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對他而言,是打擾(1 / 1)
喬以安回答地似是而非。
可對宇文邕來說,這已經足夠了。鳳眸微斂,遮住眼底的冰涼,啞著嗓音對喬以安說,“去把醫生叫來。”
喬以安溫淳地點頭,“好。”
隨即離開。
宇文邕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給黃燁,內容是,“查金寶兒的下落。”
他並非信不過喬以安,而是太瞭解自己的父母。
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過金寶兒的。
他攥著手機,憔悴的俊容上眉頭深鎖,蘊著一抹懊惱之色。
走廊中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喬以安和醫生一前一後走進來。
“宇文,醫生來了。”喬以安道。
宇文邕將手機放下,好整以暇地在床頭靠定。
醫生給他做了一番檢查。
“已經沒什麼事了。”醫生說,“不過,最好還是再住院觀察兩天。”
喬以安鬆了一口氣,衝宇文邕露出微笑。
宇文邕神色薄涼。
喬以安的笑變得有些尷尬。
她將醫生送出去後,又回到病房,坐在床邊,眼神脈脈地注視著宇文邕,“你餓不餓?想吃什麼?”
“能幫我倒杯水嗎?”宇文邕問,嗓音沙啞,冰涼,不帶一絲情緒。
“好。”
喬以安莞爾一笑,表現出足夠的溫柔與耐心。
她倒了一杯水,考慮到宇文邕剛醒過來,虛弱沒有力氣,還特地放了一根吸管。
她雙手捧著杯子,送到宇文邕的嘴邊。
宇文邕喝水的瞬間,注意到戴在喬以安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祖母綠寶石的戒指,幕目光陡然變得沉冷。
喬以安留意到他情緒的變化,右手下意識地撫上那枚晶瑩碧透的綠寶石,“是伯母給的沒錯。”
宇文正威當年向宇文太太求婚時用的戒指,並不是多少克拉的鑽石戒指,而是一枚有上百年曆史的祖母綠寶石戒指,寶石有鴿子蛋那麼大,據說是曾在朝上當權的那位太后娘娘戴過的,世間僅此一枚,象徵著無上的尊貴和獨一無二。
宇文邕一眼便辨認出來了。
他還記得在小時候,宇文太太用玩笑的語氣對他說過“誰要是做了我的兒媳婦,我就將這枚戒指送給她”的話。
如今這枚戒指戴在了喬以安的手上,這意味著什麼,想必也不用再多說。
宇文邕的臉色冰冷至極。
喬以安垂眉斂眼,心裡怏怏的。但下一瞬,她將心一橫,又冷硬了起來。
他才當著媒體的面宣佈了他們已經解除了婚約的事,而她卻還是接受了這枚具有及特殊意義的戒指。
喬以安猜測他一定把她想成了心機很深的壞女人。
可是,沒關係。
他怎麼想她都無所謂,她只想嫁給他。
她從前認為尊嚴大過天,沒有人能讓她折斷驕傲的羽翼。
但嘗過失去他的滋味以後,她才意識到,自尊,驕傲,臉面……和他相比起來,全都微不足道。
她可以為了他丟棄尊嚴,折斷高傲的翅膀,把自己低進塵埃裡。
她也可以為了他,丟掉光明磊落,成為一個滿腹心機和算計的女人。
宇文邕最終也沒讓她將這枚戒指取下來,只是閉起雙眼,彷彿眼不見為淨。嗓音冰冷地對她道,“你回去吧。我要再睡一會兒,不想有人在旁邊打擾。”
喬以安神情微微一僵。
對他而言,她的存在竟是一種打擾。
哪怕她就只是坐在這兒,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靜悄悄的,但也是一種打擾。
“好。”
她站起來,臉色蒼白,藏在衣袋裡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刺進肉裡。
他躺下來,側著身子,背對她,疏離且冷漠。
她神情苦澀的一笑,沒有理由繼續待下去,拿起包包離開。
……
在城市的另外一頭。
“3號房”。
這是一間四人的房間,逼仄,簡陋,且冰冷。
金寶兒坐在通鋪的最邊上,緊挨著廁所,整天被噁心的氣味燻得頭疼。因為她是這房間四個人當中最晚進來的,“論資排輩”後,她受到了最差的待遇。
姚姍姍整天笑罵她,“活該!”
沒錯。她的“老朋友”姚姍姍也在這四人當中。
數天前,姚姍姍的家人,也就是父母和大哥,因為不想得罪宇文邕,趁她睡著之際,竟直接將她捆綁到了警察局,聽憑發落。
於是,她就成了這“3號房”的第三名“住戶”,還因此被這裡的大姐頭親切的冠以“小三兒”的稱號。
姚姍姍極不喜歡這個帶有強烈侮辱性的稱呼,可她的反抗遭到了大姐頭鐵拳的壓制,她在吃了兩次被錘的苦頭之後,便“欣然”接受了這個新名字。
金寶兒在三天前的那個晚上“住”進了3號房的。進門時,她一打眼就看到了正蹲在廁所旁邊,一邊乾嘔一邊刷廁所的姚姍姍,心情可謂是百味雜陳。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和姚姍姍之間的孽緣竟會這麼深。
老話講,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兩人之間自少不了幾番熱血沸騰的爭鬥。
但鬥到第三天,姚姍姍就主動和金寶兒講和了。原因是她見不得大姐頭而另外一個“鄰居”整日像看耍猴的一樣看她和金寶兒。
想她姚姍姍在進來之前,那可是家喻戶曉的頂流,一部電影的片酬上億。
現在,她免費給人家看,人家居然還對她嫌三嫌四。
她慪的不行。
於是,她對金寶兒說,“咱們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而且,這兩天與你相處下來後,我發現你其實是個有血性的坦蕩‘漢子’。我們倆講和吧。”
金寶兒看不出她這話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但她也不想整日和姚姍姍“打打殺殺”。
於是,同意了。
今日剛吃過午飯,金寶兒正準備去刷廁所。
姚姍姍晃晃悠悠地湊到了她身邊,往她的衣服口袋裡塞了個什麼東西。
她奇怪地把手往兜兒裡一伸,竟摸到一個雞蛋。
她眼神詫異地看向姚姍姍,姚姍姍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這裡每個人中午的伙食都是兩素一葷。
今天中午,大姐頭照例搶了姚姍姍盤子裡的雞翅,金寶兒看不過,便奪過大姐頭的餐盤,連飯帶菜全都扣在了大姐頭的頭上。
雖然後來金寶兒被大姐頭掀翻在地,身上還捱了兩腳。但她到底算是為姚姍姍出了一口氣。
姚姍姍記著她的好,於是就偷偷留了個雞蛋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