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車廂裡的溫度(1 / 1)
秦掌珠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擋風玻璃上豆大的雨珠,以及不時襲在耳邊的雷聲時,還是沒勇氣逞強。
且不提她怕打雷,現在下車,外面那麼大的雨,肯定會被淋成了落湯雞。
她懷著孕,不能感冒。
宋厲霂見她沒再拒絕了,心裡也漸漸的平靜了。
一路上,車速並不快。
加上暴雨天車堵的特別死,前面又出了事故,車在雨天裡拍成了一條長龍。
秦掌珠望著車窗外一時半會無法疏通的車隊,心裡有些著急。
也很不安寧。
跟他獨處在一個空間裡,本就有限的車廂裡,空氣都好像停滯了。
加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和僵持。
她掏出手機,佯裝刷影片,也是心不在焉。
一條影片迴圈了不知多少遍,她一個字都沒聽清楚,心思複雜的都在身邊的人身上。
“怎麼開始關注醫美了?”
忽然間,他開口,打破了冰凍的氣氛。
秦掌珠沒反應過來,抬眼,神色莫名的瞅著他。
宋厲霂指了一下她手機裡還在迴圈播放的影片,她才明白他誤會什麼了。
“隨便看看。”
她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他卻眸色深深的凝著她,“你沒必要在臉上動刀。”
秦掌珠暗暗翻了一個白眼,“我又不醜,幹嘛整一臉高科技?”
“你倒是自信。”他輕笑一聲,望著她盈潤白嫩的臉,“不過你確實生的好看。”
“……”
被這麼直白又幹巴巴的猛誇,秦掌珠面皮薄,禁不住紅了耳朵。
不想讓他看到她發燙的臉,她扭頭,看向了車窗外,眼神卻聚焦在映在車窗玻璃上男人那張清俊的臉。
許是病了一場的緣故,他瘦了許多。
五官輪廓愈加稜角分明,不笑時,比以前更加冷峻清冷了。
只是那雙眼睛裡比往日裡多了許多滄桑和憂鬱。
他看著她。
她透過車窗玻璃看著他。
一時間,話題也在悄無聲息間淹沒了。
秦掌珠鬼使神差的伸手,纖細的手指觸到車窗玻璃,一點一點的描繪著那溝壑般深邃的輪廓。
最後,手指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許是意識到他似乎也在透過車窗玻璃看她。
她小手反轉,覆在車窗玻璃上,蓋住了他的眼睛。
掩耳盜鈴的幼稚行為,讓一直看著她的宋厲霂心裡一陣疼痛。
車還在堵著,他直接熄火,拉了手剎。
身體忽然朝她傾覆過來。
秦掌珠只覺得頭頂壓下一片黑影,剛抬起臉,後腦勺被他手掌扣住,她的身體被他擱在她腰上的那隻手推向了他懷裡。
溫涼的唇突如其來襲在她唇上時,她甚至沒有半分驚訝,又或者,下雨天,密閉的車廂,心思都在對方身上的男女,只需要一個極輕的推動力,唇唇相貼的瞬間,她感覺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她沒有緊張,卻攥緊了他的衣領,欲拒還迎的意思是有的,只是存留的幾分清晰意志告訴她,要拒絕。
小手從他衣領上下來,攥成了拳頭,抵在他胸膛上,輕輕一推,把他的唇從她唇上推離了幾分。
她上半身靠在車窗玻璃上,腰還在他滾熱的掌心裡,嘴裡細細碎碎的喘著氣。
溼漉漉的眸子裡染著點迷離恍惚的紅暈,仰望著在她臉部上方的那張極冷峻的臉。
“四哥,你再親我,我就跳車。”
一開口就是沒力度又嬌軟的威脅。
連臉上的那抹深紅也愈發明顯。
“你跳。”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
手繞過她的身體,解開了她的安全帶。
同時,開了車門鎖。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唇不時地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又在她翹挺的鼻尖上啄了一下。
最後,唇低到不能再低,試探著再次尋到她的唇,沒有親下去時,一陣冷風裹著雨點瓢潑進來。
是秦掌珠拉開了車門。
在她扭身要下車的動作之前,宋厲霂伸手,關上了車門。
並按了車門鎖。
他攸地放開了她。
看著她逞強敵對他的那張臉,宋厲霂自嘲的笑了一聲,“秦掌珠,你虛不虛偽?”
“什麼?”
秦掌珠似乎沒聽清楚,又好像明白了他的揶揄。
他抬手,手指不輕不重的摩挲在她柔軟的唇上。
“明明對我有感覺,卻玩命的逼自己拒絕,不虛偽嗎?”
這句話一針見血,把她僅存的那點自尊都撕碎了。
她好像脫光了暴露在他眼皮底子一樣,毫無廉恥可言。
許是惱羞成怒,她氣紅了眼睛。
很快,眼睛裡氤氳起了一層溼霧。
細糯的牙齒深深地陷進唇瓣裡,不讓自己哭,卻又委屈又羞惱的瞪著他。
最熟悉的人,最知道什麼才能戳痛她。
宋厲霂見她這般反應和表情,心裡不禁地泛起酸澀和痛感。
他長嘆了一口氣,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揉進懷裡,唇在她髮絲間凌亂的吻了吻。
“好好好,是我最虛偽,明明很想見你,又怕見你,見到你了,還想親近你,秦掌珠,我今天來就是純粹想你了。”
一番話,讓秦掌珠委屈又悲傷的落了淚。
小手朝他肩膀上用盡全力的捶了幾拳。
越打越傷心難過。
甚至哭出聲來了。
“宋厲霂,你滾!滾遠點!”
她邊罵邊打,哭的也越來越厲害了。
最後,連打的力氣都弱了下來,雙手癱軟的垂在身側。
任由他緊緊的抱著她,溫柔的親吻著她。
她沒有招架之力,除了懦弱的承受,還有那一點一點被他點燃起來的屬於身體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唰唰而過,豆大的雨珠好似要將車窗砸穿。
秦掌珠耳朵裡除了時而幾聲雷鳴聲,還有兩人唇舌糾纏在一起時的津液聲。
這個吻,太漫長了。
好像又太短了。
車後面喇叭響起時,秦掌珠感覺身體猛地一空,有種被突然抽離後,緩緩地墜入深淵地獄的冰冷感。
車再次啟動,匯入車流中時。
她擦了擦腫痛的唇,腦袋靠枕在座椅裡,雙眼帶淚的看向車窗外。
她的手還被他緊緊握著。
透過車窗玻璃,看著他遊刃有餘的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沉穩自如的開著車,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他在駕駛途中無聊之餘的一點消遣,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而她的心明明還在撲通撲通的狂跳著,久久望著他挪不開眼睛。
因他疼,因他難過,還有一絲過剩期待之餘的一點點失望。
她閉上眼睛,毫不留情的掙開了他的手。
宋厲霂這才扭頭,看她一眼,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又因太過清醒而嚥了回去。
抵達秦家大門口時,已經很晚了。
秦掌珠努力當做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冷若冰霜的讓人難以親近。
“你先別下車。”
宋厲霂說著,從車儲物盒裡取出一把傘,下車後撐開。
然後,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的車門前,拉開車門,一隻手抵在車門框上,“下車吧。”
秦掌珠抬眸,看了看他,下車,走進他的庇護下。
雨珠打在傘面上,噼裡啪啦的響。
雨水夾著寒風吹來,車裡氣溫太高,驟然下車,秦掌珠凍的禁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身體也抖了一下。
宋厲霂伸手,將她肩上的西裝收攏好,然後,自然而然的攬住她的肩,把她收在懷裡,寶貝似的護著。
傘幾乎都在她身上,可她還是溼了半邊衣服。
“我送你進去。”
雨聲下,他聲音顯得很小,可她還是聽清了。
她沒有拒絕。
宋厲霂摟著她走進秦家鏤空鐵大門。
大門距離別墅門還有小段距離。
幽長的小路上鋪砌的是防滑鵝卵石。
兩人緊緊擁著,一路走過去,來到別墅大門的廊亭屋簷下。
“進去吧。”
宋厲霂把傘傾斜垂在一邊兒,伸手,幫她捋了一下打溼的幾縷亂髮。
秦掌珠愣了一下,沒動彈。
他又手指擦過她細軟的耳廓,又輕輕握了握她的臉,才放開,插進褲袋裡。
看著他已經渾身溼透,浸透的襯衫把他上半身的輪廓線條都清晰的展露了出來。
看到襯衫衣襬一半在皮帶外面時,秦掌珠忍不住紅了臉。
該是車裡那時候拽出來的?
他一向潔癖又愛整潔,現在這幅不修邊幅的樣子,加上溼身的模樣,太欲了。
她臉頰滾熱的挪開了眼睛,悶悶的說了一句,“你回去吧。”
“好……”
他拉長了音。
就在她轉身之際時,他從身後抱住了她。
手裡的傘落在地上。
他的雙手穿過她的腋下緊緊的箍住了她的腰。
秦掌珠嚇了一跳,不是因為他忽然的擁抱,而是,他胳膊太用力了,勒住了她的小腹。
“四哥……你放開我。”
她沒有強硬推他,因為太瞭解他了,平時就是越反抗他,他反著來的力氣更大。
果然,她語氣一軟,有沒有攻擊性,他很受用,只是在懷裡轉過她的身體,把她推到一旁的木頭廊亭上,一低頭,就吻住了她。
這個吻,是她沒預料到的。
畢竟是秦家門口。
萬一誰突然開門出來……
她又驚又怕,卻被他一隻手輕鬆反剪住雙腕困在身後。
她在想,若不是天時地利不合時宜,他肯定會抽了他的領帶或者皮帶把她綁了。
因為,他眼底裡的熾熱是那麼濃烈。
明明剛才身體還冷著,現在好像快被他的吻烤化了。
人往往最容易得寸進尺。
大概車裡給了他侵襲她的機會,他以為再次這麼對她,還會被得逞。
又或許,他真的很想她?
因為,他吻著她的時候,在她耳邊不止一次說,想她了。
秦掌珠心思越發的複雜,被動的被他侵佔了唇間的小小空間。
全程,她是清醒理智的。
沒有回應,沒有沉溺,只是一直在找機會推開他。
她那點力氣,被他置的死死的。
在他懷裡,她從來都是軟弱可欺的。
他也一向最愛欺負她毫無還手之力。
這不禁地讓她想起了和他的第一次。
雖然那夜是在意外之下把她的初夜給了他,全程沒有多少溫柔,好像他也很生疏。
她疼,卻沒有拒絕,被動的承受到最後。
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那段久遠的往事,她愣神之際,衣服都被他扯開了。
好在她及時抽身,趁他不備,推開了他。
她剛繫上衣領釦子時,門忽然從裡面開啟。
她扭頭一看,臉色白了白。
秦芍墨手裡拿著一把雨傘,剛準備撐開,正好就看到了妹妹和宋厲霂在一起的一幕。
雖然沒看到親吻,可兩人的站姿相當曖昧。
宋厲霂的手還在她的腰上,一隻手還撐在她頭頂的牆上。
牆咚的姿勢。
秦掌珠在他圈起來的空間裡顯得弱小的很。
再傻的人也看得出來,剛才兩人發生了什麼。
秦芍墨扔了雨傘,第一時間把秦掌珠從宋厲霂懷裡強行拉了出來。
只是,還沒拉到身邊時,宋厲霂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腕。
秦芍墨往他那邊又一拉,秦掌珠身體傾斜了一下,宋厲霂又把她拉回了原位。
一時間,她站在兩人中間,好像成了兩大猛獸之間爭搶的小獵物。
秦芍墨眉宇一沉,鬆手之際,一拳揍在了宋厲霂臉上。
瞬間,宋厲霂嘴角滲出了血,身體差點因為這一拳跌坐在地上。
秦掌珠沒想到秦芍墨會是這種反應。
他們不是早就認識嗎?
不是老戰友嗎?
之前哥哥還處處緊張宋厲霂的病情呢!
怎麼一見面就動手揍人家了?
“哥,你……”
她剛出聲,忽然,宋厲霂把她推到一旁,極快的一拳揮到了秦芍墨的臉上。
這一拳比秦芍墨打的狠多了。
分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一拳就把秦芍墨揍倒在了地上,鼻血都出來了。
宋厲霂居高臨下的凝著他,“秦芍墨,上次若不是你拿掌珠的命威脅我,我才沒動你,往後,你就是再拿槍對著我,我也不會推一步。”
“宋厲霂,你在說什麼?什麼威脅?什麼槍?”秦掌珠急忙上前把秦芍墨從地上扶了起來,掏出手絹,擦掉他臉上的血,扭頭,瞪著宋厲霂,“他是我哥,不許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