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敦親王傅思淵(1 / 1)
凜冬的風迎面吹來,寒意滲入骨髓裡。
李美紅大步走著,絲毫不覺得冷。
她的心裡又怒又恨。
費了大半日的勁,那麼低聲下氣的求那草包,結果什麼也沒得到,反而被氣得半死。
“桑洛洛。”她深吸一口寒冬夾雜著雪花的風,手在袖中捏得骨頭凸起,“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羞辱人。”
“你我此後,不共戴天!”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親自吩咐下人們裝了幾箱子東西,從後門乘一輛低調樸素的馬車離開。
京城有個片區是專門給平民百姓住的,這裡雖然乾乾淨淨,但跟達官貴人們住的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李美紅走進這裡,眼睛就開始泛酸。
她在一處很不起眼的小宅子門前停下敲門,這是前幾日她命人精心為桑淇挑選的,外面不引人注意,裡面卻很小巧精緻。
貼身伺候桑淇的小廝來開了門。
裡面是個兩進院落,她才剛一進門,桑淇就提著裙子跑出來:“母親!”
母女相擁,倆人皆是淚流滿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接我回去的。”桑淇抹著眼淚笑。
李美紅面露難色。
桑淇笑容一頓,意識到什麼,她心頭一驚,眼淚還掛在眼睫毛上,“怎、怎麼,母親不是來接我回去的嗎?”
“母親無能,不能接你回去……”李美紅咬牙,“都怪桑洛洛那個賤人!”
桑淇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氣,死死抓著李美紅的胳膊,“是她不讓我回去的?”
“她不去跟你祖父求情。我與你父親開口必定會讓老頭子更生氣,若是桑洛洛去求情,這年關下,你祖父一定會同意的!”
桑淇一下子鬆開李美紅的胳膊,像突然脫力了,眼神空洞洞的,她搖著頭:“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我要在這個破院子裡待一輩子,再也回不去了……”
李美紅將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急切道:“不會的淇兒,你不會回不去的,母親會想辦法的。此事不能太急,你要先穩住自己,等過了年,讓你回去的辦法多著呢!”
“什麼辦法?”桑淇的期望並不高,她的希望才剛剛破碎,一下子連李美紅都不太信任。
李美紅把她扶起來去到裡屋的榻上,紅彤彤的炭火反而映得桑淇的臉色更蒼白,原本圓潤飽滿的小臉竟出現了尖尖的小下巴。
李美紅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她耐心跟桑淇解釋:“你想,年節後有許多宴會,往年都是你去參加的,今年若是你不去,會不會惹人懷疑?”
“到時候我便藉此帶你去參加。桑家只有你和桑洛洛這兩個嫡女,其他那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庶女,你祖父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讓你去!”
桑淇眼睛一下子又亮了。
“對啊!只能讓我去!桑洛洛那個死肥豬,往人前一站就是個笑話,祖父不會讓她去丟人現眼,只有我能代表桑家嫡系女兒去那些重要場合,祖父只能選我!”
“到時候,你表現得好一點。”李美紅笑道,“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往人群中一站便是焦點,誰見了你不誇一句?讓你祖父見到你能給桑家帶來的榮光,還怕他不八抬大轎把你接回家?”
桑淇臉上一下子就有光了,炭火映著她的臉,紅彤彤的。
母女倆人又商討了一番年節後有哪些宴會,想到到時候桑淇在一群世家貴女中大放異彩,所有人都圍著她溢美之聲不斷,母女倆人激動得眼眶泛紅。
桑淇雖是低調出府的,可該她的那些伺候的人、以及一應吃穿用度,李美紅沒多久就隨後送去了,她雖是出了丞相府,卻一個人獨享一方小院,什麼都不缺。
李美紅怕她這個年過不好,這次來又給她帶了許多過年的東西,包括金銀。
桑淇本來情緒低落的,被李美紅一通開導,這下倒是精神奕奕。
黃昏時候,母女倆暢想著年後的榮光,桑淇把她母親送出門去。
……
李美紅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很久不見的人——當今皇上的六皇叔傅思淵。
這天下是傅家的,可如今傅家人丁稀少,小皇帝沒有兄弟姊妹,唯有兩個皇叔。
先帝去的時候小皇帝不足五歲,兩個皇叔又不中用,便將小皇帝和江山託付給了容恪。
容恪代為掌政多年,朝中事基本上是他說了算,傅家兩個皇叔一個風流成性整日只知道遛貓逗狗煙花柳巷,一個手握聖賢書整日只知道舞文弄墨之乎者也。
傅思淵便是後面那個。
他是個文人,談吐溫和,氣質儒雅,長相清俊,身份高貴,符合當下京都女子們的審美,是也這位皇叔在京都可是個香餑餑。
香餑餑、哦不,六皇叔傅思淵大概是文人雅興,寒冬臘月的要想著出來買盒糕點,遇到李美紅的時候他手裡還提著兩個碩大的油紙包。
他把油紙包遞給隨從,竟是朝李美紅行了個晚輩禮:“夫人。”
“不敢當不敢當!”李美紅急忙還了一禮,“這麼冷的天,敦親王殿下這是?”
“最近養了個小玩意,喜歡吃五芳齋的糕點,我來買一點。”傅思淵道。
李美紅麵皮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心想文人雅士大多有病。
她嘴上卻說道:“殿下養的小玩意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能得您這樣精心養護。”
傅思淵笑了笑,依舊是極儒雅溫柔的模樣。
他上前兩步,李美紅這才看清他神色間有一絲焦急。
“夫人……”傅思淵喉嚨動了動,有點難以啟齒,“不知二小姐近日可好?那日老太爺壽宴後,就再無她訊息,二小姐可是壽宴上受人構陷,憂思難解?”
那日老太爺壽宴,傅思淵恰有事出城沒去參加,回來就聽說了這事,當時可把他驚得不輕。
李美紅激動道:“殿下信她是被人構陷?”
“當然!”傅思淵無比堅定,“聽聞請去貴府的道士都斷定二小姐是被邪祟纏身,我就猜到她定是被人構陷!二小姐那樣冰清玉粹的女子,怎麼可能會做那樣的事!”
李美紅深受感動,“也只有殿下會信淇兒,說是構陷,其實我們也沒有證據……”
“證據……哼!”傅思淵溫和的眼眸染上一層陰翳,“府上誰的心思最歹毒,誰最妒忌二小姐,不是顯而易見嗎?”
李美紅眼前一亮,滿眼熱切的看著傅思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