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恨意愛意(1 / 1)
這話太直接,以至於賢仕愕然的抬起眼,他流轉的眼眸滿含傷心隨之又變得冷酷起來,他自嘲笑道:“阿姊怕是忘記了……”
他倔強又冷漠,用著最傷人的聲音說道:“不是我有問題呀,是我一直沒辦法忘記你們對我做過的事情,阿姊我們一直就這樣不好嗎?你為什麼要為了這個人,讓我難過呢?”
白軟看著他,她們對他做過的事情?
“可阿仕,這樣是不對的!”
“你別碰我!”
白軟正想觸碰,安撫他,卻被賢仕一手揮開:“可能對於阿姊來說,過去的人生不重要,可我沒辦法,那些印在記憶裡揮之不去,永遠留下了痕跡的存在,阿姊,你知道我有多麼討厭那個女人嗎?以及你?”
他們的耳邊還有屋子裡傳來的淒厲聲,葉馨兒痛苦的嘶嚎聲在雨天裡劃破天際。
賢仕也茫然了,他心中真的是如此想的嗎,他恨她,這句長久壓抑在心中大真心話原來說出來以後也並不痛快。
白軟追上來卻再次被賢仕揮開,他步履不停,有些急切,離開這裡,不想再見到這些人。
白軟險些被揮到在地,索性被及時出來的穆縛生接住:“阿軟?”
白軟臉色慘白,半天說不出話,囁嚅著唇瓣:“我做錯了?”
驚雷劈天而下,白軟癱在穆縛生懷裡,她心中最為重要的人,她視為孩子,視為親人的賢仕,可她卻一直不知道,原來他心裡卻是最討厭她的。
慧嫻也追了出來,看著眼前的狀況,還不明所以,她咬著牙看著白軟,匆匆扔下一句:“下午,下午至剛剛阿仕一直同我在一起的!”
她微微漲紅的臉色在白軟眼裡卻又有了另一番的解讀:“你說什麼?”
慧嫻心中有愧,再未說話,只是形色倉皇,再不能直視白軟,轉身就跑了出去。
不能再叫賢仕一個人。
白軟埋在穆縛生懷裡,鳴咽的哭出了聲。
賢仕也不知道跑了許久,沒有目的,沒有光亮,前路曲折,卻沒有方向。
“賢仕兄弟?”
聞聲望去,喊住他的正是江曲:“怎的弄的如此狼狽?這是離家出走了?”
這人半點眼色都沒有,好似全然沒看見賢仕那張黑如煤炭的臉:“快隨我來,你瞧你凍得多哆嗦了,這大雨天的何苦折騰自己呢。”
江曲不由紛說,拉過賢仕,他撐著一支油傘,手提了半隻燒鵝一打高粱酒,好似只是碰巧碰見一般,賢仕看那半點未被雨水沾溼的油紙,又垂目看見這人已經溼透了的褲腿衣袍。
他點點頭:“麻煩江哥了。”
“嗨,你還同我客氣什麼!”他十分仗義執言,又一路開始喋喋不休,說起他當年年輕氣盛時做出的荒唐事情,離家出走嘛,哪個男子不經歷過這麼一遭。
賢仕靜靜聽著確實渾身發冷,只是腦子和心裡頭更甚,他如今算是撕破了心中的那層紙窗,那今後呢,又該如何面對。
雨夜裡,出來尋人的慧嫻卻未見到賢仕的身影,她連一把傘都未打,雨水浸溼衣裳,秀鞋裡也是潮溼一片,她不由慌了神,街道行人兩茫茫,人人匆網步履,顯得格外寂靜,於她而言,這方寸之間卻是如此廣袤無垠,她站在那,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直至一輛馬車停在她面前,趕車的小廝不敢作為,只能急言道:“請小姐趕緊上車罷!”
那是她外祖父的馬車,慧嫻認得。
白軟在穆縛生的安撫下,重重睡去,替她掩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的離開,只是在他走後,床上的白軟,卻也是睜開了眼。
穆縛生同那一站,不一樣肅七就來到他面前:“主子,京裡下的貼子已經到了王府,按照路程,您半個月就可以到皇城中。”
“西涼那邊如何?”
“我們的人正在鞏固女帝的內政,只是西涼那幾位也是有手段,竟勾結了北朝小國,只是他們一時無暇顧及。”
“萬不能掉以輕心,邊疆是國之防線,這道口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突破。”
“屬下明白。”
穆縛生頷首,他目光晦暗不明:“今日鋪子裡的事情,你如何想的?”
素七一愣,早前四字隊就將今日事情報告於他。“主子,若我說,這事原和白姑娘已經沒有了關係,各方的人也已經不打算盯著她,可她自個卻偏要往渾水裡趟,屬下也是不明白。”
“與她而言,這事沒辦法獨善其身,更何況牽連了白賢仕,怕是比她自己更甚。”
素七想了想,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這個農家女是主子中意的姑娘,將來,甚至會成為他們的主母,可這人脆弱感性的女人真的能夠成為他們主子的女人嗎?
“今日傷葉馨兒的,當真是白賢仕?”
“是……只不過後頭又來了一個人,那人撐著傘,輕功極好,屬下未能看得清臉。”
“哼,可真是有意思……是我低估那些人了。”
他低聲嘲諷,已對當下的局勢感到煩惡,可對這一切還有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無法置身事外。
白軟只披了一件厚領的襖衣外套,藏身於一片綠植牆後頭,暗著眼眸,拳頭捏的死死。
她是做錯了,錯在一開始,她就一味逃避,忽視白妮子的所作所為,僥倖自己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雨水打溼她的發縷,寒風讓她的情緒平靜,柔軟不是善良,她會樣這一切加倍奉還。
賢仕嚐了一口白酒,辛辣嗆鼻,半點不容易下嚥,江曲見他喝酒的模樣,自覺得好笑,看他白嫩的小臉漲的通紅。
“如何?滋味兒如何?”
賢仕已是頭暈眼花,眼前的人早就是重影層層,他伸手去抓,卻是撲了個空。
罕見的,他臉上露出了十歲稚童的笑容:“你有好多個,江哥。”
江曲見他醉酒的模樣,又是連灌幾杯,可奈何賢仕實在不喜酒味,半推半就的,進了嘴裡的酒全數吐了出來。
“江哥,不好喝,不喝了,江哥,我難受。”
說著他的聲音已是帶著哽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江曲就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