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狐狸蕭則(1 / 1)
長秋宮,南宮這邊曾經最奢華,最龐大的一座宮殿。
正是上一任皇帝陸雋為他心愛的皇后沈安特意打造的。
長秋宮地處陰涼,宮裡種滿了楓樹,每到夏季樹葉茂密時,沈安都會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陸雋的朝政被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陸錦推翻,沈安也死了,長秋宮也不是以往那樣的繁榮奢華,而變成了今天這座沒有一絲人煙氣息,如同空城的冰冷宮殿。
沈安喝下了一副碧玉熬好的藥後,神志已經清楚些了。
她原本被安置在了長秋宮旁邊的一間小廂房裡,醒來後便發現這裡到處都透著股熟悉的氣息。
於是扶著長滿青苔的牆走了出來,一路來到長秋宮門口,望著高處掛著的寫著“長秋宮”三字的牌匾,這才意識到自己來到了曾經的住處。
她的視線往下移,發現門上生鏽的鐵鎖竟然是開啟的,兩扇門中間也被推開了一條寬寬的縫隙。
有人進去了嗎?
沈安抿了抿唇,上前幾步推開了門。
沿著掉了漆的走廊一直往裡走,很快就來到了大殿門口。
沈安的腳步也猛然頓住,她的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了,愣愣的看著殿門口駐足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蕭則在殿外已經站了好久了,明明殿門大敞,他卻怎麼也不肯進去。
就好像心裡還下意識的以為那個女人還在,就坐在殿內的軟榻上,他不想面對她,也不敢,於是便一直在門外站著。
那個女人死後的三年裡,長秋宮的門都快要被自己踏爛了,蕭則都忍不住苦笑,笑自己這又是何必,那個女人背叛了自己,還懷了別人的孩子,自己該恨毒了她才是。
蕭則剛想轉身離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他心裡登時咯噔一聲,升起一絲期盼,迫不及待的轉過身,想要看看是誰。
可入眼的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那股莫名的期盼瞬間消失殆盡,不是她……
沈安原本想轉身離去,卻不想腳下踩到了一根枯枝,竟引來了蕭則的注意。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身體還保持著微側,想要離去的姿勢,回過神來,她低下頭彎了身子,嗓子刻意壓得很低:“奴才見過將軍大人。”
蕭則看著面前的這個稱得上身材嬌小的太監,方才那雙一閃而過的眸子躍入他的腦海,他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些。
這個……太監,和那個女人好像,不光是眼神像,連身材都復刻了個七八成。
想到此,他的鳳眸裡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聲音溫潤如春風:“小太監,你不在宮裡當差,跑到這座荒殿裡做什麼?”
小太監?沈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太監服飾,苦笑著搖搖頭,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經。
想起當年他偷偷從邊關跑來找她,也是語氣戲謔的要她幫他弄通城批文,說是要帶兵進城將她從皇帝陸雋身邊搶走。
最後她怕陸雋不守信用,對將軍府下手,於是狠心拒絕了他,那晚她二人喝酒喝到深夜,他一個勁的質問自己為什麼背叛他,為什麼要當皇后。
她這能苦笑,為了保護他的家人這種原因,怎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他們的孩子也是那晚有的。
通城批文她還是幫他拿到了,可萬萬沒想到,一年後等來的卻是二十萬大軍逼宮,和他那毫不留情的一劍。
沈安從回憶裡出來,她垂下了眸子,隨口扯了個謊:“奴才在旁邊的殿裡打掃,見這長秋宮的宮鎖開啟了,怕招了賊,於是便冒然進來了,打擾了將軍大人,還望見諒。”
蕭則原本也沒打算追究她為何進來,他幾步走到沈安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安,半晌抬起手捏住了沈安的下巴,將那張臉抬了起來,鳳眸微眯的審視著沈安的眼睛。
沈安感覺到不自在,便偏了偏臉,將下巴從他的手裡解救出來,後退兩步道:“奴才前幾日傳染了癔症,將軍大人不要離奴才這麼近,會傳染的。”
“癔症?”蕭則摩挲著那兩根手指,心裡回味著剛才的滑膩觸感,嘴裡卻唸叨著癔症二字。
“本將軍認識一位大夫,他的醫術精湛,雖然不可以醫死人肉白骨,但小小癔症想必對他而言是輕而易舉,你隨我去一趟,拿了藥再回來。”
拿了藥也別想回來!蕭則心裡齷齪的想著,好不容易碰上個和她長得如此像的人,他必須得擄走關起來。皇宮裡這麼多太監丫鬟,少一個旁人也不會起疑。
可憐的小太監沈安還在精打細算著,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位溫和的大將軍,心裡卻有著如此齷齪的心思。
沈安想起淑貴妃藥房裡的那些數不勝數的藥材,猜到對方肯定對醫學感興趣。
南宮突發癔症,想必她這些日子裡一直在研究如何治療癔症的藥房吧。
如果自己跟著蕭則去,到時候拿了藥方回來交給淑貴妃,先建立好友誼,日好也好結盟。
前提是……
沈安皺緊了眉宇,懷著揣摩的心思偷偷打量著蕭則,前提是他的話得是真的啊。
“怎麼?”蕭則彷彿看透了她的顧及一般,展顏一笑:“你怕本將軍騙你?”
“後宮突發癔症之事本將軍也聽說了,這些日子太醫院裡的太醫忙得團團轉,結果還是連一張有用的藥方都研究不出來,本將軍不想看皇上為難,也想著向那位大夫求得一張特效藥方。”
說著,蕭則眯著眸子看著沈安,笑得如同一隻千年老狐狸一般:“正好你也得了癔症,本將軍帶你一起去,也好讓那位大夫研究一下。”
沈安看見他嘴角勾起的邪魅弧度,從覺得自己是隻小綿羊,而她面前的這人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正在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的想把她拐走。
她不自覺的後退幾步,嚥下一口口水,壓低了嗓音說道:“蕭將軍一番苦心,奴才也不好拒絕,今日午時奴才喝了抑制癔症的藥後,到此處等您。”
“好。”蕭則目的達成,笑得愈發明媚燦爛,他又細細端詳了沈安濃長的眼睫後,朗聲道:“本將軍午時在此處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