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探病(1 / 1)
墨玉今日受了一整日的氣,回到國公府都有些氣不順,不過她也沒跟誰說什麼,她並不習慣向別人談心事,晚間千莘來約她去皇宮,她雖然有些沒心情,但什麼都不如修煉重要不是?
照例來到皇宮牡丹花圃,墨玉想起今日被放了鴿子,本就鬱郁的心情更差了。
“二位仙子又來啦。”
皇宮牡丹花圃中有一隻花妖,是個頗為雍容華貴的男子,一身的貴氣,原本在皇宮龍氣的壓制下只開了靈智,但是有墨玉與千莘來皇宮修煉,他多少也得了些好處,便與墨玉和千莘關係好了起來。
有時候來修煉,這花妖還會給她們講些宮裡的趣事,倒不至於讓修煉的過程顯得這麼枯燥,但更多時候,也是在認真修煉。
“怎麼?今日又有什麼好事情啦?”千莘一邊問著,順便取了一滴精血遞給花妖煉化。
“多謝千莘仙子,”花妖笑著收下,又道,“倒不是什麼趣事,只是六皇子除夕當夜在御花園私放焰火,被陛下杖責,又罰了禁足,我尋思墨玉仙子與六皇子關係匪淺,便與仙子通報一聲。”
墨玉愣住,正在回想這句話的含義,就聽千莘疑惑地看著她:“六皇子又是誰啊?我見過嗎?”
墨玉對她翻個白眼:“應該沒有吧,你每次來皇宮都不知道跑哪瘋去了,怎麼可能見到他?”
“哦……”
龍牧斐被杖責了?而且還禁足了?
原因是除夕夜私放焰火?
那豈不是說,龍牧斐是因為她才被杖責禁足的?
難怪今天失約了……
“龍牧斐的宮殿在哪?”
“紫瑞宮素書殿。”
墨玉呆住,淡淡開口:“帶路。”
紫瑞宮?素書殿?對不起,不認識。
花妖施法召來一隻螢蟲,墨玉便拽著千莘去了素書殿。
深更半夜,倆人繞過重重守衛,落在了素書殿正殿西側的窗臺之下,地上厚厚的積雪並未因為二人的到來而留下痕跡,只是西窗邊的一株青松上有雪簌簌落下。
大約是天涼,西窗只開了一條細縫,隱隱能聞到上好的炭火燃燒的微微刺鼻的味道,以及一股更為明顯的藥味。
“血。”墨玉對千莘伸手道。
千莘:……
“不給。”
墨玉轉過頭,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只見千莘一副看負心漢的眼神看著她:“你居然為了一個男人,要讓我流血。”
墨玉:……
雖然翻了個白眼以示回應,但是伸出的手並未收回,甚至上下扇了扇,無聲地催促著。
“我可是千年的妖怪啊,我的精血一般人承受不住的!”千莘見撒嬌不成,便講道理。
墨玉聞言,張了張口,點頭,確實,何況龍牧斐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又是身嬌體貴的皇子,可別補壞了。
“所以你還要進去嗎?”千莘又問道。
墨玉想了想,還是點頭:“你進去給他看看,明天配服藥給我。”
千莘:?!
千莘是千年的人參修煉成精,雖然可能不會醫術,但是至少能診斷出一個人的癥結所在,雖說不至於能夠對症下藥,藥到病除,但隨便用一些藥做出個藥膏,兌上一部分精血,那也是人界難得的神藥了。
墨玉讓她配藥正是想著她的精血是人界最好的藥,到時候管她用的什麼方子,保你藥到病除。
千莘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到底現在也是在墨玉手下苦苦求生,墨玉唯一圖的就是她的精血,倒也沒有多少影響,所以便也不敢有什麼異議。
墨玉與她說完,輕輕掀開窗戶,小心地翻了進去,千莘緊隨而進,只方一落地,一隻狼毫就突然飛出來,向千莘刺去,嚇得千莘連忙往旁邊閃去,一聲輕響,狼毫與牆壁相撞,在雪白的牆上留下一點墨痕,落在地上。
“什麼人!?”
一個男子聲音在正廳喝道。
墨玉她們所在的位置應是一間書房,與正廳隔著三層珠簾。
那人似乎也有些忌憚,並不敢輕易進來,墨玉擔心他會叫侍衛,連忙跑出去道:“別叫人!我是龍牧斐的朋友。”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十四五歲的少年站在大廳中,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碗,裡面還殘留著褐黃色的透明湯藥,少年的手中劍已出鞘,防備地看著墨玉。
這少年似乎有些眼熟,但墨玉並未理他,只是對著臥房的方向又道:“龍牧斐,你在嗎?我是墨玉。”
“墨玉?”龍牧斐的聲音從臥房裡傳出來,並不大聲,甚至還有些虛弱,“影,你先退下吧。”
“殿下,這……”
“無妨,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遵命。”
墨玉鬆了一口氣,對千莘道:“莘兒,快過來。”
千莘躲在重重珠簾後,聽到墨玉喚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珠簾,探出一張臉來。
夜影輕輕皺了皺眉,轉過頭去看,與那雙有些瑟縮的眼睛對上,俱是一愣。
墨玉招呼完千莘就已經向臥房的位置走去,並未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龍牧斐,我聽說你被責罰了,就帶我師妹來給你看看傷,你放心,我師妹醫術很好的。”
墨玉信口胡謅,並未擔心後果,人界的傷啊痛的,只要千莘一滴血,就沒有解決不了的,誰讓她是神藥?
千莘走到夜影面前,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墨玉又催促道:“快來莘兒,快來給他看看,你磨蹭什麼呢?”
夜闖皇宮可是大罪,就算墨玉認識龍牧斐,可龍牧斐連墨玉的身份都不知道,若是被人發現,難免惹來麻煩,因此墨玉見千莘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做什麼,便開口催促了。
千莘被墨玉這麼一打岔,便只好對著夜影輕輕笑了笑,但夜影卻是一皺眉,面色不虞地繞過她,快步走了出去。
夜影還在疑惑那日國公府遇到的小丫鬟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原來,她才不是什麼丫鬟,而是江湖中人,能入國公府做客的江湖人士,怎麼說,出身也不會低的。
千莘奇怪地看著夜影離開的背影,本想問問他怎麼會在國公府,又怎麼會在這裡,但是畢竟那邊還有個傷者,孰輕孰重她也是分得清的,便也沒有追出去,只是來到臥房處的珠簾後。
墨玉一隻手已經掀開簾子,又聽龍牧斐道:“我沒事,謝謝你來看我,不必麻煩的,你們還是別進來了。半夜三更的,有損你們女孩子的清譽。”
墨玉的行為著實大膽,不合規矩,但龍牧斐想想墨玉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比那些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有些隨意,便出聲提醒墨玉。
墨玉雖然十分清楚人界的禮節,但到底是天生地養的精靈,平日裡不常與人打交道,便也沒有很在意這些禮節,久而久之就忘了,被龍牧斐這麼一提醒,這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放浪,若是被人知道,那是要浸豬籠的!
墨玉訕訕地收回手:“抱歉,我,我忘了。”
“沒事,這邊守衛森嚴,而且皇兄應該要來了,你還是快走吧,莫要被人發現了。”
倆人的聲音都不算很大,只剛剛夠彼此聽見,龍牧斐本就被禁足,其他的丫鬟都被罰走了,身邊只有夜影一人伺候,任何人不得探望,但太子會偷偷來。
雖然是偷偷來,但到底也有皇帝默許的意思。
“恩……對了,剛剛那是,你的暗衛?”
“我的貼身護衛。”
“很機警。”
“影跟了我五年,救過我不少次,與我情同手足。”
“恩。”墨玉點點頭,雖然她根本不知道怎麼會聊到這個。
千莘聽著他們敘舊,有些無聊地向門外張望,一眼就看到在門外,一個黑影子站在夜色中,站的筆直。
“那你先休息,我和莘兒就先走了,明晚,我再來給你送藥。”
龍牧斐驚訝地“啊”了一聲,但是墨玉並未多做解釋,只是走到門邊,躲在門牆之後,對夜影招了招手。
夜影四下看了看,閃身而進,關上門:“殿下有吩咐?”
“哦,不是,額,影公子,我就是想問問你,龍牧斐的傷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夜影面無表情,彷彿報告公務一般對墨玉道:“不敢當,御醫說只是些皮外傷,有些氣血不調,已經開了生肌膏,還有一些調理氣血和補身體的藥。”
墨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聽起來不是很難,於是便謝過夜影,與千莘匆匆離去。
二人來到宮外一處醫館。
“小玉,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影,就是唐雪媛生辰那日,幫我拿糕點的人。”
“是他?”墨玉一愣,仔細想了想,又搖搖頭,“沒注意。”
當時她只是看到一眼夜影,而且看夜影的衣著打扮,也沒有覺得夜影是什麼大人物,故而也沒有留意。
“對啊,就是他。”
“那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人家沒有揭穿你,還給你拿吃的,是個好人。”
“我知道。”千莘點點頭,不諳世事,但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懂,“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報答他呀。”
墨玉看著面前醫館的牌匾,道:“他是護衛,肯定受過不少傷吧,不如你今晚配藥的時候就給他也配一份,沒準能救命呢。”
千莘:……
說來說去,你就是要我配藥!
“也不能半夜進人家藥鋪拿藥啊。”
“誰說我要來白拿人家的藥了?”
“那你來這裡幹嘛?”
墨玉輕輕一笑,一字一頓道:“看、醫、書。”