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來訪(1 / 1)
陸峰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他一直在呵出熱氣,試圖捂熱自己的手。
陸芸歌漫不經心的抬眸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陸峰聽出了她語氣之中的冷落,深吸了一口氣。
“芸歌啊……”
陸峰這幾個月也並不好過。
明源因為為租房的事情,留了案底。
嚴重的影響到了他在公司裡的發展情況,他看不慣張順花與陸遠坤。
他理所應當的把鍋都甩給了陸峰。
陸峰為了兩家之好,忍痛把自己那小小的店鋪販賣了一半,給明源補償。
這才好轉下來。
陸遠坤好不容易把高利貸還完,可是賭博的壞毛病還沒有徹底隔除。
陸遠坤時不時的會回來要錢。
陸峰本是不想給的。
張順花得寸進尺,偷偷把他們存了幾十年的錢都給了陸遠坤。
陸遠坤捲了錢之後,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逍遙快活。
張順花擔心討債的人過來上門催債,乾脆自己跑到孃家回去避難。
原本就不堪重負的陸峰,更是起了尋死的想法。
好不容易被鄰居救了回來,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突兀的卻念起了陸芸歌的好。
他本知道自己不該來的,人家現在有好好的生活,而他只是一個把自己的女兒賣出去的黑心父親。
陸峰沉默的嘆了一口氣,醞釀著幾度怒意。
“終究是我做錯了。”
這番憤怒是對他自己的。
他一步錯,步步皆錯。
陸芸歌不明所以的凝視著他。
她對於原主的家人是沒有半分感情的,但是,原主會有。
並且這感情很是凝重。
“您先進來慢慢聊吧。”
最後,她選擇了後退一步。
陸芸歌主動的邀請陸峰進來。
空氣之中的暖意,讓陸峰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暖了下來。
一杯熱茶在他的手前。
陸峰想要抓住,他卻又不敢。
“你先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大清早的就跑了過來。”
陸芸歌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是有問題。對方不說,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問。
兩人明明是有著血緣關係的父女,相處起來,卻更像是絲毫不瞭解對方的陌生人。
陸芸歌坐在沙發的一側。
陸峰猶豫的撫摸上了那溫暖的搪瓷杯,卻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淚。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
就算被高利貸的人堵門。
他也不曾流過淚。
陸峰此時卻覺得他應該狠狠的哭一場,是懊悔於過去的自以為是,也是痛心於自己的不講道理。
“都是我的錯,我要是當初再勇敢一點,你就不應該嫁過來,我們至少不應該把你賣出去。”
陸峰字字認真。
陸芸歌輕輕的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如果當初……”原主的情緒即將噴湧而來,卻下一秒被陸芸歌死死的按住了,“哪裡有那麼多當初呢?無路可逃的人啊,記得當初的錯誤,又思索起來了別人的話了?”
陸芸歌望著有些無奈的陸峰。
“我一視同仁地責怪著你們所有人,這是你們一步一步的將我推入了深淵。”
她盈盈展露笑意。
陸芸歌為過去的自己而笑,她一次一次的被找麻煩的時候,陸峰有主動過來幫他說任何的話嗎?
她現在也無畏原主的情緒所低嘲。
倘若不是她流離於這個異世界,並且做出了不少幫助原主的舉動,原主可能都挨不過這個冬天。
她企圖用自己的情緒上的宣洩,讓原主冷靜下來。
“您不需要有任何的後悔,因為一切都是於事無補,大家都犯了錯。”陸芸歌輕描淡寫的點了點自己,“我也不例外,但是我能夠自食其力的走出來。”
陸峰竟然未曾想過,有朝一日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在腦海裡盤旋著無數的想法。
然而……
陸芸歌把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
“所以……”陸峰蒼老的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嘆息,又像是和過去的自己做決定,“我這是一條路都沒有了嗎?”
只聽他這般說著。
“您先告訴我究竟怎麼了吧。”
陸芸歌腦海裡盤過了少許的記憶,其中有一點,是陸峰曾經幫助過她的。
這或許也是原主憐憫他的原因。
陸峰一股腦的發洩著自己的情緒,有時半天說不到點子上。
陸芸歌不在乎這些。
她敏銳地從關鍵詞中拼湊出來了事情的真相。
“要我猜的話,他們兩人現在很有可能在一起。”
這個年代要跑又能夠跑到哪裡去呢?
陸遠坤就算是想跑到天高皇帝遠的邊疆地帶,他一買不到火車票,二又沒有通行證。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他們定是猜到,你絕對不想家醜外揚。讓孃家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你遲遲不去孃家。”
陸峰啞然!
似乎有人替他步步推理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依舊遲疑。
他不相信。
“真的會是這樣?”
陸芸歌見他不相信,眼眸中清亮的光澤漸漸幻滅,一扇大門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關閉了他的通道。
陸峰如果願意相信她做實猜測,她倒覺得對方並非頑固不化的人,還能夠搶救一番。
最後的機會已消失。
“什麼都不願意相信,那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好聊的了。”
陸芸歌彎腰,準備送客,卻沒想到袁任居然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陸峰。
“這也太冷了,要不爸,我送送你吧。”
這幾句話表明了他的立場。
陸芸歌用眼神示意:“你怎麼這麼喜歡認爹?”
袁任無奈地勾著唇角,動作上顯得很是親密,他凝視著陸峰。
“爸,你別太擔心這些事情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用不著你過於操心。”
這話別人說出來可能引人發笑。
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袁任啊。
他背景深厚,並且還是軍人。
陸峰哆嗦的伸出手來,緊緊的握住了對方的手。
“行,有你這話我也放心了。”
陸峰吐出了一口濁氣。
陸芸歌微妙的看著袁任。
這狐狸又在打什麼心思了?
她疑惑不已。
“那我就不送了。”
科研還要忙,計劃不容打破。
陸芸歌沒心情和他們討論,理所應當的找到理由,自己便回到房間裡。
“袁任啊,你說她是不是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