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落魄皇子（4）（1 / 1）
沈若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混沌中想做一個美夢，眼角卻滑下一滴微燙的眼淚。
……
安寧原本想找那群人挨個算賬、告誡一番，可是一摸衣兜，才發現那藥瓶忘了給沈若懿，便不辭辛勞又跑回來，走近，剛抬手準備敲門，卻聽到棍子抽打的聲音。
悶悶的，不知道是落在什麼東西上，直到一句又一句低低的咒罵傳出來，安寧才又驚又憤怒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一點也不敢耽誤地踹開門，看清眼前的一幕，安寧睚眥欲裂。
那麼小的孩子，那麼瘦弱的沈若懿，此刻被棍子打到奄奄一息、氣若游絲。
“你！你是誰？！”老婦發洩得正爽快，不料遮掩黑暗的門猝然開啟，微光刺得她無處可躲。
看清是另一個小女孩，穿的破破爛爛、不修邊幅後，她這才放下心來，不屑冷笑：“小娃娃，趕緊回家去吧，不然我就不保證你能不能回家了……”
這事萬一傳出來，肯定會帶來不好的流言，老女人殺心頓起，笑眯眯丟開棍子走過去。
安寧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麼，她氣到渾身顫抖，冷冷呵笑，瞪向那個眼神淬毒的老女人，從齒縫間擠出、一字一句道：“你打他？”
她發誓要好好保護沈若懿，卻沒料到他回‘家’後還在遭受如此凌虐。
打在身上，她根本不會看到，一想到如果不是今天陰差陽錯，沈若懿還要活在這虐待毆打的恐怖陰影裡不知多久，逃脫不得，她就一陣後怕發涼。
兌換的永久能力仍在，安寧骨子裡原主的暴戾此刻被一滴不漏地激起。
她死死盯著女人朝她一步步逼近，就在離她一步遠的時候，安寧抬腳，用盡全力踢向那老女人的膝蓋骨，清晰的骨裂聲傳來，女人慘叫著摔倒在地上，捂著彎曲不了、疼到麻木的左膝蓋痛嚎。
安寧無動於衷，她甚至覺得不夠。
那根木棍成人手臂粗，一次一次狠狠打在沈若懿幾乎沒什麼肉的小身板上，難道是她的這一點痛可以抵消的？
她目光冰冷望著地上驚駭的老女人。
陳述般涼涼問道：“哪隻手？”
“什、什麼，”老女人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女孩，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偏偏她現在，左腿宛如失去知覺，站都站不起來，一股不安驚惶湧上，她顧不得其他，扯著破鑼嗓子立馬驚恐大聲喊叫，“殺人啦！救命啊！！”
安寧單膝蹲下，反手一記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瞬間滲血。
“右手，是吧？”安寧本意也不是要她的回答，自顧自說完後，像拿起什麼髒東西一般拿起女人枯樹枝般的右手，低低冷呵一聲，令女人心頭顫慄、頭皮發麻。
手腕被似惡鬼一般的小女孩捏在手中，女人嚇得哆嗦，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安撫哄騙的話不完整地抖漏出來，然後被一陣鈍痛驚得瞪大眼。
安寧將她的手腕以一種扭曲的方式慢慢擰著，陰冷輕道：“他只是個孩子，你何其殘忍，殘忍的人，只能用殘忍的報復對待，懂麼？”
她承認——在看到小小的沈若懿瑟縮著死咬著唇痛苦落淚忍受那棍打時，她心裡所有的陰暗面都甦醒了。
其他孩子的欺凌，姑且可以算作少不更事。
可是她，收了沈若懿親身母親的恩惠和囑託，將尚在襁褓中的沈若懿帶出來，本應該好好撫養，大不了不管也可，然而，這老女人非但沒有善待，反還用折磨孩子來滿足自己變態的施虐欲。
以德報怨？她安寧做不到！
……
最後將半死不活、嚇尿了一地的老女人丟在那陰暗的小破屋裡，安寧抱起昏厥的沈若懿，踩著坎坷不平的山路，一步一步走回家去。
抱著的人輕得宛如三四歲的孩子，明明都七歲了……安寧心中不免翻湧著難受。
回到自家的院落裡，裡面空無一人，阿慢大抵是出去玩耍了，娘在鎮子上，驍叔叔今日要去別人家做木工。
她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小心脫下他的鞋，小孩嫩嫩的腳背滿是磨破凝血的傷口。
安寧不敢看他身上還會有什麼駭人的傷痕，只能先替他裹好被子，蒐羅出家中四處遺漏的銅錢，飛速奔向鎮上的藥鋪。
可沒想到，鎮上的藥，稍好點的，價格都不止她手裡那些錢。
安寧在藥鋪門口徘徊了許久，直到看店的小廝看她穿這麼破爛，以為是哪裡的小乞丐，來不耐趕她，才忽然想起好好做人，沒有猶豫，便叫出它，安寧緊張問道：“好好做人，我可以買一些藥嗎？”
好好做人翻找了下，道：“可以的宿主！”
“有什麼？”
好好做人一個不漏道：“現在有消腫消炎藥，350軟妹幣；不留痕的雪肌霜，500軟妹幣；小孩補鈣補維生素什麼都補的大補丸，一個療程四顆，499軟妹幣……”
安寧聽完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後，默了默，最後消腫消炎去痕大補的都買了個遍。
餘額只剩下3861軟妹幣。
而後，她又來到一個荒僻無人的小角落，看好四下無人，才敢讓好好做人傳給她那些藥。
空氣中憑空出現一道裂縫，從裡面慢慢降落一個小破包袱，安寧抱在懷裡時，不由驚奇，因這通人性的設計。
沒有多做停留，安寧跑回家裡，床上沈若懿還在昏睡。
他長長的睫毛因為眼淚凝結在一起，哪怕是昏睡也格外不安寧，不斷囈語，顫抖。
安寧難言地打來一盆熱水，將小方巾放進去打溼擰乾，小心擦拭著他臉上的灰塵汙垢。
擦淨後，小孩白嫩的臉蛋露出來，同時那些刮痕掐痕、淤青血痂，也觸目驚心地展露在她面前。
安寧咬唇，拿藥來一一給他擦上，最輕微的力度碰到他，沈若懿的眼睫也不禁一顫。
至於身上……她嘆一口氣。
等到了夜幕降臨，他們都還未回來，安寧看著仍舊昏迷不醒的沈若懿，決定去廚房給他弄吃的。
搗鼓了一碗蒸蛋和粥，安寧端著，剛到房門口，便聽見阿慢詫異疑惑的聲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家小姐呢？！”
不用想也知道這話是對誰說，安寧連忙奔進房裡。
不出所料，看到了一臉驚訝的阿慢，她匆匆放好手上東西，走向縮在床腳的沈若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