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直陪你(1 / 1)
紅敲外,寒梅傲立枝頭,一抹嫣紅在肅冷的深冬中綻放,今年是個旱年,冷風肅冬,如人心一般。
滿予親拍著安淳的後背:“娘娘不怕,娘娘不怕,奴才會一直陪著您。”
姑娘家的嬌弱,一顫一顫起伏不止的身子。
那不斷落下的淚眼水珠,沾溼了滿予的肩頭,安淳哭著哭著,便哭淚了,她伏在滿予的肩上,通紅的眼睛失神的望著高牆宮院。
都是騙人的,沒有人會一直陪著自己,她要求皇上放她回家,她想孃親想父親,想家中的兄弟姐妹。
安淳呆呆的想著,如果從未進宮該多好,她還會為了每日多吃一塊點心,而絞盡腦汁的瞞著孃親。
她也會在皇上跟前哭,可皇上不會像滿予一樣輕聲柔語的哄著自己。
“娘娘?”
“滿予,你能不要這麼稱呼我嗎?”
從他肩頭坐立起來,安淳回覆了些精神,嗅了嗅通紅的鼻尖:“若我尋常人家的姑娘該多好,就不用進宮,不用喜歡他了,我一點都不想做什麼皇后,我還這麼小,天底下比我大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我為什麼要母儀天下?”
想起太后娘娘對她說的,莫要再把自己當做孩子一般使性子,說她是一國國母,做深宮裡的女人就不能天真爛漫。
可她憑什麼呢?
滿予看著安淳懵懂的目光,他進宮早,在幾個宮裡的大主管手底下待過,因是從小吃過苦頭,曉得低調做人,這麼一副不爭不搶的性子倒是得了幾位貴人的眼,宮變前,他的主事公公站對了主子,所以他們這一系才得以保命下來。
被安淳要來當值的那天,他師傅說,你小子是個好名的,那位娘娘,雖沒人看得上可也沒人敢小瞧,且在那過過太平日子吧。
滿予看著這還一團孩子氣的娘娘,心裡亦是心疼,或許是從未有過像安淳這般行事不注重規矩的主子。
“娘娘,奴才相信,一切皆有命數,您能處在這個位置上定有您生來該有多責任,您不知道,外頭有多少姑娘羨慕您呢,您的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你的身份是天下女子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尊榮,在這深宮裡,您不會是一個人,奴才說陪著您,便是許了諾,這輩子,除了死,便不會離了您的身邊。”
安淳眨著眼,這還是她生平頭一次有人對她這麼鄭重的說話呢。
她只是被諸方的壓力壓的喘不上氣,太后娘娘旁敲側擊要她趕緊生孩子,孃親進宮裡頭對她又是行大禮,又是欲言不止,摟著她痛苦,至於她的那位夫君,她更是未在他身上感受到過半點溫情。
甚至,甚至還沒有滿予對她好。
“滿予,如果我不是已經嫁給他了,我真像嫁給像你一樣的男子,不,最好是你,只有你,對我最好了!”
滿予愕然,可隨即苦笑,心裡的話未敢說出口,只是對著孩子氣的安淳說道:“娘娘天真可愛,奴才也是喜歡的。”
安淳聽他話,更是高興,紅著的眉眼彎彎,竟也有了幾分羞意,她垂著頭,絞著手指:“我真高興,能被人喜歡,總之就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紅梅搖曳,花開花落,這宮牆裡的風景也不知是因人添了幾分景緻,還是因為景添了幾分風味。
穆縛生策著馬在縣外的一處山頭停下,那山裡素冷,參天大樹落葉蕭瑟,光禿禿的山林,肉眼可見到蕭條,那高坡上十幾頂的帳篷紮營在那。
望哨的人從老遠就可以穆縛生前來,連忙派人引上去,到了半山腰,有人下來牽馬。
穆縛生順之獨自一個人上了山路。
秦書正在帳篷裡議事,見穆縛生來有些詫異:“你不說這幾日不來了嗎?”
穆縛生連氣都不帶喘的,見幾位都是熟人,反而問道:“你們怎麼都從姑蘇來這了?”
“害,還不是老秦,說你支援未到,我們便提前來了。”正說話的,也是穆縛生幼時認識的同伴阮竹。
他母親穆氏年輕時曾混跡過江湖,結識了一幫的生死之交,後來成親後才漸漸斂了性子,做起了王府夫人,卻未想到過,有一日卻是藉助了曾經的生死兄弟,才護住了穆家唯一的血脈。
這些年,穆縛生的兩方勢力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若不是這次宮變的事情,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動秦叔這條線。
“恐怕多生事端,我再縣裡看見了前朝丞相宋朝。”
“阿?”秦書一愣:“女婿晉安可是六王爺的幕客,在前朝也是翰林院的六品官員?”
“正是。”穆縛生沉吟了片刻:“先安置好那些流民,切勿叫人利用他們做亂,餘下的一切,待我的人手安排到位再計議,切不能打草驚蛇。”
京中密探也曾報過著宋朝同他女婿晉安之間的是非,只是。
“你去查查,宋朝的外孫女前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再過十幾日,宮宴就要開始,在這之前,務必一切安排好。”
幾位老熟人都來不及敘舊,便盡是政治上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
“說?”
秦書皺著眉:“玲瓏姐妹的屍體被王德正秘密運走了,看方向,大約是在京中。”
穆縛生手一背,冷笑一聲:“一具屍體還能找到什麼東西,倒是那個孩子,還是得儘快找到……若有訊息了,直接送去王妃那裡,不要驚動任何人。”
“我明白的。”
這通話說下來,天已是矇矇黑。
穆縛生想到上次再山間發生的暗殺事件,臉色又黑了幾分。
“還真是不查不知道,他怎麼就這麼大的本事,竟叫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怒火騰昇,穆縛生陰沉著一雙眉眼:“六王爺那也不必費心盯著了,且看他們鬥去,都是沈家郎,為了那麼一個位置,我倒要看看他們能鬥到什麼地步!”
眾人一驚:“兄弟,你這是打算?”
鷹睡轉眼望向秦書:“收起那種不該有的想法,我才不屑,我只是父親的兒子,可不是他們沈家的兒子!”
他的身世悽慘,雖是接受現實,可從未有過一天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