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關心則亂(1 / 1)
江北守在病房門口,一臉垂頭喪氣的,時刻關注著病房內的情況。
走廊拐角處瞥到一抹纖長的身影時,定睛一看,眼睛都瞪圓了。
煙然小姐還真把太太請來了。
雖然太太以秦醫生的身份來,但是想必心裡是擔心老闆的。
要不然以太太的性子是不可能來的。
“秦……秦醫生。”
江北恭敬喚道。
他沒忘記老闆以前的囑咐,說是太太的身份,就當不知情。
秦掌珠瞥了一眼江北烏青的眼窩,“再不去休息,你就該躺裡面了。”
“我沒事,我身體好著呢,秦醫生,麻煩您看下我老闆吧?”
江北急切道。
秦掌珠淡漠的嗯了一聲,推開病房門進去。
守在病房裡的醫生見到宋煙然使眼色,就立馬起身站在了旁邊,騰出了床前的位置。
秦掌珠走過去,看到宋厲霂的一瞬間,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才幾天,宋厲霂怎麼就病成了這副樣子?
清瘦的顴骨突出,五官線條更加分明,眼窩深陷,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他穿著病服,顯得整個人有一種瀕臨死亡時的枯槁模樣。
好像沒有一絲生命的活氣。
她先是檢視了一下正在輸液的藥。
看完之後,直接把他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果斷拔了針。
“你要幹什麼?”
其中一個醫生大驚小怪的問道。
“安靜。”宋煙然警告的語氣道。
其他醫生面面相覷,噤聲了。
秦掌珠先是把調配好的中藥試劑靜脈注射到他身體裡,然後拿出針灸包,取出銀針,在他身體上各個穴位上施了針。
針藥結合,沒到半個小時,宋厲霂忽然吐出一口濃稠的血。
人也逐漸有了一絲意識。
發現他緩緩睜開眼睛時,秦掌珠轉身就走,手腕卻被他緊緊的攥住了。
宋煙然一顆心瞬間落了地。
其他醫生紛紛投來讚賞的目光。
而秦掌珠的目光都聚集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宋先生,請放手。”
她語氣很輕,卻很冷。
宋厲霂意識漸漸回籠,看清楚眼前的人時,怔了一下。
不是驚訝,是驚喜。
他以為她不會再看他一眼了。
察覺到自己還握著她的手,宋厲霂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攥的更緊。
“別走。”
他說,嗓音嘶啞。
秦掌珠強勢推開他的手,“既然你醒了,我還有事情要忙,失陪。”
說完,她抬步就走。
這一次,宋厲霂沒有阻攔,而是目睹她到走到病房門口時,說了一句,“秦醫生,多謝。”
秦掌珠臉色滯了一下,腳步沒停,走到了門外,被宋煙然攔下,“這就要走?”
“他已經醒了,我也完成了任務,其餘的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秦掌珠!”宋煙然把她拉到樓梯間,“你當真就不管他了?他這次是挺過來了,下次呢?”
秦掌珠擰眉,“照你這意思,他這病一輩子不好,我就該任由你們一輩子差遣?宋煙然,別太過分了,我沒有義務為他做任何事情,我也不是你們隨意使喚的保姆!”
“沒人把你當成保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秦掌珠的心瑟縮了一下。
她扭頭看過去。
只見江北攙扶著宋厲霂正站在樓梯口。
他剛醒過來,持續的昏迷讓他身體的各個機能有些僵硬,若不是江北攙扶著他,他連站都站不穩。
此刻,他一隻手扶著牆壁,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唇也無一絲生機顏色。
連看著她的目光也死氣沉沉的毫無星點光亮。
她不確定他聽到了兩人談話內容的多少,心提了一下,僵在原地,一時做不出任何反應來。
“你不是保姆。”他又重複了一遍。
秦掌珠走到他面前站定,“既然宋少都這麼說了,那麼宋少以後有任何病,還是請別人吧。”
“好。”
宋厲霂答應的很爽快,可那寡冷的表情以及眼底的淡淡憂鬱,又讓他多了一分柔弱感。
秦掌珠什麼也沒說,擦過他肩走了。
宋煙然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本來有把握把她勸好的,這個節骨眼,你來做什麼?”
宋厲霂堅持不住的彎著身體,擰著眉道:“她那麼不願意和我沾上關係,我再強求強留她在身邊,只會讓她不高興,不快樂。”
“所以,你真打算徹底放棄她了?”
宋厲霂苦澀一笑:“不是我放棄她,是她放棄我了。”
“如果放棄你,她不會跑這一趟,厲霂,我是女人,我瞭解女人,我覺得秦掌珠心裡是有你的,只不過是無法接受你和唐馨微之間有孩子的事實,不,換作任何一個女人都接受不了,這是你們之間無法解開的死結。”
宋煙然的話不無道理,宋厲霂自然是聽進去了的,自然也明白造成他和她秦掌珠之間走到這種地步的原因。
“我該做的都做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窩囊,我無法給掌珠一個沒有任何我父親當年就像是爺爺的提線木偶,看似是宋家掌權人,不過只是表面風光罷了,而我現在和當年的父親也沒什麼區別吧,再過不久也會落得瘋死的下場。”
宋厲霂掙開江北手的支撐,直接坐在了樓梯臺階上,“之前,我總想著把她留在身邊,其實也只是為了自己的私慾,我想讓她陪我,哪怕死之前多陪一秒鐘呢,可現在,什麼都是空談了。”
宋煙然不願看到的就是這麼消沉的宋厲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秦掌珠不會真忍心對你的病徹底撒手的?剛才她給你用的新藥想必就是她新研發的藥。”
“……”
他沒再說話,腦海裡都是剛才秦掌珠說的那些絕情的話。
忽然,宋煙然問了一嘴,“對了,聽說你父親年輕時也有一個心愛的女人?後來被老爺子攪合黃了。”
宋厲霂一臉茫然,“你從哪裡聽來的謠言?”
“誰那年輕時沒個白月光,只是聽說罷了,再者,若是真跟白月光結婚了,哪有你的存在?”
宋厲霂忽然想到了母親。
印象中,母親一向溫婉賢淑,可有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也會和父親大吵大鬧。
甚至鬧到離婚的地步。
記得他第一次離家出走去樊山找奶奶時,他才上初中。
就是因為父母離婚了。
從那之後,母親再也沒有出現在宋家。
他也沒有見過母親。
後來,很快,父親娶了江鳳華。
不能算是娶,只是領回家給了個虛名罷了。
宋家沒人承認她這個宋夫人。
現在想想,大概母親和父親每次爭吵不休,大概就是父親心裡那個女人的緣故吧。
剛才聽宋煙然一說,他才想起一些事情。
“唐馨微現在在哪兒?”
他轉了話題,問。
提及這茬,宋煙然就像是刺蝟一樣,扎人的很:“人已經接到了宋家,老爺子派了專門人安胎,你說,老爺子是不是老糊塗了?這下被唐家吃得死死的!”
宋厲霂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
江北想要攙扶他,卻被拒絕了。
“所以,江鳳華說的是真的,老爺子有意和唐家聯姻?”
他咬著牙問道。
宋煙然為此更是惱火的很,“唐家派人說親的,老爺子那意思,你和唐馨微的事情需得儘快定下來。”
“訂婚結婚什麼都不可能!”
宋厲霂斬釘截鐵道。
“所以啊,我都說了是老爺子一個人瞎折騰!他現在不過是瞧著這一兩年唐家如日中天,才想著聯姻,而唐家那心思也不過是想借助宋家的勢力,都是互相利用,就看誰玩的明白了。”
“唐馨微在宋家的訊息,掌珠知道嗎?”
他最關心這個問題。
“秦掌珠要是知道的話,我今天就是請一堆說客,她也不會來的,這訊息,目前沒擴散開。”
“知不知道的現在好像沒什麼意義了……”宋厲霂哼了一聲,“重點是怎麼破局。”
……
秦掌珠從醫院回到秦家時,就看到秦芍墨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地張望著門口。
應該是在等她。
想到之前她懷疑哥哥和宋厲霂之前認識的疑惑,她想了想,抬步走了進去。
果然,秦芍墨就像盼星星月亮似的,一見到她,就握住她的手問,“妹妹,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她故意裝不懂。
秦芍墨關心則亂,脫口而出,“宋厲霂不是病危嗎?你給他看診,結果怎麼樣?”
“他……”她故意停頓一下,說,“救不活了。”
“什麼?”秦芍墨大驚,扣住她的肩膀的手就像鐵鉗似的,把她捏的生疼,“你的醫術都救不了?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是不是?”
見他情緒都有些激動了,秦掌珠才坦然道,“哥,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擔心宋厲霂?你們以前早就認識是不是?”
秦芍墨愕了一下,“你騙我?宋厲霂現在沒事了是不是?”
“是的,哥。”秦掌珠語重心長的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你別瞞我,你和宋厲霂到底是什麼關係?”
秦芍墨蹙了蹙眉,沒說話。
“戰友?”她問出自己的疑問。
“……”
“哥,到底是不是呀?”
她催問的緊,秦芍墨迴避不了,可又不想敷衍她,只得點了點頭。
實則,他也不算說謊。
當年,他和宋厲霂確實都是混維和的。
只要穿了那身衣服,都統稱為戰友。
秦掌珠沒想到自己真的猜對了,立時來了精神,“哥,那你和他之前認識,為什麼那天裝不熟?”
她說的那天指的是母親忌日那天。
秦芍墨自然也懂,解釋道,“你不是說他記憶不全嗎?我就是在他面前提說,他也不認識。”
“嗯……這的確是個不錯的理由,可是,”秦掌珠默了默,道,“哥,我還是覺得你和宋厲霂的關係不止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問。
“那是因為哥你除了我這個妹妹外,還未曾這樣擔心過別人。”
“好了,掌珠,真的是你想太多了。”
秦芍墨顯然敗露,可還是捂著不肯讓秘密見光。
秦掌珠探了底,就沒再不依不饒的乘勝追擊了
她知道再問下去,哥哥也不會說的。
愣神間隙,秦芍墨問,“所以,他的病情現在好了嗎?”
“他醒了。”
她實話實說,沒再繞彎子。
“哦……”
淡淡的一聲哦字,好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秦芍墨的臉上很明顯的恢復了平時的坦然淡定。
……
宋家。
宋厲霂不顧宋煙然的勸阻,從醫院出來回到了宋家。
見到老爺子時,就表示自己不會娶唐馨微的。
老爺子氣憤的桌子差點都拍斷了腿,“什麼混賬東西?敢做不敢當?唐家閨女肚子裡可是你的種!你不娶她,是想咱們宋家的子嗣姓唐嗎?”
“您怎麼確定是我的孩子?”
宋厲霂質問。
老爺子怒斥道,“如果不是,她的肚子是怎麼大起來的?你以前不是為了和她在一起要鬧離婚嗎?現在我成全你了,你倒是給我添事情!”
說著,把一份dna鑑定報告甩到了他面前的地上。
老爺子冷哼道,“你以為我把唐馨微接到宋家是為什麼?”
宋厲霂錯愕的看著報告上的結果: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不可能!”
他撕碎了報告,吼道。
老爺子氣的臉都綠了,“你以為我會不分青紅皂白就信那肚子裡是我們宋家的種?那天我把唐馨微帶走,接到宋家就是為了驗dna,現在結果出來了,你就是孩子的父親!”
宋厲霂仍是不肯相信,“肯定是哪一個環節出了什麼問題!”
老爺子一聽,更火了,“我的人親自送去驗的,不可能出錯!”
“我不信!”
宋厲霂情緒激動的踹翻了椅子,然後直接去了後苑。
“厲霂,你可算回來了,這些天我很想你,孩子也想你哦。”唐馨微臉含笑,儼然一副家裡的女主人一樣,起身,就上前褪了他的西裝外套,掛在了衣架上。
宋厲霂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忽然眼神一凜,攥住她的手腕,逼問道,“唐馨微,你覺得我會信那份報告?”
“厲霂,你捏疼我了。”唐馨微疼的臉色都白了,急忙道,“鑑定是爺爺親自吩咐的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