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落魄皇子（17）（1 / 1）
沈若懿的臉色霎時蒼白，她從來不會用這樣諷刺的眼神看他。
彷彿他髒了她的眼一般。
怒氣和無力在胸腔裡四處撞擊，找不到一個發洩的出口。
“我到底有哪裡不好？到底哪裡？！你告訴我，你說啊！”
沈若懿壓在她身上，用力掐著她下巴，深黑的眼眸裡看不到一點光。
安寧被掐得咬唇忍痛，冷冷瞪著他。
沉默僵持了一會兒，安寧眼裡的抗拒漸漸消散，重歸冷靜。
沈若懿也鬆開手，她白皙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紅腫的掐痕。
“沈若懿，你說你喜歡我？”她笑了笑，意味不明。
沈若懿眼睫顫了顫，怒火已經燒盡，此刻只餘無力，低道：“是……我喜歡你。”
何止喜歡，沒有她，他一刻也活不下去。
“那你放我回去。”安寧直視他的眼睛，果決道。
“我說過，我會的，只要你也喜歡我……”
“我要現在！”安寧一時激怒，手腕上的銀鏈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現在這樣，和禁-臠、玩物有什麼兩樣？屈辱地被捆綁著，連房門也不能出，處處都被監視著，被最信任的人設計強-暴……
“不是喜歡麼，連我想要的都不給我，”安寧手握成拳，想到他的陷阱和背叛，便覺一陣鈍痛，冷笑低道：“沈若懿。你的喜歡，就像垃圾一樣。”
“髒。”
隨之而來的是狠狠的一巴掌。
將她扇得嘴角瞬時滲血，臉頰立刻高高腫起一大片。
沈若懿手還在抖，微微恍神。
他最忌諱的。他最害怕的。
他被她說髒。
他知道啊，沈若懿低低顫笑。他很髒，可是，她怎麼能也這樣看他。
“你當初，為什麼救我？”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安寧抿唇，臉頰熱辣的痛，也痛在她心上。
她失言了，也難以理智。
“如果當初……”沈若懿聲音有些哽咽，“如果當初你知道有今天，你後不後悔？”
一滴滾燙的眼淚滴落在她臉上，緊接著，一滴又一滴，宛如悲傷的雨一般。
安寧原本順著被打歪的方向，死死盯著門口，不再看他一眼。
可是此刻一滴又一滴溫熱的淚珠，還有他壓抑到顫抖的哭泣，都令她徹底怔在那裡。
啪嗒。啪嗒。眼淚彷彿斷了壩的水庫，洶湧而出，一句又一句哭泣自嘲。
“你後悔了，是不是……”
“你不要救我，讓我死在那裡，不好嗎，我現在比死還難受。”
“是，我是垃圾，我知道……我不配，可我就連喜歡的資格，也沒有嗎……”
“我……”沈若懿哽咽到難以為繼，安寧心一陣陣的揪疼。
最後他抽泣著埋在她的頸窩，抱住不給他半點回應的人道：“對不起，我、我還是不能放開你，你不要這麼殘忍地對我，好不好，我知道錯……”
後背忽然被她抱住，沈若懿霎時僵住，眼淚不敢置信地在眼眶裡打轉。
安寧猶豫，她沒有原諒，也依舊憤恨，可是……
從小，她就見不得沈若懿掉眼淚，哪怕是他摔著了生病了，有半分難受，她也會緊張兮兮，一看再看，宛若傷的病的、全是在自己身上。
安寧腦子裡亂糟糟一片，聽他哭得這麼洶湧，心裡也不好受。
而且，她分明才是那個受害者，現在他居然哭得像她強-暴了他一樣……
抱住他的後背沉默許久，聽到他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安寧別開眼，立即鬆開他，接著轉過身，不再多言半句。
沈若懿眼眸黯淡，抱住她道：“你衣服溼了。”
那是誰給哭溼的。
安寧不耐煩地閉眼。
沈若懿胸口悶悶，幾息後，還是下床拿了件乾淨的衣服過來。
安寧本就有些睏倦，現在被他這樣一折騰，滿是煩躁，又被他悶聲強迫著，只能換上。
沈若懿背對著她坐在床邊，安寧咬牙，還是蒙在被子裡換好了。
吹滅燭火，沈若懿抱著她靜靜閉眸，方才的失控逐漸平息。
混蛋也好，垃圾也罷，至少她現在是在他懷裡的，至少，她現在已經習慣了他的擁抱。
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糾纏……
之後一個月，沈若懿依舊沒有放開她，安寧偶然瞥見那根精巧堅硬的銀鏈，只蹙眉一瞬，不願再看。
每天清晨醒來，總會有滿身的吻痕，從頸窩到腳踝。
唯獨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做到最後一步。
安寧想起每次他將他自己弄得氣息不穩，只能臉頰緋紅抱著她喘息獨自平復，便覺可笑，不知意義何在。
今天大概也是如此吧——
她恍然望著那扇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安寧任由婢女伺候監視著過了一天，沈若懿有事外出。
傍晚時分，門忽然被推開，安寧以為是沈若懿，連頭也沒抬，繼續看著話本，直到發覺過了良久，推開門的那人也沒有動作和聲響，才不解望過去。
卻發現是個明豔動人的少女，正眼神複雜地盯著她。
……
顏渺沒想過會看見這樣一幕。
又或者她想見了，只是沒料到居然會成真。
嫣紅的床榻，嫣紅的床幔，膚白似雪的女子手撐著下巴困惑望過來，纖細手腕被銀鎖鏈纏住，薄薄錦被下，還可以看見她露出的白皙小腿，腳踝上的吻痕，脖頸間的吻痕，都是嶄新的，刺目的同時，也讓她不得不承認，誘人到了極點。
而更令她驚駭的是，沈若懿囚禁的，居然是三年前，在夜市上他溫柔寵溺的那個人。
“你是誰？”安寧皺眉，見她眼神怪異，想起自己身上的那些曖昧痕跡，頓感恥辱地用被子遮蓋。
顏渺眸裡燃著妒火，不答反問道：“你和沈若懿什麼關係？”
“沒關係。”安寧現在一聽見這個名字便煩，冷冷道。
顏渺見狀，內心思量。
沈若懿現在正在宮裡參加宴請外賓特使的宴席，抽不開身，這府裡安插了她的人，再者，還有她爹，即使被抓到了沈若懿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顏渺壯了壯膽子，將門關上，走過去道：“沈若懿強迫你的？”
安寧蹙眉，抿唇警惕地看她。
“你若是想離開，我可以幫你。”顏渺眯眼，試探她的口風。
安寧聞言，看著面前似乎來頭不小的少女，心念一動：“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