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傅思淵的兩副面孔(1 / 1)
傅思淵說的那個心思歹毒的人是誰,倆人都心知肚明。
李美紅聽他這麼一說,有種酒逢知己的,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心念一轉,她道:“殿下可別這麼說,我們大姐兒對你情深義重,若她聽到,定會傷心的。”
難得讀書萬卷的傅思淵竟毫不掩飾滿臉的鄙夷,彷彿提一嘴桑洛洛都會髒了他通往聖賢的路。
“夫人可別提她了……二小姐,沒事吧?”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李美紅長長的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淇兒她,如今已不在丞相府了。”
傅思淵奇怪道:“不在丞相府是何意?”
“她被趕出丞相府了。”李美紅眼睛發紅。
傅思淵驚道:“被趕出丞相府?為何?!”
“還不是大姐兒……”李美紅意識到自己失言,急忙抹了一把淚,“殿下就別問了。丞相府丞相府,那是人家爹爹的府邸,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寄人籬下,人家要趕人,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李美紅說著說著眼淚嘩啦啦下來,真假參半,倒是哭得情真意切。
趁著傅思淵在回味這話之際,她又道:“多謝殿下對淇兒的關懷,只是她如今模樣狼狽不足憐惜,終日躲在屋中不願見人,怠慢了殿下,還望殿下海涵。”
她這話說得有深意,細思之下就會發現,她越是說著不足憐惜,其實越是想人憐惜。
果然,傅思淵聽了這話,心疼得眉頭緊蹙,“淇兒……怎的會這樣?那個蛇蠍心腸的桑洛洛,如今還變本加厲了麼,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
李美紅抹了一把淚。
她一直都知道傅思淵對桑淇是有意的。
自古才子愛佳人,京城第一才女的羅裙下無數拜倒者,可李美紅從來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那些人或者是一顆旗子,或者有利用價值,包括面前這位富貴閒人六皇叔在內,李美紅從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小皇帝再過兩年就到了舞象之年,到時他會選妃,會立後……李美紅的志向在那裡。
先前她對傅思淵不冷不熱的,是覺得這位沒有實權的皇叔身上可利用的不多,淇兒沒必要沾染,現在嘛……
她腦袋靈活一轉,又不是沾染了就要嫁給他了,送上門的不用白不用。
他愛慕淇兒,桑洛洛又愛他愛得發狂,要除掉桑洛洛,還有什麼比這顆棋子更合適的呢?
權衡一番後,李美紅哭得更傷心。
她泣不成聲:“親妹妹?她連親爹親孃都不認的,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更是六親不認了!可憐淇兒一片真心待她,她說翻臉就翻臉,把我那毫無準備的傻女兒給趕出去了!”
李美紅幾乎嚎啕哭起來,還好他們所處這條街道人不多,沒引起什麼人注意。
傅思淵對桑洛洛是恨得咬牙切齒,比從前恨得更深了幾個層次。
他寬慰著李美紅,文人騷客,辭藻深奧,李美紅一句也聽不懂,剛開始她是假哭,現在是真哭了。
“那二小姐如今可有住處?馬上便是除夕團年夜,可有人陪在她身邊?”傅思淵待桑淇倒是一片真心。
李美紅哭道:“陋室兩間,足夠遮風。被趕出府的人,還談什麼團年不團年?如今她一個人。”
“那怎麼行?”傅思淵本想說可以去他府上一起過年,轉念一想,這於禮不合,遂改口,“不如我派兩個人去伺候她,也熱鬧些……”
李美紅搖頭,“殿下好意我替淇兒謝過了,只是如此不是長久之計,縱使僕從再多,也不及在爹孃身邊好啊!”
“也是。”傅思淵清雅的眉峰一蹙,終於是忍無可忍,“桑洛洛,欺人太甚!我去找她說道說道!讓她怎麼把淇兒趕出去的,怎麼接回來!”
“不妥!”李美紅急忙叫住他,“殿下,如今的大姐兒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乖巧聽話的大姐兒了,只怕殿下如此去找她興師問罪,會適得其反呀!”
傅思淵憤怒的腳步一頓,“我去,她都能不給我兩分薄面?”
李美紅搖頭,“如今的大姐兒,古怪得很,脾性根本說不準。殿下若真是想為淇兒說句話,不若改日挑個正經過年過節的日子?這不,馬上就要過年了嘛……”
李美紅的意思是,過年過節的上門拜訪,一來也好有個由頭,二來也能讓桑洛洛感覺到傅思淵對她的重視。
自從老太爺的壽宴後桑洛洛就沒去找過傅思淵,沒鬧過那種自奔為婦的笑話了,這麼多年的單相思沒有結果,想來是有點氣餒了。
你想,那麼多年得到的都是冷顏冷臉,突然喜歡多年的夢中人在那麼重要的日子去看她,不就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付出有收穫,讓她能看到希望了嗎?
傅思淵再借機給桑洛洛點甜頭,這樣一來,拿捏住她不就易如反掌?
傅思淵對桑淇一片真心,若是他拿捏住了桑洛洛,不就等於桑淇拿捏住了桑洛洛?
李美紅只恨自己沒有早點想起傅思淵這顆好棋子。
她攔住怒氣衝衝的傅思淵,又分析了好些道理,才把傅思淵說服,答應大年三十“上門拜訪”桑洛洛。
……
傅思淵提著五芳齋的點心回了梁王府。
隨從替他脫下厚厚麾衣,寬肩窄腰的男人只穿著一身雪白織錦長袍,衣袍襯得他肌膚勝雪,儒雅不凡,雖是瘦削的身材,卻不見文人的弱不禁風。
他提著點心往書房裡走,一面問道:
“新養的那小玩意如何了?”
隨從垂著頭,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回殿下,一直在叫,不吃也不喝……”
傅思淵往裡面走,面色溫和,眸中帶笑,好像要去安撫那小玩意。
書房很大,從外間一直往裡走竟又走了好幾個房間,最後那間書房裡面裝了密密麻麻的經書,有風吹過時,經書的香味似乎還隱隱混著寺廟的香。
傅思淵把手放在香爐上,一面裝滿了書的牆竟緩緩從兩邊移開。
傅思淵抬腳走進去,牆壁緩緩合上沒有一絲縫隙,外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隨從識趣的候在外面,低垂著頭,掩住了眸中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