危險之下,這個溫暖的,給人安全感的廚艙,這些此刻圍坐在一起的人們,就是一團聚集起來的火焰。
人類喜歡這樣。
他們喜歡現在這樣。
所以,他們現在,就像是在劇院裡一樣,每個人都找到了合適的視野,每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笨姐快餐店中。
隨著笨叔把牆壁上的燈光開關關閉,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在了陳旺手裡那個古怪的法寶法器。
那是一個長方形形狀的寶貝,這會兒正在散發著奇怪的七彩光芒。
距離有些遠,他們根本看不清,上面有什麼內容。
笨叔很好奇,接下來人們怎麼看電影。
陳旺:“鄭伯,拜託你了,我們兩個人一起來吧?”
鄭伯點了點頭,他覺得這種活動很有意思,很像是下南洋時,在碧波中一眾將士兵卒無聊,閒來無事時在海上船艙裡,玩的遊戲。
陳旺眼睛一閉,周圍的空氣彷彿染上了一層雲霧,眾人的視線都覺得四周愈發朦朧,彷彿有一個團隊,對附近的空間進行了專業設計,更像是劇院的感覺,讓所有人聚焦在手機螢幕上,更是有淡淡的香氛引導人們凝神屏氣,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會發生什麼?
鄭伯也開始施展自己的法術。
他的力量可以讓很多東西遲滯,但現在,他開始反過來使用,笨叔手機螢幕上的光芒,還有他手機的粗糙喇叭放出來的聲音,這會兒正被笨叔採取,放大,並且迅速地傳遞到每個人的眼睛和耳朵中。
也就是說,在眾人的眼中,那已經不是一塊兒小小的手機,而是在法術下,被幻化成帶著迴音壁的85寸大彩電,並且還帶有家庭影院的視聽效果。
“看什麼呢?”
在眾人都在猜測地時候,已經有華夏的老百姓跪了下來。
因為在他們的視界裡,他們看到了一片綠色,再然後,他們看到一條金龍在這個綠色背景中翱翔,然後這條金龍被禁錮在了一個金色的框框裡,伴隨著一陣音樂,這條神龍,讓百姓們覺得,自己見到了龍王。
笨叔捏住了眉心。
“哎?我說陳旺,有必要讓人們看一遍龍標嗎?讓他們看一遍電影公映許可證幹嘛?”
陳旺:“當然有必要了,這證明咱放地都是合法的。”
聽著陳旺這會兒滿嘴跑火車,笨叔一愣。
然後,他有些傷感地叼著菸捲兒,心中想道,陳旺很快就要回到那個瘋癲的狀態了。
眾人並沒有意識到陳旺的變化。
因為,他們早就沉浸在這可怕的、超越時代的視聽盛宴中了,這個年代的電影還是以粗糙的默片為主,像這種動不動就2K、4K清晰度、各種格式封裝的幾十個G的電影,動不動就是杜比音效環繞聲的大片兒。
維塔數碼、工業光魔等電影特效巨頭,好萊塢寶萊塢還有全世界各大導演廠商百年積澱的精華。
這種電影,近代的人突然得見,真的受不了,腦細胞和神經元都在迅速分泌多巴胺,就連腎上腺也開始工作,讓人激動不已,血脈僨張。
他們真的……從未見過。
太震撼了。
真的太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