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擁抱（1 / 1）
人在黑暗中感官會變得異常敏感，江憶甚至能感受到沈淮身上緊繃的肌肉。
他們離得很近，只隔著薄薄的衣料。
車子猛烈的剎住，江憶沒有心理準備身體出於慣性倒向另一側。
大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她的頭栽在男人的胸膛。江憶只覺得腦子一瞬間空白，一時分不清空氣中混亂的“砰砰”聲是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
“小心。”沈淮的聲音有些暗啞，沒有把她推開。
江憶覺得他好像沒有那麼討厭自己了，腦子裡的念頭嚇了她自己一跳。她甩甩頭，可能最近精神太緊繃有些意識混亂。
車門開啟，江憶隔著眼前的黑布感受著隱隱約約的光線。
沈淮把她的身子扶正拉開兩人的距離，手握上她的胳膊走下車。
江憶覺得肩膀被壓制住。
“別碰她。”是沈淮的聲音。
江憶感覺到在自己身後得人走到前面，沈淮的手始終牢牢抓住她。
光線越來越暗，沈淮不動聲色的鬆開手，隨即她眼前的布被拿下來。
“沈隊，好久不見。”
混厚的聲音，說的是流利的中文。江憶甩甩頭很快適應昏暗的光線。聲音的來源是沙發上的中年男人。
沈淮沒出聲。
“想把你請來實在是不容易，很抱歉出此下策。”男人的語氣並沒有抱歉的意思。注意到站在沈淮身後的她又徐徐開口：“怎麼沈隊還帶了家屬？”
“BOSS,這沈隊長的妹妹。”帶他們來的西裝男殷勤的開口。
“有意思。”男人笑得聲音很大也很假。
“她不......”
“我們異父異母，我哥還不承認我。這不是為了多表現表現讓他早點接受我才跟過來。他是個榆木疙瘩，不懂變通。你們有事可以跟我商量。”江憶截斷沈淮的話，快速說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沙發上的男人示意西裝男，對方很快接受資訊朝江憶走去：“小姐，麻煩您跟我走一趟。來時候說好的手術。”
沈淮目光警惕，壓抑著聲音：“與她無關。”
“沈隊，別擔心。有這位小姐來剛好我們可以好好敘敘舊。”男人語氣戲謔。
沈淮寸步不讓，江憶在身後看不清他的目光。只能拉拉他的手小聲說：“別擔心，你在這兒等我。”
要去面對的是什麼她也不知道。但寡不敵眾，沈淮的身份特殊一定會有人找到他們在哪兒前來協調救人。現在唯一要保全的就是他的人身安全，既然把他大費周章的請來想必不是要殃及沈淮性命，否則路上就可以把他解決掉。
江憶的大腦冷靜的分析著決定假裝乖乖出去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有看看他們是做什麼勾當的能跟沈淮扯上聯絡。
沈淮沒回應，轉身跟著西裝男出去，也沒看她一眼。
她跟著西裝男往門口走去。
西裝男猝不及防的被沈淮按倒在地，他順勢抽出西裝男身後彆著的手槍迅速上膛，對準沙發上充滿戲謔表情的男人頭部：“一輛車，放我們走。否則你也會陪我們一起下地獄。”
沈淮聲音冷冽，江憶看著門口湧上的持槍人群心跳的極快。抬頭只見沈淮軍綠色堅挺的後背，他的白大褂臨走前扔在了營地門口的架子上。
她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麼，她只知道他絕對不能開槍。江憶輕輕開口：“沈淮。”
“江憶，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你叫我哥。”沈淮接了句毫不相干的話。
她心很慌。
沙發上的男人不怒反笑悠悠開口，語氣有些許不屑：“沈隊，這不是你第一次拿槍指著我，你不會開槍......因為你的信仰。”
江憶明顯能感覺出來沈淮的身體一震，但很快把槍口對準他的太陽穴聲音渾厚低沉：“別廢話。今天也許就是對你開槍的第一次。”
“維和可不是讓沈隊你用這種方式維護的。”男人又開口大笑，隨即聲音冷下來衝著門口的人群吼：“都給我滾出去，給他們車。”
持槍的人群往後退散，沈淮從身後控制住男人的身體把他往前帶。他們每走一步人群就往後退一步。
江憶注意到男人的腿似乎用不上力氣，沈淮也刻意走的很慢。
一直走到他們來時下車的地方，西裝男扔過來車鑰匙，沈淮穩穩接住。
退到車前，沈淮衝她低吼：“上車。”隨即把男人扔到不遠處的沙堆上。
他並不想傷人，其實男人一開始的判斷是正確的。
江憶快速開啟車門，身後是驟然響起的槍聲。
“低頭！”沈淮聲音急促。
她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快速低下頭，脖頸上是死死摁住的手。
再抬頭，移動的車玻璃上赫然是一個子彈孔，在她坐的位置前，衝她來得。
沈淮開的極快，身後的槍聲漸漸消逝。
江憶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被擦傷的痕跡，想必是剛剛他壓下她頸部時候擦傷的。
“你的手。”
“沒事。”沈淮聲音沙啞。
“對不起。”江憶小聲開口。
沈淮又踩了腳油門，江憶覺得自己要被甩飛出去。最後他狠踩了剎車，車停在一處小湖邊。
車門被他關的很響。
江憶站在他身後，彼此沉默。
“對不起。”她小聲說。
“這兒美吧？”
江憶心臟被他輕聲的詢問撞擊了一下吸一口氣穩定情緒輕輕開口：“嗯。”
“你想去看叔叔嗎？”
她詫異：“你知道我爸爸葬在哪兒？”
“知道。”
“你傷口在流血。”江憶把口袋裡的繃帶纏在他手上，沈淮沒阻止。
他轉過頭看著低頭給他纏繃帶的女孩開口：“江憶。”
“嗯？”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江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她以為他停車是要責怪自己給他添麻煩，多管閒事。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眸子深不見底好像要把她給吸進去。
“沒有。”她不動聲色的挪開眼，看著腳下的石塊淡淡道。
她很想堅定的看著他回答，但她沒有勇氣，也沒有這個底氣。他也不需要自己的肯定，她對他而言算什麼？
“是嗎？”
“嗯。你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有人討厭。”
她避重就輕的肯定著他。
大概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江憶想即使他再見慣了生死，畢竟是差一步就能救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他怎麼也不能輕易釋懷吧。更何況今天他差點就傷了人，他的那身軍裝還有來這兒的使命都不能允許他那麼做，所幸沒出事。
但他今天是為了自己嗎？江憶覺得不是。任何一個同胞任何一個生命載體跟他共處在那樣的環境，她想他都會那麼做。
況且他說過自己死了，說不定他才會快樂。
“回去吧。”
江憶看著離開的沈淮，還是伸手抱住他，輕輕把他的腰身和胳膊圈在懷裡。
沒有任何言語，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