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何拯救蒼生(1 / 1)
洪武帝雖偶爾沉醉於皇后婦好的柔情蜜意之中,但他的心始終如懸崖上的松樹,根深蒂固於國家大事。
溫柔鄉與朝堂之間,他早已練就一身切換自如的本領。
此時,朝中郎臣與武將群集於殿外,三年一度的武狀元登科之事已拉開序幕。
武舉之道,分府、省、程三級考驗,堪比文場之府試、會試、殿試。
難度亦劃分上、中、下三等,包含六藝:射貼、射垛、射鹿、馳刺、問律、問孫吳。
府試遍及各路,省試由尚書省主持,程試則在帝前展英姿。
考生依才幹自選難度,成則得官,否則歸家重練。
首藝射貼,考力與準,踏步挽弓發竹箭,一百五十步外靶子為標;你之肌肉緊繃,力決等級,準確性決勝負。
次藝射垛,為遠射之技,二百二十步外設箭垛,力求箭矢飛遠且中靶。
二百二十步定為上,二百一十為中,二百零五為下,三箭中一即合格。
第三藝射鹿,乃騎射之技,一百五十步驛道上,五十步一箭靶,騎者疾馳如飛,挽弓射鐵箭;橫掃之力強,射中二箭方算及第。
上、中、下三等,分別用七、六、五斗弓。府、省、程三試,反覆減少,以考騎射之熟練。
第四藝馳刺,騎槍之術也。
槍乃馬上勝戰之兵,大刀劍棒,皆需退場。
一百五十步中,三十步間隔設木偶,應者馳馬握槍,左右刺落方板為標。
府、省、程試次減反數。
第五藝問律,考文化之學,問法律條文,能口頭答出即可過關。
第六藝問孫吳,以兵法為題,十問五答為上,四答為中,三答為下。
不識字者降一等。六藝不通,程試遺憾而歸。
然而,此皆序章耳。
真正考驗,在於天子前一對一較武。
前試猶如門徑,真正較量在於皇目前以武會武,此乃武舉之冠,一切努力,皆為此刻鋪墊。
此次透過前面的府試和會試共計四十人。
其中便有魏忠賢透過手段安排進去的龍澤,也就是洪武。
這是他給自己起的名字,以免自己被人認出來。
魏忠賢還給他安排了一個身份,乃是江南地區的武舉人。
接下來便是筆試部分,沒錯!
哪怕是武舉人也要有比試。
當然了,側重點主要還是在武功方面,但是如果身為一代統領卻不認字,那也是很尷尬的事情。
這四十人中,能夠透過筆試的只有三十二人。
為了不被人發現,洪武也是喬裝打扮了一番,甚至讓魏忠賢對外聲稱他偶感風寒,這樣就沒人知道當今天子竟然去參加武狀元的考試了。
帝都貢院內,硃紅門楣上鴉雀無聲,庭院幽深如掩映在雲霧之中的仙境,翰墨氣息沉鬱如醇酒,四十名考生依序而坐,如松間鶴立,風度各異。
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在這神聖的殿堂,鋪就一地金輝。
當中大部分考生神色凝重而從容,猶如江湖中見慣風浪的旅人;然而幾許新秀眉心尚帶幼稚之態,難掩心底湧動的惶恐,此次筆試乃是聖上突興匆命,令人措手不及。
翰林院院長蔣敦儒,面如冠玉,身披文官長袍,端坐於主位,內心亦是波濤暗湧,他對這次的考題也是一無所知。
正午時分,時針緩緩跳動,太陽高懸,彷彿也在注視著這場智慧的較量。
蔣敦儒從魏忠賢手中接過沉甸甸的試題,目光一掃之下,心脈不由得為之一顫,試題上“如何拯救蒼生”幾個大字,宛若重磅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蔣敦儒不由得抬眼,對魏忠賢曰:“魏公公,此題…確有幾分過於深沉,恐怕學子難以對答。”
魏忠賢,一襲青衣,神態從容,微微一笑,回道:“院長何出此言?此乃聖意,我等不過是踐行天子旨意,豈敢有違?”
蔣敦儒苦笑以對,心知天子意圖深遠,或許欲觀察這些國之棟樑在未預之題下如何應對,但此般考題,實非一般文試可比。
他無奈搖頭:“聖上深謀遠慮,臣不及也。”
魏忠賢眉宇間透出幾分嚴肅,低聲叮囑:“蔣院長,咱們身處朝堂,言語從簡,萬不可洩漏半點不敬。”
蔣敦儒神色一凜,低頭領教:“魏公公教誨,敦儒銘記在心。”
當宣佈的命題如一塊沉重的石頭投進水中,激起了武舉人們心湖的漣漪。不少人面面相覷,眉頭緊鎖,紛紛低聲議論,怨言滿腹。
“此次命題,真是天下奇聞!”
一位壯碩的武舉人哼道,“往年不過談些兵書戰策,今何至於此?”
“我等是學習武藝以衛國安邦,談何拯救蒼生?”
另一位長髮披肩的武生也是愁眉苦臉。
這些武舉人,雖然銳氣逼人,但面對如此出離常規的命題,也不免感到手足無措。
他們在武場上馳騁沙場,可書房內的這張試卷,卻比陣地還要難攻克。
整個貢院滿腹牢騷。
蔣敦儒耳邊聽得怨言如潮,面色一沉,他沉聲斥責:“諸位!若是心有畏難,此刻便可離去!”
此言一出,貢院內頓時一片肅然,原本的喧譁聲戛然而止,無人敢於真的起身離去。
這科舉之機,乃是萬千武子夢寐以求的機緣,怎能輕言放棄?
洪武之所以自陳考卷,乃是深思熟慮之舉。
他欲以此試,選拔非比尋常之將才,非但武藝超群,更應胸懷天下,通曉兵法,具有仁愛之心。
在他殷切的目光下,滿懷期望,期望這場選拔能識英雄,讓真正的賢者出眾,成就一代名將。
心中自是明鏡臺,希望此舉能讓天下後生,不僅臂有力挽狂瀾之能,亦有治國安邦之才。
洪武默默祈求,願這些學子能攜帶著遠大的志向和包容的胸懷,成就一番事業,恰如他自己,不只是帝王,還是一位抱負著興國強民之心的雄主。
而對於洪武來說,這個命題也是對自己的一個考驗,他身為帝王,對於這樣的命題是不是又該有不同的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