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憶楓山往事(1 / 1)

加入書籤

從長秋宮出來後,沈安便沿著高高的宮牆,回到了長秋宮旁邊的那間廂房裡,躺在那張因長久不住人,而有些潮溼發黴的床上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戴著斗笠,臉上蒙著白布的女人開啟了廂房的門。

沈安被驚醒,此時她的身上又燥熱了起來,她抬頭望過去,模糊不清的視線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坐了起來,擦了擦眼睛仔細再看,發現來人正是淑妃娘娘身邊的宮女,碧玉。

“碧玉姑娘,你怎麼來了?”沈安有些驚詫的問道。

然而碧玉一開口,卻是另外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我,玉嬌。”

聞言,沈安頗為震驚的多看了她幾眼,明明就是碧玉的面孔,為何聲音卻是淑貴妃娘娘的。

對於沈安的震驚,“碧玉”則非常淡定,她伸手摘了斗笠,一邊走向床上的沈安,一邊從袖口裡到處幾包藥:“我讓碧玉偽裝成我的樣子,這才有機會跑出來給你送藥。”

沈安愣愣的接過藥包,可能是傳染了癔症的原因,她的腦子比以往轉得慢了,方才收到的震驚,竟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心裡無不驚訝萬分,難道這就是易容術嗎?分明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在臉上做了番手腳後竟能完全復刻另一人的模樣。

“碧玉”簡單的看了幾眼沈安的臉色,便知道她的癔症又發作了。

她撿起旁邊的斗笠重新戴到腦袋上,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沈安解釋:“這藥你熬一包就可以了,這是三天的量,三天後我會再來給你送藥。”

“近些日子你就好好呆在這就好,什麼時候癔症沒了,你什麼時候再回你做事的宮裡,省得再傳染給別人。”

話音剛落,沈安才反應過來,她急切的下床想要道謝,然而“碧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她知道原地單膝而跪,道謝的話是發自肺腑的:“多謝淑貴妃娘娘。”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已經快到了與蕭則約定的時間了,沈安分明感覺渾身無力,卻是儘量動作利索的熬藥,她不得不承認,此刻自己是多麼想快點見到那個男人。

藥熬好了,不大的廂房裡氤氳滿了苦澀的藥味,沈安對著一罈墨綠色類似膽汁的濃稠液體沉思良久,最後無奈的捏緊了鼻子,咕嘟兩口將藥灌下,然後出了門朝著長秋宮走去。

宮鎖還是大開,沈安推門而入,果然見大殿外一道身影巍巍而立。

“讓將軍大人久等了。”

聞言,蕭則轉身看去,鳳眸微眯:“沒等多久,走吧。”

中午日頭正盛,皇城大街上人流稀少,二人很順暢的透過城門。

繁重的馬車順著官道不知道走了多久,車廂內沈安的身體隨著車廂輕微的搖晃而晃動著,竟也覺得莫名的愜意安然。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消散,整個人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所以也沒有發現車廂對面投過來的玩味的目光。

蕭則兩根蔥白玉指捏著茶杯,一邊品茶,一邊斜睨著對面昏昏欲睡的沈安,只覺得眼前這個與她有六七分像的活人,比他房裡的那幾張畫像強多了。

馬車不知道行了多久,終於停在了一處山腳下。

沈安驚醒,視線對上對面那人投過來的玩味視目光,心裡暗罵,看屁看!可面上卻還是平淡的讓人看不出一點表情。

而人下了馬車,沈安望著蜿蜒崎嶇的山路,總覺得這裡很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座山的名字——楓山。

山如其名,滿山遍地都是楓樹,現在是春季,若是秋季,楓樹葉都紅了,整座山都得換成紅色的。

沈安不由得想起當年她與還是少年的蕭則,因厭倦了老師傅枯燥乏味的教學,偷偷跑到了這座山上,一玩起來就忘了時辰,導致而人忘了上山的路。

楓山坡度緩,很多時候上山如同下山,再加上那時天已經完全暗下去了,而人急得暈頭轉向也沒找到下山的路。

沈安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不禁感嘆,那時候多好啊,少年意氣風發,而人之間也坦誠相待,不像現在,因為一場誤會,導致他們明明面對著面,卻不能相認。

上山的路上,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說話,也許是都想起了曾經那場能當飯後談資的經歷。

循著陳舊的記憶,一路來到山頂上的幾座破舊茅屋前。

茅屋也如記憶裡的一樣,連屋外的鵝圈裡圈著的那幾只鵝也一隻不少,甚至有些還越發肥了。

那晚而人迷路後,都飢腸轆轆。

又錯把上山的路當成了下山的路,於是他們就走到了這座茅屋前,見鵝圈的的鵝肥碩可愛,便趁茅屋的主人不在,偷了一隻出來。

他們在後山架起了火架,分食了那隻烤鵝,吃飽喝足後,茅屋的主人找來了。

是個頭髮花白,已是花甲之年的老頭兒,拄著木拐,一邊朝他們跑來,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沈安還記得當時蕭則看到老頭兒後,還不屑的打了個飽嗝,結果那天,他們被老頭兒拎著柺杖攆了半座山頭,最後兩個年輕力壯的人,竟被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頭兒給抓住了。

被抓回山頂上的茅屋裡後,她倆給老頭兒做了半個多月的藥徒,而那時兩人也才知道,那老頭兒竟是江湖中消失已久的神醫——段乾坤。

半個月過後,老頭兒還不捨得沈安走呢,原因是他看上了沈安過目不忘的本事,想要收她做藥徒,專門為他抓藥配藥。

但是沈安沒答應,她對醫學方面不感興趣,那時候的沈安,只對將軍家的小公子蕭則感興趣。

想到這,沈安不禁笑了笑,不知道那老頭兒如今還在不在了。

蕭則看著沈安嘴角的笑容,竟然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了,他指著最大的那座茅屋對沈安道:

“那位大夫就住在這裡,他脾氣古怪,等一會見到他千萬不要犯了他的忌諱”

“忌諱……”沈安仔細回想,視線不自覺的轉向旁邊圈養的那幾只肥鵝。

“就是那幾只鵝。”蕭則解釋道。

沈安勾起了嘴角,看來他還記得當年在這座山上發生的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