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想再見到你,我也是(1 / 1)
宇文太太對金寶兒說的那句“對你刮目相看”的話並不是褒義的,而是在內涵金寶兒的粗鄙和魯莽,讓她大開眼界。
就算金寶兒一開始沒聽出來,但當宇文太太說出“像你這樣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缺乏父母和老師的管教,會做出打人這種事來,說實話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這樣的話後,她便意識到宇文太太是瞧不起她的。
從小生活在孤兒院,缺乏父母的管教,讀書少。因此,被打上無知,粗鄙,惡劣,魯莽的標籤。像這樣的事,她從小到大一直在經歷。
而她也早已習慣了在面對不公正的聲音時保持沉默,不做任何反駁。
這可一次,她卻沒忍住。
“宇文太太,我想你對孤兒院的孩子有很深的誤解。從小被人拋棄,並不是他們的錯。生活在孤兒院,雖然物質條件是艱苦了些,可內心並不貧瘠,我們一樣每天上課讀書,交朋友,和正常家庭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如果您認為沒有父母和貧窮就是原罪,那麼您又錯了。”
“有些人,從小父母雙全,經濟富裕,接受過高等教育,可她依舊洗脫不掉惡魔的本質——踐踏別人的自尊,霸凌他人的肉體,剝奪他人的自由……她甚至狂妄的認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能隨意地操縱擺佈他人的命運。”
金寶兒一字一句,說的字正腔圓。
“相較於那些遭受了不公平對待,從而奮起反抗的孤兒或者窮人,那些享受著這個世界的優待,卻還要欺負活得比他們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的人,才是最可恨,最該遭到鄙視和唾棄的。”
宇文太太是何等的人精,如何聽不出金寶兒是在內涵她?
“伶牙俐齒!”宇文太太臉色黑沉。心中極不痛快,卻又強忍著沒有發難,否則不就真成了金寶兒剛剛口中所說的那種人嗎?
金寶兒唇角莞爾,“其實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嘴笨的人。”
“你。”
宇文太太咬著後槽牙。
說她胖還就喘上了。
宇文太太厭惡地鎖了鎖眉,真是半點也不喜歡金寶兒這種直來直去的,一句話恨不得將對方噎死的性子。
她認為金寶兒就算是給宇文邕當個情人都不配。
因她既不夠圓滑,也不懂怎麼討人歡心。
她若留在宇文邕的身邊,遲早會成為禍害。
宇文太太沖金寶兒一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或者蟑螂,“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原本還有一堆話想對金寶人說。可現在,她卻懶得繼續打嘴仗了。未必會贏,不是嗎?
金寶兒點點頭,心說,“彼此彼此。”
……
蒙頓酒店門口的侍應生將金寶兒當成貴客,禮貌地鞠躬歡送。
“歡迎下次光臨!”
“謝謝!”
金寶兒微一點頭,淡笑。
走過描金的玻璃門,站在大理石的臺階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穿在裡面的襯衫後背已經溼透,被冷風一吹如同一片冰涼的鐵板一樣挨著她的身子,令她冷的發抖。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才堪堪過了一關而已。
宇文太太,亦或是宇文家的人,一定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她。
或許,她下一秒就會遭遇車禍;
或許,她在不久的將來拍戲吊威亞時,威壓會忽然斷裂;
又或者,當她路過工地時,會從上面突然掉下一個東西將她砸死……
這些看似是意外的事故,將很有可能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攥著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沿著臺階向下走,可心口始終是緊綁綁的,得不到一絲一毫地疏解和放鬆。
驀地,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了臺階正前方。車門開啟,又是那兩名黑衣人。
她心裡陡然一涼……
……
在金寶兒剛坐上一輛宇文太太專門為她準備的離開京都的汽車時,宇文邕的汽車剛好抵達蒙頓酒店的大門外。
當她的汽車啟動時,他的汽車門開啟。
她離開,他下車。
她目視西北,他看向東南。
兩人背道而馳,最終擦身而過。
……
酒店內,包間。
宇文太太正自起身準備離開,忽聽“嘭”的一聲巨響。
包間的門被重重地推開。
巨大的聲音將她驚的一怔。
“阿邕。”
母子四目相對的瞬間,宇文太太面帶驚愕,而宇文邕的臉上只有冰冷駭人的戾氣。
“她人呢?”
宇文邕大步走進來,氣勢凜然森寒。
他站在宇文太太的面前,鳳眸沉冷銳利,“回答我,她人呢?”
宇文太太眼底的倉皇一閃而逝,穩了穩情緒後說,“阿邕,你怎麼出院了?你頭上的傷還沒有好。乖,聽媽媽的話,趕緊回醫院啊……”
她本想觸控兒子蒼白的臉,卻被宇文邕揮開,且力道不輕。
她感到不可思議,並被嚇了一跳,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宇文邕。
此時,宇文邕完全就像是一頭髮怒的豹子,眼睛猩紅銳利,充斥著濃濃的殺機,渾身散發著強大而可怕的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阿邕。”
她呢喃他的姓名,並且,連她自己都沒有留意到嗓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她不明白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就為了那個“小戲子”?
“你清醒一點,她不值得。”宇文太太扯著嗓子大喊,企圖換回他的理智。但他的理智,早在他得知金寶兒被她的人提前一步帶走的時候,幾乎喪失殆盡。
他太瞭解自己的母親,並不似外表看起來的這般溫柔孱弱,且不與世俗。她的骨子裡分明是一隻毒蠍。
在趕來酒店的這一路上,他腦子裡閃過許許多多可怕的畫面。
他甚至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為金寶兒收屍。
宇文邕逼視著她,“我最後問你一遍,她在哪兒?”
他咬著牙,語氣近乎咆哮,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叫囂著“殺”,但又拼命的剋制。
宇文太太的臉色逐漸蒼白下去,咬牙說,“我不知道。”
她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我這樣做,都是為了兒子好,都是為了宇文家好。”她堅信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正確的。
“你再說一遍!”宇文邕朝她怒吼,眼睛紅透,幾乎要剋制不住心底的瘋狂的想法。他死死地掐著宇文太太的手腕,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慄,一直咬牙重複,“你別逼我……你別逼我……”
宇文太太“望”著他,心裡滿是害怕和失望,目光顫抖。最終,嗓音低啞的說出“北洪沙”這三個字。
宇文邕的瞳孔陡然撐大。
北洪沙那是個什麼地方?
是充滿了罪惡,暴徒扎堆,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暴力和死亡的地方。
“你……”宇文邕因為情緒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猩紅的眼眸裡盛滿失望與陌生,“真不愧是我的‘好’母親,心狠手辣,不減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